是日下午,當童佳靜在藍心的攙扶下,在鳳儀宮內殿漸漸練習著緩慢行走的時候,養心殿的李公公手持聖旨,口中高喊著“佟佳靜接旨!”後,便大步邁進了鳳儀宮。
童佳靜身上有傷口,按規矩是要跪下接旨的,但李公公也看到了童佳靜那艱難嘗試的樣子,故意沒有正視她,這樣,童佳靜便是在半彎著腰的狀態下聽完了軒轅銳下給她的旨意。
“皇后佟佟氏佳靜,無視皇室子嗣安危,護子不力……犯下十惡不赦的大罪,誅九族尚不為過,但朕估念往日情分,現廢去皇后身份,搬出鳳儀宮。佟氏即日起移住冷荷宮,吃齋唸佛,修身養性……欽此!”
透過李公公的宣讀,童佳靜聽到了,軒轅銳給她羅列了很多“莫需有”的罪名。
她突然卻釋然的笑了,彷彿瞬間被解除了羈絆一般,笑得很輕鬆,很悽美。
曾經以為,愛情可以讓人暖和,讓人幸福,卻不知道,原來,愛情原來竟是個季節性的東西,也會過時,也會蒼老,也會凋謝。
曾經以為,愛便愛了,不需要承諾,可如今季節過了,愛便如過季的花兒一般,化作了春泥,無人問津。
曾經的誓言也如同昨日黃花。
看來,你不是風兒,我也不是沙,雖然纏綿過,卻也走不到天涯。
可是,我卻陷入了你親手編織的情牢,固步自封,終不願破繭成蝶。
是因為冬天過了,你溫暖了,所以你不再需要我? 還是因為我的愛,原本在你的心中,就輕若鴻毛。
冷荷宮!多美的名字。
我從死牢裡走來,一路跌跌撞撞,卻註定要到冷宮裡去,真的,這一切都是註定嗎?
這是一個沒道理可講的年代。
童佳靜默默的,靜靜的將這一切的“賞賜”照單全收。
藍心顯然十分激動,一把便奪過童佳靜手中的東西,“不行,娘娘的劍傷還沒有好?怎麼可以住在冷荷宮那樣
的地方,那若是今後落下了什麼病根怎麼辦?”
“藍心姑娘!”
李公公面對質問,顯然十分的為難,廢后的下場,李公公在這宮裡多少年了,見過的又不是一例兩例。
他曾以為,皇上對皇后的感情是特別的,是不同尋常的,就如同娘娘病危的那日,可如今看來,他們這些做奴才的,終是猜不透主子的想法,沒想到幾天不到,皇上竟削去了皇后的身份,地位,甚至讓她到冷荷宮去自生自滅。
“等等!我去找皇上!”藍心說著便要衝出宮門。
“藍心姑娘,等等……皇上正在議事殿議事,要不,你寫封書信,我交於聖上,你看可否?還有,娘娘在我未回話來之前,可以先不前往冷蓮宮,你看可否?”
李公公將話說到這個份上,藍心想了想,也只能如此了。
於是,藍心拿起筆來,刷刷刷,沒多長時間便寫了一封感人至深的信箋,交於李公公帶回,自己則和皇后留在鳳儀宮裡等候訊息。
“藍心!冷宮就冷宮吧,何苦要再作踐自己呢?情沒有了,還尚留有一些自尊吧,他當然知道我身上有傷,可他更知道我身上的傷是為那個男人留下的,你如此的求情,是不是也太高估皇上的度量了?”
“不!我不是高估皇上的度量,我估的是皇上對自己承諾的份量!皇上曾答應我,要給我一個賞賜,當時我沒有想好,這次,我就要求他賞賜我們在這鳳儀宮裡再多住些時日,直到你的傷口復原!”
藍心沒有告訴童佳靜那日她為什麼得的賞賜,她若告訴童佳靜那日裡軒轅銳的狀態,恐怕童佳靜便不會那麼意志堅定的跟自己走了,懷著那一點點的私心,藍心沒有說明,她安慰自己說,那日的皇上可能只是意氣用事。
“承諾?!”
童佳靜喃喃自語了一聲,淡然的笑了,此時,藍心還竟在想一個叫承諾的東西,童佳靜清清楚楚的記得,軒轅銳曾經對她說過很多的誓言,
什麼愛她之類的山盟海誓,正如“面具男”曾經打趣她的,男人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時候說的話,她竟然信以為真?!
她此時竟然想起了“面具男”?童佳靜苦笑。
[養心殿]
李公公拿來藍心呈上的信箋,軒轅銳一看完,便皺起了眉頭,杜子騰十分好奇,軒轅銳擺了擺手,李公公便退下了。
“她的?”
軒轅銳搖搖頭,“我太瞭解她了,她太驕傲了,她就是死也不會開口求我了!”
“你確定要將她打入冷宮?然後再以‘面具男’的身份帶她走?”杜子騰確認道,“皇上,你繞這麼大一圈子,萬一將來,你回不到原來的地方怎麼辦?事情不按你想象的那樣發展怎麼辦?”
“……”
“你是自己心裡面知道,‘面具男’和軒轅銳是一個人,可她呢?她不知道呀。”
“管不了那麼多了,只要她在我身邊就足夠了!”
“此言差矣!皇上,若真如你說的那麼簡單的話,你就不用那麼費盡心思的扮‘面具男’了,你對她的感情是特別的,特別到不同於你宮裡的任何一位妃嬪,特別到你自己都不願去承認,你恨佟立,你到現在都無法接受,自己愛上你最恨的人的女兒這個事實。你現在可以逃避,可以不承認,但當你想承認的時候,不知道會不會太晚?”
也就是杜子騰,一直跟軒轅銳是一條戰線上的,知道著軒轅銳很多不為人知的祕密的他,才敢說出這樣的話,否則,這種犯上的話,借誰幾個膽子也沒人敢說。
“李公公,傳朕旨意!”
李公公小心翼翼的進來,軒轅銳冷聲吩咐道:“藍心的賞賜,可另外選擇,朕賞罰分明,賞是賞,罰是罰!叫她不要混淆了是非,還有,皇后移住冷荷宮,只許獨住,不許帶任何的宮女丫頭。”
杜子騰見李公公傳旨去了,但卻不知道藍心在信箋中提的賞賜到底是個怎樣的原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