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媽!你去哪裡呀?前面打仗了,快回來!”小船上,大爺李大娘焦急的衝著小船上的年輕女人喊道。
小船上,一個身菸灰色布衣的女郎,身形苗條,烏黑的秀髮挽成一個髻,用一根銀色絲帶輕輕挽住,衣著雖普通,但總覺得似有煙霞輕籠,非塵世中人,更別說是普通的漁民了。
“劉大爺病了,缺少一味藥,我得去採藥去!”女人輕輕一笑,
“回來!不能去!”李大娘不幹了,扔下手中的魚簍,“再大的事情,也不能去,你不要命了嗎?”
“沒關係的,他們打仗只到對岸,我到小島上採了藥就回來!”
“洛洛媽,不能……”
“劉大爺的病今天來得很急,不能再等了……”女人依舊擺渡著她的小船,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這丫頭!真是不知道害怕!老爺子,快,調過頭去,跟上她!她一個女人家,去小島多危險呀!咱們都是土到脖子的人了,萬一有事的話,可以先替她擋擋……”
“哦,好!”老爺子急忙調轉船頭,順原路返回。
晚霞將整片天空都染紅,空氣,漸漸已變得不那麼清晰。
紅紅的晚霞看著都沒了往日的溫柔;太陽消失了,就像是被神祗揉碎了,溶解了,和晚霞一同染在蔚藍的底色上面。
放眼望去,似乎過了這片水域的那片陸地上已經血流成河,殺聲四起。
一隻禿鷲哀鳴著從天空飛過,身上,似乎還插著一支箭,它越飛越低,越飛越低,還沒有來得及哀鳴便隕落在女人不遠處的一塊水域中,幾片羽毛在空中飄蕩。
女人微微一頓,手中的槳不但沒有放慢,反而劃得更快了!
眼看著離小島越來越近,水中,漸漸出現了刺眼的血紅。
女人雖然忙碌著,但心中卻波濤洶湧,看來,大嬸所言不假,前面真的戰爭了,是誰和誰在戰爭?
不管誰和誰,不管為了什麼,它總歸是一場殺戮,視人命為螻蟻的殺戮!
“大娘,你們在這裡待著,我去採藥,馬上就回來!很快!”看著小島周圍
越來越濃重的血色,女人心有也有些慌。
“好!快去吧!”大叔大娘滿口答應。
暮色越來越濃,女人已消失在島邊有一陣子了,大娘站在島邊,著急的向幽深的林子裡望著,依舊沒見女人的影子。
“老太婆!快看!那邊,好像漂來一個人!”老爺子的聲音裡,難以掩飾的緊張,左手,已抽出了一把短刀,目光炯炯的注視著那個由遠及近的筏子。
大娘也就勢抄起一根木棍,“老頭子,好像是個官兵?身邊好像有明晃晃的兵器,快快快,上岸來!把咱們的筏子藏到樹後去,一會兒,給他來個出其不意!”
老頭子照單全做,兩人藏在背光的地方,看著遠處的筏子逐漸向小島靠近。
近了,近了,終於看清楚了,筏子上面,是有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只不過,那男人像是受了很重的傷,臉上胸前盡是血,基本上看不清模樣,奄奄一息的,胸口,還插了把未拔出的長劍。
“老爺子,好像是從戰場上下來的,救不救?”
“救?哪裡有見死不救的?不管是哪國人,到了咱們這裡,都是一條命!”
“對!”
兩人躡手躡腳的上前,七手八腳的固定好筏子,老頭用一根較粗的繩子將筏子與自己的小船繫好,呆會兒,準備拖著筏子走。
已全然是漆色的林子裡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音,緊接著,裡面走出一個人,老頭一看,輕舒了口氣,“洛洛媽,快點!”
女人揹著一簍草藥,看到劉大爺身後的筏子裡,微微一頓。
“這是上面漂下來的,可憐的孩子,我看呢,還有口氣,咱們拖回去,看能不能救?”
女人聞聽,點了點頭,迅速跳上船,前幾天出灣時在街上的藥鋪就聽說,這乾魏兩國要開戰了,果不其然,還真是打了起來。
幾天前,她出灣到鎮到最大的藥鋪購置藥材時,無意中聽到那幾個人的戲談,又迴盪在她的耳中。
“怎麼聽說,這乾魏兩國這次突然開戰,為的是一個女人?”
“哦,聽說了,這次怪大乾,說是大乾折
磨死了人家大魏和親過去的公主。”
“根本就不是那個女人,聽說,這魏國的皇帝原來喜歡人家大乾的皇后,兩人還曾經私奔過呢……”
“不會吧!這都什麼樣的女人?嫁給了皇帝還不滿足?還要跟另一國的皇帝私奔?”
“你說這做皇帝的也是,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幹嗎都盯著那一個女人呢?!”
“不過也從另一個方面說明那女人夠**……”後面的話越來越不堪入耳了,女人雖然生氣,卻也沒有分辯什麼,匆匆的離去了,她也不想聽到那些訊息。
“洛洛媽,你看要不要先給這人上點藥?”大娘撫了撫額頭的頭髮,皺了皺眉頭,這男人胸口還汩汩的淌著血,大娘還真怕這男人死在自己的家門口。
“這個人傷勢太重,恐怕我……”
女人看著那躺著的,毫無生氣的男人,有些不自信。
雖然,女人懂的這些皮的醫藥知識,但她卻是這一片水灣裡的唯一的懂醫藥知識的人,所有,這一處的漁民對她很尊敬。
但她真的沒有自信去為他拔去那胸前的短劍。
“洛洛媽!死馬當活馬醫了!咱這一片,也就你懂些,你看要再不救,這小夥子怕是真的沒救了?再說了,活了,算是造了七級浮屠,死了,也沒人怪你!”
李大娘在這一處村子,那是好心出了名的,想當年,她逃到這裡的時候,也是李大娘收留下來的,當年要不是李大娘,她還不知道如今在哪裡漂呢。
“那好!李大爺,你去燒些開水,我回家取些藥材!”女人沒有猶豫,是直接跑回家的。
開水殺菌是在這樣的條件下,女人所能做到的唯一的消毒辦法。
女人顫顫巍巍的,扶上了那把長劍,並將所有的毛巾用品用開水燙了又燙,仔細看了受傷的部位,傷口貌似很深,離心臟部位也很近。
李大娘皺了皺眉頭,“洛洛媽!我先出去……”
“老婆子!你咋出去呢?呆在這裡,給孩子壯壯膽兒!”李大爺沉下了臉,不滿李大娘的這個時候給女人增加心理負擔的態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