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夏公曆三百一十二年,南玄瑾率十萬精兵駐守邊城不歸,當今聖上恐其變異之心,採納朝中魏晉李立等朝中重臣意見,特派使臣領冊封聖旨前往南玄瑾軍營,後夏商之使臣亦是夏商太子親弟弟凌白世子以尊崇南玄瑾之命請求一同前往。經朝中商議,又加上凌白曉以利弊,南夏第十三任帝王特地準允其一同前往。
可誰知南玄瑾不僅未曾領了南夏皇室這份恩情,反而認為皇室此舉乃是不信任之舉,也是羞辱之意。於是氣急之下,欲一箭射殺使臣凌白,幸得南玄允王爺及時趕到,這才使南夏避免被大國一舉殲滅的大禍。
得東離使臣慕容千夜的友情相助,南玄允一舉講南玄瑾大軍擊退,順勢封閉城門,使得南夏邊城得以迴歸一片安寧。
從此,南玄允名聲大起,成為南夏第一忠臣。南玄皇室大喜,待南玄允迴歸之時,南玄珒皓更是親自帶領眾位權臣,前往.關中迎接。
昔日的紈絝子弟南夏第一風流王爺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南夏新一代的英雄,迎接當天,舉國轟動,外人更是不能窺其項背。而在整個大陸,南夏折了一個南玄瑾,便有一個南玄允替換而上,如此可怖的人才替換,更是令其他國家惴惴不安,更加確定了仰望的態度。
蘇莫醒來的時候,聽到的便是這個訊息,此刻她正坐在長安宮內奢華無比的大**,眼睛出神的望著卓臺上正燃著香料的紫砂壺鼎,寥寥煙霧似蠶絲一般,升騰,消失。
不知怎的她就想起了李白的那首望廬山瀑布。
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她正出神的望著,思緒不知道飄到了什麼地方。以至於她的房間裡來了人也沒有絲毫的反應。
“母后。”明黃龍袍的南玄珒皓望著那正怔怔出神的女子,輕聲的呼喊了一聲。
似是萬般寂靜的冰川突然遭到了登山愛好者冰鎬的侵襲,突然就四分五裂開來,使得她的思緒一下子就被籠了回來。
她望著眼前的十三歲少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嘴巴張張合合,卻是沒有一絲的聲音。然而南玄珒皓又豈是一般的少年?僅是從脣形便得知,她說的是,我還是個處子。
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面對如此的變故,南玄珒皓還以為眼前這位在他心中極為囂張怪異的女子定是破口大罵才對,沒想到她居然說的是這麼一句話。
他畢竟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少年,臉色雖黑,但臉頰兩處,卻是浮現出了一絲可疑的紅暈。
面對這些,蘇莫的嘴角揚起一抹的嘲諷。眼睛微眯的瞥向別處,她以前確實小看了南玄允。不過幾日時間而已,南玄瑾的名望便被他一朝盡毀,而她,蘇莫,自回到南夏皇宮的那一刻起,便變成了幾年前,那並未被燒死的皇后魏初雪。
之所以可以得到外界的肯定,魏晉魏太傅的功勞還是不可覆沒的。
一招定乾坤,這是需要布多久的局,才能達到現在的局勢?
蘇莫眼眸微垂,自她醒來之後就立即跪了一屋子的人,大呼“太后萬福!”,
她就隱隱的覺得有些不對勁,直到這段日子以來南玄瑾與南玄允之間身份的互相轉換,以及南玄珒皓每日前來似有意無意間透露的朝廷動向,無一不在表明,她這個太后,此刻出現的目的又是什麼。
有著魏初雪這個強硬的後臺,魏晉的腰桿頓時就在朝廷中立的更直了,就連平日裡在朝堂中進諫都將以往的謙卑淡去了不少,朝中非議雖居多,但因著太后突然被醫治轉醒,南玄珒皓又是孝子的前提下,不得不跟著附議許多。
南玄珒皓看著蘇莫一臉沉思的模樣,屋子裡站了一圈的人,然而卻是沒有一個人能夠為他所用!
緊緊的抿了抿脣,他看著蘇莫的眼睛染上一絲的笑意,端過立在一邊丫頭手中端著的藥碗:“母后,您的身子現在還不太舒服,這藥雖苦,卻是對身子的恢復極是有效。母后往日裡與父皇一同處理朝中大事時都不曾皺一下眉頭,難道還怕了這小小的苦藥不成?”南玄珒皓笑容明媚,看起來就像個陽光的大孩子,說完之後又帶了絲嚴肅的表情道:“就算母后不為兒臣孝心所動,但外公多年來一直照顧著昏迷不醒的母后,為著您不被有人心所害都不知吃了多少苦頭,母后若是心中有一絲的柔軟,就當將自己的身子養好才是!”
蘇莫眉頭微挑,南玄珒皓口中所說的母后自然是魏初雪,但她明顯不是。南玄珒皓心中也是相當明白,然而他卻是得知朝中發展之後硬是隱忍著接受了嗎?
果然南玄珒皓不是一般的小孩子,只見他此刻微微抿著脣,眼中有著明顯的擔憂之色,說讓她好好養身子的時候還是一副沒能親自照顧她而慚愧的好孩子模樣,面上實在是做的極好。若非她兩世為人,又知曉南玄珒皓的忍耐力非常人所及,恐怕就要感動真以為自己是他的母親了!
藥碗就在嘴邊,蘇莫卻是輕輕的瞥過頭去,蒼白著臉蛋閉上眼睛,嘴巴張張合合。
她說的是,我累了。
一旁的年齡有些偏大的丫鬟上前一步看了一眼歪躺在**的蘇莫,離南玄珒皓不近不遠的距離恭敬的拱手道:“皇上,太后娘娘想必是累了。畢竟沉睡多年,恐怕是需要多休息一段時日,皇上不如改日再前來探望。”
南玄珒皓微微點了點頭,臉上擔憂的神色更加深了,雙手輕輕的握住蘇莫微微有些冰涼的手輕聲道:“母后,兒臣這便就不打擾你了。朝堂之上摺子頗多,待兒臣一一理順之後,再來看您,如何?”
話落,南玄珒皓如期沒有聽到蘇莫的任何答覆。偏過頭來對著立在屋子裡的宮女太監冷聲下令:“母后需要靜養,待朕離去之後,你們不可打擾到了母后。否則,滿門抄斬。”
一屋子的人連忙跪了下來,冷汗津津,顫抖著身子回答:“是。”
南玄珒皓滿意的點頭,不再多說便起身離開。而他離開之後,屋子裡的人果然就如同潮水一般退了出去,基本上待所有的人都出去之後,那歪靠在枕靠之上的人突然猛的睜開了雙眼。
蘇莫抬起手直視手心,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剛剛南玄珒皓握住他的手的時候,在她手心緩緩的,一筆一畫的寫著字。待他吩咐完畢之後,那個字也就寫完
了。
是一個千字。
“千?”蘇莫眸子中滿是疑惑的神色,不經意抬頭間視線便落在了那雕刻著金色鏤空花紋的窗戶,視線透過其上等錦布,隱隱約約間,似乎能夠看見外面星辰遍佈的星空。
南玄珒皓是趁著夜色過來看她的?
蘇莫猛的一頓,眸子瞬間放大。南玄珒皓趁著天黑前來看她,並在她手中寫下一個千字。那不就是千夜?
慕容千夜?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蘇莫的身子猛的坐直,用力過猛,她眼前突然就發黑,暈頭轉向間她已軟倒在厚實溫暖的錦被之上。閉著眼睛微微的深呼吸了很久,才將那眩暈感給徹底壓了下去。
睜眼,眼底已是萬丈寒芒。
她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些異樣,看來在她被帶回來的途中,南玄允定是對她做了些什麼手腳!
而南玄珒皓這個小皇帝雖精明,但根本就沒有多少的實權。說句難聽的話,他就是一顆任南玄允隨時操控丟棄的棋子,然而這顆棋子卻是與慕容千夜劃上了等號。
看來,所有的一切並不是她所想的那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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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夏邊守城十幾裡之外
眾多紮營的帳篷中,有著一頂非常惹人注目的白色賬頂,此刻那賬頂外面立著四個人,正是青代青玉青焰青風等人。
這四人臉色發青,若是仔細的看,隱約還可以看見他們捏的發緊的雙手微微的有些顫抖。若是認識他們的人必定遲疑,什麼時候南玄瑾身邊的四大暗衛居然面呈害怕之色?
其實那不是青代他們害怕,而是被裡面傳出來的強大的氣勢所懾。這氣勢不是別人發出來的,正是前段時間被毛天佑師侄二人強行帶回來的南玄瑾發出來的。
立在外面的四個人大氣都不喘,從他們跟隨瑾王爺以來,就沒有見過這般可怕的王爺!那殺氣根本就毫不保留的全部釋放了出來,讓他們有一種他們敢跑,下一秒絕對會變成碎屍的感覺!
在外面的人都這麼感受到了,在裡面的人感覺就更甚了。
君樂之看了一眼被一掌拍在牆壁上非常有可能摳不下來的作人形壁虎的自家師叔,吞了下口水,眼睛飛快抬起掃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整個人彷彿沉浸在一層黑霧中的恐怖男子,張口想說些什麼,終究什麼都不敢說。
此時的南玄瑾身上纏著一層又一層的繃帶,披衣坐在床邊上,頭髮並未束起,就那麼隨意的披在自己的肩上,手腕放在自己的膝蓋處,身子前傾,眼皮下垂,周身的冰冷的寒氣一層又一層的向外呈不規則的形狀散開,那是人在極度怒意的情況下內力強散導致空間都有些微微變形的結果。
他此刻宛若天地間無人敢直視的魔尊,微微一個抬眸間便能毀天滅地。至少在君樂之的認知裡,他極美,卻是美的致命,然而他的師叔剛剛卻沒被打死,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