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約雨橫江, 秋滿蓬窗。
箇中物色盡淒涼。
更是行人行未得,獨系歸?。
擁被換殘香, 黃卷堆床.開愁展恨翦思量。
伊是浮雲儂是夢,休問家鄉。
隨便地把上衣塞進短褲裡,淡淡地應道:“來吧。”
此時的易雪茜更不怠慢,一個跳躍,站到小禮堂中央的搏擊區內,擺了個起手的姿勢,等我動手。
她的身子單薄,穿上寬鬆的練功服後,給人空蕩蕩的感覺,想不到力氣倒真不小。
瘦長的腿舞動起來力量實足,從面前掠過,帶著絲絲風聲,氣勢端地非凡。
眼角的餘光掃到了場下的兩人。
杭海生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杜雲希看著我在易雪茜的進攻之下,只知道不停地閃避,臉上露出擔心的神情。
想著儘可能的掩藏下自己的實力,不願用上全力與她周旋,只用上些基本的功夫,迅疾的步法移動則雪藏起來。
不能全力以赴,而易雪茜又非弱者,場面上就處於下風,手忙腳亂的不停地避讓,看上去似是無力還手。
易雪茜的兩條長腿輪番從我眼前滑過,時不時地還夾以肘擊的動作。
堪堪有幾次幾乎要打到我了,給笨拙地閃了過去。
易雪茜剛開始也未用上全力,但幾次差點得手,卻使氣勢更盛,戰鬥力空前高漲。
邊與她交手,邊思考著如何處理,能夠更恰如其分。
此時易雪茜拳腳的頻率不斷加快,由於沒有積極還手,一直處於下風,呈被動挨打的局面,我的運動短衫上也不時地留下她的練功鞋劃過的痕跡。
不知道為什麼,看她的長腿一次次從我面前經過,做出各種動作,一個念頭忽然一閃而起:不知道這紅色長褲下面的兩條大腿會是什麼樣子,如果穿的是條短褲,風光肯定更加怡人。
不僅又為自己奇怪的想法覺得好笑,怎麼在這個時候,居然想這些。
但一絲不經意的微笑,還是浮現在我的臉上。
久攻不下的易雪茜漸漸著急起來,眼看幾次都要成功了,都給躲了過去,再看到我臉上的笑意,隱隱有些不懷好意。
心下漸生惱怒,不斷地加強力道,跆拳道黑帶八段的實力也慢慢發揮地淋漓盡致。
看得觀戰的杜雲希臉上憂色更加嚴重,而杭海生的表情也是變換不定。
我的白色運動上衣本就有些汗溼,漸漸看不出顏色,蹭滿了易雪茜留下的印跡。
她的額上也有汗珠滲出來,激烈運動加上久攻不下,開始有些著急,白皙的臉蛋變得漲紅。
她對這次的比試看得很重,是在為榮譽而戰,就看這副認真投入的勁吧。
我不由有些心軟,其實說到底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而且似乎總是我有過失在先,與她還有那麼多的淵源,考慮著想滿足一下她的虛榮心,即要讓她獲得勝利,得到滿足,而自己也不會太丟面子。
我對跆拳道可說是一無所說,只憑自己對武術一道的粗淺認識,來躲避易雪茜的進攻。
感到它太重腳上功夫,很多時候如果多加入一些手上的動作,應該會更出色。
但存在即合理,凡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也應有其一定的過人之處。
在對打中,慢慢地摸索到了一些其進攻的規律。
心裡有了底,想早點有個了斷。
這時易雪茜一腳踢過,按照我的思路,下面應該是個肘擊的動作,然後一個肩扛,我就想趁此機會,被她撞開去,就此認輸罷了。
一切照著我的思路,她一個肘擊過來,我稍慢了半分,與她的左肘來一個輕微的接觸,就等她的肩部過來,然後閃開,自己認輸。
不想我還是小視了易雪茜的實力,也是自己對跆拳道太陌生。
肘擊過後,來的不是我預想中的肩部動作,竟是一個右腿的反踢,直奔我的面部而來。
這一下子要是被踢中了,受傷是不免的,當然以我的功力,不會出現嚴重後果,但鼻青臉腫是不可避免。
要給搞成這樣,面子上就太過不去了。
事態的發展,沒能按我的設計,大大出乎了意料。
危急時分,不及考慮,得自清心吟的功夫自然施展。
一個快速的步法轉移,側開身子,一隻手也順便撥出,按向易雪茜的身體,好減輕攻擊的力道,也保持自己身體的平衡。
說時遲,那是快。
易雪茜的腳擦著我的鼻尖而過,驚了我一身冷汗。
而一隻手也撫上了她的身體。
只覺得著手處綿軟,慌亂中使出,一隻手竟然從腋下按在了易雪茜的胸前。
雖說隔著衣衫,觸控的感覺卻也實實在在。
這一下子心裡大驚,一直小心,不想在這關頭卻犯了大忌。
趕緊把手拿開,由於對女孩子的身體比較**,一種幻想中的滑膩感留在掌心之中。
用手一抹鼻子,感覺溼乎乎的,流的不是鼻血,而是面板擦破了。
趕緊趁勢做出受傷的樣子,蹬蹬倒退了幾步,蹲在地下,裝作喘息,希望能逃過一劫。
杜雲希快步走了過來,把我扶起,並掏出一塊手絹,替我擦去鼻端的血跡。
戰鬥轉瞬間結束,以她的目力,大約看不出整個過程發生的事情。
我衝她擺擺手,示意沒關係。
回頭衝易雪茜說道:“你蠃了。”
易雪茜呆了半天,臉上的神色沒法用語言表述,聽了我的話,一點反應也沒有。
一隻手在胸前摸了一下,又趕緊拿開。
眼睛狠狠地瞪著我,女孩子的禁區被人侵犯,在這緊急時刻,雖然不知道我是不是有意如此,心裡卻是一片慌亂,停在那裡喘著粗氣,不知道應該是開口斥責,還是就這樣過去。
“你???”只說了一個字就不知該怎麼繼續下去。
“你這小子,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真沒看出來啊,我還以為你挺不錯,開始還替你說話。”
這時在一旁冷眼旁觀的杭海生走了過來把易雪茜扶到一邊。
一雙眼睛盯著我,眼中的怒火在燃燒。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他也是先天功法的修習者,肯定能看出我開始時留了餘力。
而最後時分,由於控制不好,出現這種情況,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他會怎麼想就不得而知啦。
看他說話的語氣,大約認為我開始故意隱瞞實力,最後才施以輕薄。
看來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實力,授人以話柄,但事已至此,也無可奈何。
想分辨兩句,這種事情又怎麼能說清楚,何況說出來,只怕易雪茜臉上更不好看。
“你這是怎麼說話呀,沒看見他都受傷啦。”
杜雲希扶著我的胳膊,為我擦去了鼻尖上又滲出的血跡,一臉的痛惜,“逸誠,咱們走吧。
跟這樣的人沒什麼好說的。”
易雪茜還是沒回過神來,愣愣地不說話,杭海生道:“小子,給我記著,回去好好歇歇。
別說我趁火打劫,等你休息好了,我會找個時間再領教你的本事。”
再不留情面,聲音也毫不客氣。
在心裡苦笑,也沒回答他的話,只是點點頭,和雲希往外面走去。
快到門口的時候,又返回到易雪茜面前,帶著歉意低聲說道:“雪茜,請原諒,我不是有意的。”
說完,也不管她什麼反應,扭頭向外面走去,發生了這樣的事兒,我也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一邊走著,雲希還有些忿忿不平,也對我最後的表現有些不可理解。
具體都說了些什麼,我也無心細聽,只是隨口應承著,畢竟她是站在我這邊的。
這次比試,幾乎可用荒唐來形容,是一場沒有勝者的比賽。
勝不可喜,敗更足憂。
只怕跟易雪茜之間的誤會越來越深,也深悔自己精力不夠集中。
***把雲希送回去,一個人默默地回了宿舍。
那兩個都沒回來,我仰天躺在**,只覺得異常疲倦。
滿心希望把誤會解除,不想卻落得如此局面。
門鎖輕響,曹宇回來了。
看我瞪眼躺著,有些奇怪:“嘿,我還以為沒人呢,怎麼一個人在這躺著,不聲不響的?”我翻了個身看著他,沒說話。
曹宇心裡興奮,也沒發現我有不對勁:“域哥,這個週末我爸就要來了。”
見他的樣子,跟父親感情很深,情緒非常高漲,也不願掃了他的興,強打精神聽他說話。
畢竟年輕,心裡留不住多少事情,過沒幾天,這事就被我壓在了心裡,反正已經發生,也不願多想啦,漸漸地變得開心起來。
星期六的下午,陪著高高興興的曹宇,接了他父親回來,我們宿舍裡有空位,正好有地方住。
曹宇家兄弟較多,他父親已經六十出頭了。
以前聽曹宇的描述,知道他們家鄉不是一般的貧窮,以為曹老伯也像以前看到的農村老人一樣,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
誰知一見之下,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樣子,不僅不是那麼飽經滄桑,反而顯得容光煥發,是位充滿著睿智的老人家。
接回來之後,請他們父子二人吃了一頓晚飯,在吃飯時他沒有一點傳說中的那些陋習,舉止溫和有禮,是個見過世面的人,風趣健談。
他不住口地感謝我對曹宇的照顧,說是已經聽曹宇說過我很多回了,有了我的幫助,他們一家人都沾上光啦。
一點都不刻板的老人,隨便說起路上的趣聞,以一位六十歲老人的對生活的深刻理解,他的思想深度不是我等所能達到的。
回到宿舍,他意猶未盡,一些話也對我觸動頗深,從他嘴裡說出來的革命老區,跟從曹宇那兒聽到的又大有不同。
說起當年在他們那個山區戰鬥過的革命前輩,津津樂道,充滿著崇敬之情。
又談到如今的現狀,也是感慨頗多。
農村包圍城市成功之後,順利入城,真正立下汗馬功勞的這些老區,卻是前景堪憂。
交通不發達,山裡的特產運不出去,最後都爛在了山中。
雖說政府每年都有扶的資金,可是真正到了他們手中的卻屈指可數。
每年都要形式主義地搞什麼貧困縣,可每次評出來的,都是本省綜合實力靠前的幾個地區,錢都到了這些並不真正需要的地區。
因為人家有活動資金,可以經常地跑進省裡活動活動,找個機會要錢。
而像他們那裡,這樣的好事卻從來沾不上邊。
所以據傳省裡開會的時候,最好的車子就是來自“最貧困”縣的,領導們坐著好不威風。
如果有時間去參觀一下,這扶貧資金,確實也都用到了刀刃上,看看縣直機關和職能部門的辦公樓、宿舍樓,都好不氣派。
曹老伯在說這些的時候,言語之中充滿著無奈,即有對現實情況的不滿,又有我所不理解的寬容。
再談到養育曹宇長大的山裡,明顯地聽得出來,他與兒子對那兒有著不一樣的感情。
他們所處的大山正是個三不管的地界,什麼都好,山清水美,鄉風淳樸。
炊煙裊裊,雞犬相聞,路不拾遺。
粗糧淡飯,自己種的蔬菜,清清的泉水,都是那麼養人。
也聽他這麼一說,那個連曹宇上大學的學費都湊不齊的地方,竟然讓我充滿了豔慕,恨不得找個機會也去遊覽一番。
一個自然村落只有十幾戶人家,還分佈在一片山坡的不同角落。
一片山區、一個有好幾個新加坡大的地方,竟然只有人口幾萬,在擁擠的城市長大的我,聽到這些,覺得簡直有些不可思議。
山裡有四季長青的樹木,有各種可愛的動物,有許多珍貴的藥材。
聽得我悠然神往,這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度假村嘛。
但也聽出來了,平時還是缺乏有力的管理,美中不足的就是計劃生育也搞不太好,所以家家戶戶孩子多了,又再擁擠在那片土地上,生活也就難以好轉。
再說到自己兒子的時候,他的話語中充滿了驕傲,曹宇稱得上是他們縣近幾年最風光的人物,平時趕集的時候,碰到認識的鄉親都衝他伸大拇哥,過年的時候,就連鄉長都去給他拜年。
曹宇上高中以前,每天要走幾十裡的山路去上學,在縣裡上高中的三年,回家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看看曹宇,他的求學之路真是充滿了艱辛,而比較起來,我可真是生在甜水裡啦。
曹宇的父親雖然是從山裡走出來的,可全然沒有初次進京的那種拘謹,到了週一我們上課的時候,他堅持不要人陪同,自己四處去看看,要親自到看看曾經嚮往過的地方,也希望自己能沿著偉人的足跡逛逛。
他一個人不回來吃午飯,晚上回來,就給我們講述去過的地點,看到的趣人趣事。
還別說,他也真能發掘,不少地方我們在這兒過了快一年了,都不知道,而且從一個老人的目光來分析事物,經常會讓我們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我對這個小老頭充滿了敬意,就好奇地詢問曹宇。
這才明白,這位老人還不是個普通人物,在家鄉並不是“臉朝黃土背朝天”地耕作那麼簡單。
在醫藥並不發達的地方,他到四鄉行醫,靠著山裡挖出的寶貴草藥,醫治了不少疑難雜症,望重鄉里。
難怪呢,看起來他還真有些仙風道骨。
跟我們一起待了幾天,變得更熟悉起來,他就不停地誇獎我,說我身上有很多與眾不同的東西,不同凡人,還說曹宇是從山裡走出來的孩子,很多事情都不太懂,要我以後好好地拉他一把。
他的誇獎讓我有些不好意思,只好答應,只要有機會,一定要與曹宇一起發展。
他看我的眼光裡,我懷疑這位老人能看懂太多的東西。
我的一切,在這個睿智的老人眼裡,好像都無法隱藏。
對在京裡的遊逛,他充滿了興趣,作為一個老中醫,還去到了幾個有名的醫館,這在我們國內,都算碩果僅存的啦。
聽他介紹,居然認識了幾位同道,讓我對他的能力,更是刮目相視。
有了曹老伯的日子,過得很是愉快,聽他的樸素但充滿了哲理的話語,讓我獲益不少。
只到有一天,杭海生找到了我。
是從圖書館回宿舍的路上,他攔住了我。
“域逸誠,我看你小子也算個人物。
廢話也不多說,明天天黑後,咱們老地方見,這次就咱們倆個人。”
他的言語充滿了咄咄逼人的味道,一個血性男兒,我也沒有理由怕他,也不認為我跟易雪茜的事,會跟他有什麼關係,張口應了下來。
從他那天的表現,我就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結束,做個了斷也好。
只是想不到,在這幾天的時間裡,就要在同一個地點,面對不同的敵手。
說實話,我對這杭海生還真是挺有好感的,並不想跟他為敵,但事已至此,也沒有別的選擇。
沒有對任何人提及此事,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跟易雪茜說過,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該來的就要勇敢地去面對。
***杭海生點了根菸,坐在一邊的長凳上,悠閒地吐著菸圈。
看到我進來,拍拍身邊的凳子,示意我坐下。
並拿一支菸遞給我。
我也沒多言,把煙接了過來,杭海生拿出打火機幫我點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從沒接觸過這個東西的我,給嗆地咳嗽起來。
“不習慣就扔了吧。
沒有必要強迫自己接受不喜歡的東西。”
他的話語意味深長。
“但人總是會遇到自己意料之外的事情,也不可避免地要去面對,而作為一個男人,我必須要勇敢地去接受。”
說著這句話,我把一口辣辣的煙用力地嚥進了肚裡,咽喉一陣火辣辣的感覺。
“域逸誠,說得不錯,實話實說,我對你還真是非常欣賞,如果不是發生了這件事情,也許我們會成為好朋友。”
“杭大哥,我也非常欽佩你的才能,很希望能結交你這個朋友。”
確實不想跟他進行這場比試,一個是覺得他非同一般,事業有成是一個方面,聽他說話,也是非常有見的;還有一點就是我對他的實力心裡一點沒底,面對這樣的對手是非常可怕的。
也想試著給他解釋一下,當時自己也是不得已的,但是我有證據說明嗎?沒有,所以我沒法解釋。
如果此時解釋,只能顯得自己膽怯,我膽怯嗎?不,所以我不能解釋。
杭海生把菸頭丟在地下,狠狠地踩上一隻腳,把它碾得粉碎:“來吧,我本來還想能與你交個朋友的,可你對雪茜那樣,作為她的好朋友,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對你的為人,嘿嘿…”這樣的評價,我自然不能滿意,無心之過,卻被人當成有意。
只好把對他的好感拋到一邊,接受挑戰。
他自稱是易雪茜的好朋友,我卻感到他的想法不僅於此。
伸出手去,等杭海生也把手伸了出來,緊緊地與他一握。
我也明白,這一戰之後,怕是就沒有機會與他再這樣交談,這是一個值得珍惜的對手。
“杭大哥,我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這樣稱呼你,希望這一戰僅僅止於咱們兩人,最好不要再有別人知道。”
杭海生點點頭:“我也叫你一聲域兄弟,我的意思同樣如此,沒有別人知道這裡的事情,一戰之後,你我之間就不再有什麼關係。
你盡力施為吧。”
聽他的說法,這事想必易雪茜也不知道,向我挑戰是他自己的意思。
作為一個學生商人,他獲得的成功無疑是巨大的,這一切決非幸致。
身價千萬的學生富翁,能有今天的成就,胸懷、謀略,必有許多的過人之處,而肯在不為人知的情形下,為了一個並不肯定的原因,主動出頭,架過這個樑子,定有深意。
既然先天功法在身,又看過我與易雪茜的比試,他對我應該說是有了一定的瞭解,而對他,我卻是一無所知。
開始之後,我也不再保留自己的實力,從林鋒大哥那兒學到的東西也不吝惜,盡數發揮出來。
動手之後,我才明白杭海生的深不可測。
自意外修成了先天功法,又軍中受教以來,也動過幾次手,可以說是都平平常常,沒有什麼懸念可言。
三番兩次,都是遊刃有餘,也從來沒有真正感到過什麼壓力。
尤其是與幾個小混混的交手,簡直就是在存心戲弄。
現在才知道,與他這樣真正的高手相比較,那些確實算不得什麼。
我從林大哥那兒學到的都是簡潔的手法,最講究實用。
杭海生開始後就圍著我遊鬥,就如流連在花間的蝴蝶,瀟灑自如。
我自認為的殺招,曾經屢試不爽,卻根本連他的身子都沾不到。
曾幾何時,認為自己對中華功夫有了一定的認識。
也曾以此來評論傳來外域的花拳繡腳,笑話那些比起我中華武術,簡直不值一提。
而見識了杭海生的功夫,才知道自己的認識是何等膚淺,需要學習的東西太多太多。
我不知道他運用的拳術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如何破解。
可笑自以為的心得,不過是滄海一粟,我域逸誠才是真正的井底之蛙。
打鬥了一段時間,我連杭海生的一片衣角都沒有沾上。
卻不知道他也在暗暗心驚,我使出來的招勢,雖然不像他那麼飄逸出塵,卻是簡單實用,再配上清心吟功法賦予的身法,每每有出奇制勝之妙。
他幾次想下手,都被我輕巧地閃開。
從來沒有經過這種戰事,並不知道自己也給他製造了不少麻煩,也不知道他已經對我發動了幾次進攻,以為他仍在試探於我。
當然,這些都是我後來才明白。
沒有任何的接觸,體力消耗卻非常之大,我的額頭上已經漸漸見了汗水,這在以前可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
杭海生並沒有顯出太吃力,他比想象中的還要可怕,功力要比我深厚了許多。
只覺得自己的行動越來越吃力,步法也慢了許多,這種纏鬥太耗力,而且更多的來自精神上的壓力。
從獲得異能以來,還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甚至可以說是一種恐懼,精力好像在慢慢耗盡。
杭海生的目光越來越嚴厲,我想不通是什麼原因,也沒有時間去細想。
只覺得他實在是深不可測,那麼可怕。
以前有著姬老、林鋒對我的誇讚,一直以來以為自己已經是非常優秀的啦,可是面對著杭海生,才知道自己是多麼幼稚,而外面更不知還有多少比他還要厲害的人。
自信心的破滅,對我更是一種打擊。
有句話,不記得是那位先哲說過的啦:最可怕的敵人來自你的內心。
當時的我確是如此。
信心就是這麼一點點地被吞噬。
後來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想通,沒有經驗的我還是太高估了他的實力,激烈的爭鬥已經使他陷入了一種狂熱,只想著要取勝,不再考慮其它。
隨著杭海生一記掌擊在我背上,失敗也終於來臨。
他伸腳在我的小腹上點,我就隨著委頓於地,只覺得自己的力氣也慢慢消失。
杭海生低頭看著我,眼裡充滿了憐憫,不錯,他就是今天的勝者。
我慢慢地爬起來,坐在一邊的長凳上,不住地喘息。
曾經高傲的域逸誠,低著頭。
我是個男子漢,不能讓人這樣看我。
努力地調理著自己的氣息,更可怕的事情來臨來,當氣息執行到小腹的時候,竟然無法再提聚,而是鬱結在原地不動。
我的功力被忘私廢啦,在心裡提醒著自己,陪伴了我一年多的[清心吟]已經不復存在。
有一種想哭的感覺,無論什麼東西,在你身邊的時候,也許意識不到他的可貴,可當他真的離去的時候,切膚之痛竟是如此鮮明。
“哀莫大於心死”,我已經幾近崩潰的邊緣,只是男兒的自尊驅使我努力抬起高貴的頭顱。
杭海生也許不知道在我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明白我的心理幾度轉換。
只知道戰勝了我,可是從他的臉上我看不到一絲一毫勝利的喜悅。
我的悲哀刺痛了他?“走吧,回去了。
我要關燈啦,沒有人知道今天的事情。”
這話是我說過的,現在從他的嘴裡說出來,是的,沒有人知道。
可是我知道,我曾經擁有的一切,也許就這麼離我而去啦。
?????努力地昂起頭,不錯,我是個敗者,雖然自認為是無辜的,失敗卻是因為自己實力不如人,我又有什麼理由痛恨杭海生。
我想明白了這一切,但我還有機會嗎?應該說從這一戰之中,我領悟了不少東西,可失去了先天功法,這一切還會有應有的作用嗎?無疑心情是灰暗的,頭也不回地走出小禮堂,我的心中沒有恨,也不再有悔。
外面一片陰霾,黑壓壓的一片,薄霧降臨,不遠處的路燈也變得昏黃,不清晰起來。
仰頭看看天上,全不見了明月、星空。
剛走了幾步,一個閃電劃過,竟然有點點雨星跌落,莫非蒼天也知道了我的失意,要為我垂淚?沿著來時的路,踉踉蹌蹌地向宿舍走去。
推門進去,曹氏父子正在談心。
“域哥,你去哪兒啦?外面都開始下雨啦,我們還正為你擔心呢。”
沒有回答他的問話,見譚志剛不在,隨口問了句:“譚哥呢?”並不想知道答案,問句話,不過是掩飾一下自己,不願讓兩父子發現異狀,說完後,衣服也不脫,一下子就把自己溼乎乎的身子丟到了**。
“他說今晚不回來啦。”
曹宇回答道。
“你怎麼啦,不舒服?”聽到兒子的部族,出於一個老中醫的習慣,曹伯父過來摸了一下我的腦袋,“怎麼了孩子,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啦?”對於長者,還是保持一貫的尊重,趕緊坐起來,笑了笑,“沒什麼的,老爺子。”
混熟了以後,我習慣於這樣叫他,而他也毫不以為忤,反而顯得高興。
天知道,我的笑必定比哭還難看。
“來,孩子,坐起來,我給你把把脈。”
雖然不相信他能看出什麼,我還是坐在床邊上,伸出一隻手給了他。
又把我的另一隻手抓過去,他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衝兒子使了個眼色,曹宇乖巧地站起來,“我到對門去一下,一會兒就回來。”
“孩子,你跟我說實話,以前是不是學過先天功法?”我大吃一驚,這曹伯父還真不是一般的厲害,當下點了點頭。
他似乎是在自語,又好像在對我說:“這是需要機緣巧合的,難怪我看你異於常人。
修習的時間應該不是很長,而且不是很得方法,已經傷了心經,只是尚沒有發作。”
突然眼睛一亮,又問道:“你是不是剛剛受了傷?那個人也會先天功法?”我又點了點頭。
“嗯,這就對了。
現在是積在胸腹之間什麼地方?”我的驚奇越發厲害,也許老爺子有辦法?老老實實地回答:“在下腹。”
“你的舊傷加上新創,只怕恢復起來很困難。
可惜我的醫術有限,幫不上什麼大忙。
好在氣息只是積住了,對心智不會有什麼影響,可惜了,好好的一身功夫。
這樣吧,明天我去給你買上幾副中藥,好好調理一下,應該有些幫助。”
“伯父不用這麼麻煩啦,我想休息休息,以後多加鍛鍊,可能就會好的。”
他搖搖頭,“孩子,麻煩談不上,不過你想得也太簡單了些,這種外傷不是那麼容易恢復。
還有一個方子可能也會奏效,哎,你還年輕,也不太可能,只有看你的運道啦。
要不就是希望能夠遇到高人,這種機會只怕更是絕無僅有。
不過以前只是看書上記載有先天功法這麼一說,不料今天一下子就知道了兩個,也不是一絲希望都沒有的。”
我說那話,也不過是安慰一下他,其實更是安慰自己,並沒有指望什麼。
他的說法也不過是在安慰我而已。
今天的際遇也夠神奇的,先是遭逢同樣會先天功法的杭海生,而碰巧曹伯父僅憑書上的知識,加上自己的推斷,又能夠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八九不離十,更是讓我驚歎世界之奇,要放在以前,我絕對不會相信世上竟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本已心冷如灰,既然萬事皆有可能,說不定能有緣碰上位絕世高人也說不定。
只要有一絲機會,就要努力爭取。
這時曹宇已經回來,我們也就不再談論此事,我默默地躺回了**。
熄了燈,我卻還是一點睡意也沒有。
一道閃電,照亮了整個房間,然後一個炸雷似乎就響在窗前。
只聽見“嘩嘩”聲響,大雨如瓢潑般澆了下來。
這真是一個特殊的日子,大雨就如同澆在我滴血的心上,肆意地侵襲著世間萬物,卻難以滌去我心頭的創傷。
突然手機響了起來,在這外靜夜裡,顯得格外的刺耳。
一個字“煩”,三個字“煩透了”。
看也不看,無論什麼,我都沒有心情。
坐起來,從口袋裡摸出忘了關掉的手機,把電池扒了下來,丟在枕頭邊上。
寢室的電話又響了起來,把已經入睡的曹宇驚醒,起來接了電話。
“域哥,睡了嗎?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