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我陪你去。”他還是妥協了。
有了艾熙的幫助,暖熙第二天就進了宮。雖說天子駕崩,但是整個皇宮平靜的詭異,一個戴孝的都沒有,也沒有多少人露出悲傷的得情緒。
“王公公......孩子們呢。”
王求福早已恭候在瑾灝的寢宮。
“奴才已謹遵皇上的懿旨,將太子殿下他們送出了宮,安置在瑜王府裡,瑜王府有瑾瑜王爺,你才相信他們會平安無事的。”說到這裡,他壓低了聲音說道,“楚婉皇后隨時會跟楚毅這個大奸臣逼宮的,蕊妃,快走吧
。”
“王公公,沒有蕊妃,是我。”暖熙扯下臉上的面紗,這一摘下嚇了王求福一跳,王求福連忙將面紗重新為她蒙上。
“皇......蕊妃娘娘,你就是蕊妃娘娘!娘娘,快走。”王求福都快急哭了。要是讓楚婉皇后發現暖熙皇后還活著,估計暖熙皇后只有死路一條。
“蕊兒妹妹回來啦。”身後突然想起楚婉皇后的聲音,還在爭執的兩人都停了下來。
“皇后娘娘吉祥。”王求福連忙行宮禮,暖熙也半傾身子向楚婉行禮。
“起來吧。”說完,楚婉過來就拉暖熙的手,竟然紅了眼眶,說道,“可憐我的妹妹,入宮才一年,皇上便駕崩了,妹妹莫要傷心,只要有姐姐在,斷不會讓他們欺負了你去。()”
“謝姐姐厚愛。”暖熙此時此刻才明白,楚婉根本就不再愛瑾灝了,因為失去心愛的人是不會這個樣子的。
但是,她一年未在宮中,她又為何這麼說,難道有一個替身一直在宮裡替她,那麼她此次進宮不正好......
“皇后,皇后娘娘,皇上的遺體已在城外!”一個小太監慌慌忙忙地跑了進來。
“傳本宮懿旨,全皇宮之人,披麻戴孝。”說完,她甩袖離去。
暖熙愣愣地在王求福的帶領下進了瑾灝的寢宮,寢宮已經備好了素衣。待所有人退下,暖熙做在梳妝鏡前。
鏡子中倒映出一個看不大出表情的女子。她正緩緩將髮髻弄散,最後只留了一根白玉花簪在髮間,褪去了外層藍色又華麗的宮裝,將一件素衣披在身上。
素衣有三層,最內一層是一件白色的抹胸,抹胸上是一層狐毛,一條狐毛帶子系在腰間。手臂上被套上分袖。再披上一層紗衣,紗衣的拖地近一米,最外層的還是一件紗衣,但是輕盈許多,顏色也濃許多,上面繡著兩隻鳳凰,很是華貴。
呵,多麼華麗
。
暖熙臉上未施粉黛,這樣看上去卻更真實,不然就像仙子一般,隨時都能棄塵而去。
由於接皇帝遺體的只有皇后才能做,妃子等到皇帝的遺體被送入靈堂才能去哭喪。
可是,瑾灝的屍體她怎麼能夠等呢,她要第一個抱住他不是嗎。
暖熙將臉上的面紗扯下,腦海裡回憶起自己心中發起的誓言,如若瑾灝不在,她也不活。
拉開門,她剛要出去,卻被艾熙攔住:“你要去哪?”
“我要去見他。”我說的風淡雲輕,只因我已經做好了去陪瑾灝的準備。
“不許!”他反對得毫無理由,卻又是那麼堅決。
“我最後一次求你。”暖熙推開他,一路奔向景和殿外。
“你這樣,會害死自己的。”艾熙說得有氣無力,但是他真的好想看看她為那個“自己”痛苦的樣子。
......
景和殿外,騎兵、士兵、大臣、錦衣衛都已經站成了兩隊,紛紛望向宮門。
高臺上站著的一身孝服的楚婉,她的目光流露著毫無感情。
宮車慢慢駛了進來,先是幾個大將軍,最後是一個裝著皇帝遺體的白玉棺材。
暖熙縮在牆角,她多次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冷靜,但是看到那個裝著瑾灝的宮車駛進來,心裡頓時像是捏緊了一般,臉上的淚水不住落下。那個要自己活著的男子死了,他死了,他怎麼能死呢......
“皇上遺體送到。”王求福悲鳴了一聲。
接著,所有的官員開始哭喪。
楚婉跪下身子,深深地叩拜,但是一個白色身影,從她眼前晃了過去。
暖熙奔跑在通往瑾灝棺材的走道上,身子輕盈得像一隻蝴蝶,身上的白衣則被風吹得似一朵白蓮綻開
。
暖熙穿過那幾個大將,來到瑾灝的棺材前,手輕輕覆上那張熟悉的臉,淚水頓時落下,慢慢沾溼自己的臉和他的臉。
“瑾灝,瑾灝,為什麼不等我,不等我來報仇,瑾灝......”她吃力地將他抱出棺材外。
所有人都震驚了。
“大膽,敢對皇上的遺體不敬,來人啊,快將她給我拿下。”其中一個官員開口道。
那些士兵開始蠢蠢欲動,紛紛拔出刀,往暖熙的方向靠近。
“誰都不許傷害她!”瑾瑜的聲音傳來,士兵們一見是瑜王爺也不敢輕舉妄動。
暖熙根本沒有理他們,依舊抱著懷中的瑾灝,腦袋抵著他冰冷的額頭。
“來人啊,傳本宮懿旨,將蕊妃娘娘帶下去。”皇后與暖熙離得遠,自然是看不清楚她的模樣,但是那一襲孝衣,卻是皇上為蕊妃親手定製的,那一件本不是孝衣,但是如今是不是孝衣又有何意義呢。她現在還不想傷害她,她還有用。
幾個錦衣衛走到暖熙身邊,將瑾灝拉離暖熙懷中,而暖熙被幾個人控制,眼睜睜地看著瑾灝重新被送回棺材裡。
暖熙被鎖在了瑾灝的寢宮。
初秋的夜,是那麼的冰冷,暖熙坐在床榻上,雙目凝滯。
艾熙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將她抱入懷裡:“想哭就哭吧。”
“哭?哭有什麼用,瑾灝他再也不會回來了。”不知為何,此刻的腦海竟然回憶起了初遇瑾灝的場景,那時候,她根本沒有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不想踏入宮闈,卻為了他甘願如螻蟻一般活著。
“故作堅強有什麼用?沒有他,你並不是失去了一切。”這話怎麼說得那麼彆扭呢,這不是在告訴她,他在不在無所謂呢。
“我覺得,他們要逼宮了。”暖熙看向殿外的火光,輕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