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麼?”顧子依心口彷彿被提到半空中。
“只是昔日爹就告誡過小景,孃親有妄想症,小景不信。但孃親在客棧睡時囈語不斷,神情痛苦,小景……”
“我真的是穿越過來的,不是得了妄想症。”顧子依打斷他的話,不滿的道。
軒轅景然一見她認真了,笑容僵在嘴邊,斂了眉,沉聲道:“孃親莫要說這些傻話誆我,明日一早,小景就帶孃親去‘玉面神醫’那裡診治,今日,孃親也累了,早點休息。”
顧子依想叫住他,卻發現軒轅景然已經出了房門。
這人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
無奈的嘆了口氣,她這才尋思起那個“玉面神醫”起來,不過,那個好像又是個難纏的人物啊。
軒轅景然一從顧子依房裡出來,就見劍舞站在門外等著。他也不說話,轉身向右走進自己的書房。
劍舞只是默默的跟在身後,見他一落坐,這才上前低聲道:“小侯爺知道她是假的,為什麼還要留著她?”
軒轅景然黑眸裡閃過寒意,也只是剎那之間。瞅了劍舞一眼,隨即他拿起旁邊劍舞準備的茶遞到脣邊,輕抿了一口,這才冷聲道:“她是護國夫人,沒錯。”
“明明夫人已經被……”劍舞想說什麼,但是卻被他厲聲打斷了。
“住口。”
臉色一沉,他面露狠意,語氣更如寒冰一樣直指人心。見劍舞噤聲,他這才提醒道:“我說過了,日後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從今日起,你就保護她,如果她少一根頭髮,你自知曉你的下場。”
話畢,軒轅景然手中的杯子也被捏的粉碎。
看著那堆粉末從他的手中流下,劍舞彷彿看到了未來的自己,頓時眸中佈滿驚恐之色,臉色更是蒼白的可怕,就連身體也忍不住輕顫起來……
顧子依本來睡不著,但是一夜奔波,心裡也勞累了不少,在天矇矇亮的時候這才閉上了眼睛。等到太陽將她的房間照的通亮的時候才醒來,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衣服,這才開門走了出去。沒想到一開啟門,就見劍舞身著紅色紗裙站在門口,後面還跟著兩個婢女端著洗漱的東西在門口候著,看到這陣勢,顧子依淺笑道:“早啊。”
“劍舞伺候夫人淨臉。”劍舞雖然畢恭畢敬,但是眼眸中多是冷漠。
對此番景象,顧子依也不當一回事,遂又回到自己的房間,在桌子旁坐好。
不過,當看到一個丫鬟端著一碗湯水走了過來的時候,她的臉色便黑了黑。她倒是忘了,古代沒有牙膏牙刷,這可怎麼辦?
她怎麼總覺的漱口無法解決問題呢?心裡鬱悶的想著,這才又慢慢的開口道:“拿半碗鹽過來。”
“鹽?”劍舞微微一愣,眉頭緊皺,雖然不明白顧子依此舉的含義,但還是吩咐右側的一個丫鬟道:“夫人要鹽,還不快速速取來。”
丫鬟一聽,忙放下手中的東西,作了揖,這才忙退了出去。
半響過後,見鹽被送到自己面前,顧子依一手接過,看到是細鹽,這才放了心。隨即又挑眉對著劍舞道:“這裡不用你們伺候了,你們先下去吧。”
劍舞又是一愣,但她是奴婢,主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她這才跟那兩個丫鬟一起作了揖就退了出去。
一見她們出去,顧子依忙把門關上,接著來到桌前,看著那碗鹽,思考了片刻,這才伸出右手食指沾了鹽粒在嘴裡不斷搗鼓起來。搗鼓了半天,她才放下心來,至少比那個漱口強。
不行,等見到玉面神醫,她一定要他制一個牙膏給她才行。心裡這麼打算著,手也不閒著,洗完臉,又開始梳自己那個及腰的長髮起來。但怎麼弄也弄不好,於是便想和昨天一樣,隨便的在後面繫個髮帶,別上簪子就好。
才思及此,便聽見外面傳來軒轅景然的聲音。
“孃親!”
顧子依一愣,好半響才明白過來,原來這是在叫自己,於是忙高聲回道:“且等我把頭髮梳好就出去。”
等一切打理妥當,顧子依這才急忙開門走了出去,門檻太高,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幸虧站在屋外的軒轅景然眼明手快的接住了她。
只是軒轅景然如墨的髮絲頃刻又一洩而下,溫柔的觸感,心裡微微一動,她的臉色微紅起來。
等站定好,她這才緩過神,看著軒轅景然,只見他身著青色錦緞華服,髮絲仍沒有束起,在後面紛飛飄逸。
如玉的俊顏上此刻堆滿了輕笑,讓人有如沐春風之感。
感覺他的笑容異常刺眼,自知他是嘲笑她的莽撞,顧子依這才不滿的嚷嚷:“小景牙齒不白,勿笑!”
軒轅景然也不在意,只是放開她,道:“等用過早膳,我們就去玉面神醫那裡。”
“你知我沒病,不用看大夫。”她怒瞪著他。
軒轅景然只是淡淡一笑,不作聲。
他如此對待她,只因她是顧琉璃,若哪天得知她不是,估計會把她一掌給拍死吧。
心裡期期艾艾的想著,顧子依還不忘瞥一眼軒轅景然,見他笑容溫柔和煦,遂又聯想起日後他的悲慘遭遇來,那可是她活生生強加給他的命運啊。
“只希望,到時她無情,他亦無義!”
顧子依在心裡一苦笑完,便隨著軒轅景然去了前廳用早膳。
簡單的用過早膳,她這才又被軒轅景然帶到一個小橋流水的世外桃園。
桃園此刻花開正茂,落紅滿地飛舞,絢麗奪目。旁邊有一小溪,涓涓細流,格外清脆淡。桃園深處,坐落著兩間屋子,炊煙裊裊,藥香四溢翻飛,清神醒腦意味綿長。
顧子依對於此番景象呆了呆,軒轅景然見她如此,只是攜她走到屋子前。這才給她一個淺笑,隨即對著緊閉的屋子高聲道:“軒轅景然今日貿然前來拜見神醫,望神醫體恤景然的一片孝心,救家母於妄想症中。”
“既是貿然,何須體恤。”低沉陰冷的聲音從茅屋內傳來,嘲諷之意十足。
對於他的譏諷,軒轅景然彷彿知道一般,脣角揚起一抹淺笑,只是徑直說道:“景然知道神醫三不救,一不救妄讀天機者,二不救顛倒乾坤者,三不救紅顏禍水者。”
“你既已知曉,就應該明白你要我救的女子,天機妄讀,顛倒乾坤,紅顏禍水,一併俱全。”裡面再次傳來冷哼聲,似斥責軒轅景然的不自量力。
軒轅景然依舊沒有理會他的嘲諷,繼續道:“但景然也知道有一種人神醫必救。”見裡面的人沒應聲,他又接著道:“傳聞神醫在專研不老之術,不難推斷,青春永駐者,神醫必救。”
話才剛說完,裡面的人竟冷笑了起來,似笑軒轅景然的不自量力。隨即冷聲哼道:“青春永駐,皆是虛幻,咫尺光陰,容顏皆老。”
“神醫莫要如此篤定,世上之事,無奇不有,若神醫能奇遇,豈不是快意美哉。今日景然特送上奇遇,神醫卻拒之門外,他日再見,神醫自當悔恨今日之事。”軒轅景然只是輕笑道,絲毫不以為意。
裡面的人聞言沒有再吭聲,似陷入了無盡的思考中,彷彿是在考慮軒轅景然話裡面的可信度。
而站在一旁的顧子依頭大的看著軒轅景然應對自如的表情,心裡也是一陣忐忑,昨天晚上她腦子裡運轉不斷,就是為了想知道玉面神醫的身份,可是想了好久,就是沒有想出來,只知道玉面神醫叫離霄而且和護國夫人有一段淵源而已。
而她要賭的也就是離霄對顧琉璃的深情而已。
只是,她這次穿越而來,很奇怪,怎麼有種配角逆襲的感覺?不行,等這件事過後,她要去找她的女主角。
顧子依滿臉黑線的想著。
話說,三日後,就有人穿越到她小說中女主的身體裡,而她這三天得混進慕容府去才行,要不然小說走不到大結局,可就糟了!
才剛想完,就聽見屋內傳來妥協聲。
“罷!罷!罷!在下倒是想看看小侯爺如何讓在下三不救之人變成必救之人。”
話畢,緊閉的屋門也被開啟。
只是門口卻沒有站人,對於這番景象,顧子依心裡又一陣埋怨。
“古代的人怎麼這樣,起個身開個門能死啊,都用內力掌風開門,耍著她玩的麼?”
思慮間,顧子依已經被軒轅景然給拉進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