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風煙俱淨，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了軒轅褚和墨湉兩個人。
墨湉靜靜地看著軒轅褚，與他沉默相對。
軒轅褚看著墨湉的臉，猶豫了片刻之後，又補充了一句：“我是說，你幫助我走上皇位，我幫你把龍鳴變成江湖中最大的幫派。”
墨湉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可能是因為軒轅褚在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表情太過認真，而讓墨湉誤以為這是一句承諾。
但軒轅褚接下來的解釋卻讓墨湉鬆了一口氣，同時在心中的某個角落，泛起了一種類似於失落的情緒。
“你所說的是怎麼個合作法？”墨湉抬眸，看著軒轅褚問道。
軒轅褚坐直了身子：“起初的時候，我曾經託人說要見你，當時你為什麼拒絕了？”
墨湉一時語塞，緊接著，她緩緩說道：“當時的龍鳴剛剛起步，我如何知道你是敵是友？”
軒轅褚脣角一勾，輕笑一聲：“其實我的本意，只是想招攬天下有識之士來幫我打到目的。”
“我想要那九五之尊，但是僅憑一己之力，是萬萬達不到的。”軒轅褚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在說起他的夢想的時候，他周身彷彿遍佈著一種光芒。
墨湉清了清嗓子：“要我幫你的話，也可以，你只要告訴我，你為何想要坐上王位。”
彷彿從來沒有人問過這個問題一樣，軒轅褚用一種略顯怪異的神色打量了墨湉幾眼，淡淡地說道：“四年前的長嶺之戰，不知道你還有沒有映象。”
但凡是經歷過那段時間的人，想必都會對那段記憶非常深刻吧。在四年之前，長嶺一夜之間生靈塗炭，無數逃荒的災民湧入潛龍皇城，朝局動盪不安，尤其是戰亂髮生的地方，當真堪比人間煉獄。
而墨湉卻誠實地搖了搖頭。
軒轅褚皺起眉：“當時情況非常嚴重……即使你是在深宅大院，也沒有任何記憶麼？”
墨湉只好如實回答：“我並不是在墨府之中長大的。”
這樣一來，那她之前對於墨府眾人的種種態度，似乎都得到了解釋，軒轅褚眼中掠過驚訝，但卻沒有開口再問。
墨湉低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事實上，我根本就不是什麼墨府的二小姐，我不過是在一個鄉村裡長大的，突然有一天，村子裡出現了一群人，不由分說地把我帶到了墨府裡，讓我作為替嫁，嫁給你。”
軒轅褚微微有些訝異，他沒想到的是，墨尚書竟然有這麼大的膽子，塞給他的連一個庶女都算不上，只是一個平民家的丫頭。
墨湉沒有看軒轅褚的臉，她垂眸繼續說道：“但是我聽聞，墨府的二小姐卻是真的確有其人，只是她當時並沒有出現在那個村子就是了。”
軒轅褚突然站起身，走到墨湉身邊，將手輕輕放在她的肩膀上。
“不管如何，你已經嫁給了我。不管你身份如何，你現在的身份就是九王妃。”軒轅
褚說的十分簡單，卻在墨湉的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想想她當初嫁到府中，軒轅褚對她那種鄙夷的態度，再跟現在相比，不知不覺間，他們都在彼此磨合，為了彼此改變。
墨湉微微勾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我連一個庶女都不是，你當真不嫌棄我嗎？”
軒轅褚放在墨湉右肩的手放了開來，他有些尷尬地說道：“你的確是一把很鋒利的刀，如果我就這樣放你走了，軒轅琉也不會任由你闖蕩江湖。”
他靠近墨湉的耳畔輕聲說道：“如果他得不到你，他就會殺了你，如果他得到你了，我也會殺了你。”
墨湉本來稍稍感到一絲溫暖的心，一瞬之間又冷靜下來。
她輕笑了兩聲，眼中帶著玩味看向了軒轅褚：“那看來，我沒有別的選擇咯？只能待在你身邊，就像破風和睿風。”
軒轅褚笑著說道：“你和他們不一樣，從現在開始，我不再限制你的自由，但是我也並不是傻子，你一旦發生叛變，下一刻我就會知道。”
墨湉看著他，半晌她鬼使神差地說道：“你說的似乎很有趣，我同意。畢竟憑著一己之力幫助一個根本沒有希望的人取得皇位，聽起來還挺刺激的。”
軒轅褚微微一笑，似乎全然不在意墨湉是否話中帶刺。
“不過，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回答我上一個問題。”墨湉深吸一口氣。
軒轅褚凝神細思片刻：“那年長嶺之戰，我平白蒙上了通敵賣國的嫌疑，就連我的母親也因我而死，到頭來卻連廟堂之福都無法享受。”
他悄悄地握緊拳頭：“如若有一天我登上了那九五之尊，一定不會像我父皇軒轅褚在說著這些話的時候，一雙劍眉下的星目有如夜空中的繁星一般，閃著耀人眼目的光華，墨湉甚至覺得自己在這種光華的震懾下，居然對軒轅褚生出一絲好感。
“在此之前，我希望你可以幫我做一件事。”墨湉冷靜地說道：“如果要再朝中樹立自己的勢力，只有軍隊是萬萬不夠的，還需要籠絡大臣們的心。”
“你是說……”軒轅褚看向墨湉，她脣角笑影更深，但那抹笑意卻未達眼底。
“我們不妨先從墨尚書下手。”墨湉看著軒轅褚，說完了自己的話。
反正她已經對他攤牌了，當務之急，就是先把墨家那對母女解決掉。
“……好。我答應你。”軒轅褚一時之間還無法接受墨湉的新身份，只要一提起墨府，墨湉的眼中就會泛起駭人的殺意。
“其實這也是在幫你，墨尚書位高權重，在朝中有很多追隨者，如果他倒下了，那麼大皇子的勢力就必然會有所消減。”墨湉聲音低沉，冷靜地分析著朝中局勢。
“這也是我一直留在都城的原因。”軒轅褚高深莫測的說道。
墨湉含笑看向了他：“那祝我們都能夠得償所願。”
與此同時，在軒轅琉的別院裡
，墨靜雅打扮得花枝招展地等待著軒轅琉的來臨。
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了，墨靜雅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的海棠樹。
當海棠花掉落到第二十朵的時候，只聽門吱呀一響，軒轅琉走了進來。
墨靜雅十分驚喜地站起身，提著裙襬像是一個少女一樣撲進軒轅琉的懷中，嬌滴滴地說道：“你今天怎麼這麼晚呀，叫人家一番好等。”
軒轅琉剛剛得到刺殺失敗的訊息，心情十分窩火，墨靜雅身上濃郁的香粉味道直衝他的鼻端，他十分厭惡地把墨靜雅推到一邊去。
“琉，你今天怎麼了啊？”墨靜雅仰起臉，那經過刻意修飾的嬌俏容顏如同清晨沾著露水的芙蓉花瓣一樣，叫人看了心生憐愛。
可這樣的她卻更勾起了軒轅琉心中惱恨，他狠狠把她摜到地上，從鼻子裡輕哼出了一句：“看看你做的好事吧，剛才軒轅褚把墨湉帶回冥王府了！”
墨靜雅還雲裡霧裡，一時間聽不懂軒轅琉話中所指，纖長的睫毛不斷眨著，看上去相當無辜。
“你這個蠢貨，人都綁起來了，你還能讓她跑了，你到底能有什麼用？”軒轅琉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墨靜雅。
按說這墨靜雅和墨湉也算是姐妹兩個，怎麼墨靜雅竟然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看著軒轅琉氣得發抖的手，墨靜雅終於意識過來發生了什麼，她的眼瞳驚慌地顫抖起來，不住地低聲重複道：“不可能的，這不可能，那場火是我親眼看著燒起來的，她沒可能活下來……”
她說著說著，盈盈珠淚順著她的粉腮滑落下來，她驚惶地看了軒轅琉一眼，拉住了他的袍腳，哭著祈求道：“墨湉活下來了，她一定會來找我報仇的，琉，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軒轅琉皺著眉頭，墨靜雅悲傷哭泣時的臉龐縱然是極美的，但是在這個時候，美貌一點用處都沒有，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我已經給了你這麼多次機會，你都沒能成功將墨湉殺掉，依我看你根本不是這塊料，從明天起，我們就沒有必要見面了。”
他頓了一頓，看著墨靜雅又說道：“至於你跟墨湉之間的恩怨，跟我並沒有關係！”
墨靜雅傻眼了，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她先後經歷了兩輪打擊，她愣了一下，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對著軒轅琉的胸口就是好一頓捶打。
她一邊捶打，一邊哭叫著：“我把一切都給了你，你不能始亂終棄呀！你不是說好要娶我的嗎？難道說，你一直以來，都是在騙我不成！”
軒轅琉皺了皺眉頭，心情更加煩躁起來，他不得不勉強壓下心頭的怒火，伸出手按在墨靜雅的肩頭：“軒轅褚這次回來，一定會有下一步的計劃，我就問你，你還想不想活？”
墨靜雅一張粉臉上沾滿了淚水，來時特意畫上的精緻妝容也在她不斷掙扎之中而變得斑駁不堪，她的思緒紛亂如麻，只能根據軒轅琉的問句機械地點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