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朮,把桃花帶走,帶他離開皇宮,去南宮府。今日這一事皇后定不會善罷甘休,索性她還在禁足,插手不得。北辰陌居心叵測,桃花身上的毒未清,我實在不忍心讓他在這深宮大院裡呆上一天。其實我也有私心,想將北辰陌拿來威脅我的籌碼去除,否則……”卓爾沒說去,只是望著月下遺世獨立的蒼朮,“告訴南宮,這是我欠他的,他日必當奉還。”
“卓妃娘娘,將一個大活人送出宮去,並非易事。而且他還行刺過先帝,如你所知,當日宮變瑜皇子被嫁禍也不無可能,他的存在始終是皇上的心腹大患,若他不死,皇上定不會善罷甘休。且說出宮,也除非拿到皇上的腰牌,否則插翅難飛。”蒼朮束手而立,仰頭看著星空。“夜涼如水,星如燈火。若這大火燎原,豈不辜負了此番美景。夜深了,娘娘先回吧!”
卓爾細細品味著蒼朮的最後一句話,一絲微笑爬上她的眉角,“卓爾懂了。明日此刻卓爾定將令牌奉上。”卓爾看著蒼朮的身影,迷濛中覺得蒼朮有些像一個人,而那人是誰,卻一時想不起來,便轉身匆匆朝明月閣走去。
月色下,蒼朮看著卓爾嬌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臉上的微笑化為脣邊的一聲輕嘆,伸手到了下顎,一張輕薄的麵皮被揭了下來,雲朔那張宛若嫡仙的臉在靜謐的月色裡顯得俊逸儒雅,那般風華之人,似要與日月爭輝。“卓爾,你竟是忘了我呵……”
第二天醒來,卓爾特意招來明月閣裡的所有宮女太監來到大殿準備秋後算賬,滿屋子的宮女太監誠惶誠恐,卓爾卻分外愜意,面前擺著一盤珍瓏棋局,卓爾做冥思狀,手邊上好的碧螺春也不喝,也不看著跪在腳下宮女們,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卓爾才開口,“本宮自認為平日裡對你們懶得約束,但並不代表本宮就聾了,瞎了,任由你們擺佈?今日本宮好好認識認識你們,看看那些人狼心狗肺,賣主求榮。”卓爾看著跪在最前
面的三十多歲的女子,記憶中好像是女官,資深宮女來著,“你叫什麼名字?在明月閣任何職?”
“回娘娘的話,奴婢明月閣女官憶昔。”手下女子躬身答道態度不卑不亢。
卓爾清了清嗓子繼續剛才的話題,“本宮昨日出宮交代你,本宮出宮期間,明月閣不許任何人進來,管好這裡所有人的嘴巴。你好像都沒有做到吧!”卓爾環顧了一圈,放下茶杯看著憶昔,“起身回話。”
憶昔膽怯的抬頭,看著卓爾,等待卓爾發問,“昨日我走後可有誰離開過明月閣,時間、地點、何人去幹何事,據實以答。若有半句欺瞞,姑姑應該知道,從女官變成宮女的滋味。”卓爾笑得一派天真可愛,完全得到了念薇的真傳。(以下是卓爾的致謝詞:感謝離離乾媽把我穿到鳳棲軒,感謝華夏TV,感謝側臥君懷……省略五千字……)
“回娘娘的話,據奴婢所知,辰時三刻瓔珞去了一趟御膳房拿明月閣的膳食,巳時一刻佩煙去了一趟花房取明月閣的花木,正午時小於子去了洗衣房拿衣服,其他並無人離開。”憶昔一一細數,被點到名的三人均指給卓爾看。
“瓔珞、佩煙、小於子。”卓爾念著他們三個人的名字,笑得意有所指。“你們三個人,昨日誰給瑾妃通風報的信,最好現在就招了。別讓我親自動手逼問,否則有你們好受的。”
“卓妃娘娘,奴婢(奴才)冤枉啊!奴婢(奴才)冤枉啊!”告饒聲此起彼伏,卓爾仔細觀察三人聽後的神情,均是誠惶誠恐,心有餘悸的樣子,看不出一絲端倪,或者說是都有端倪。
“憶昔,你可清楚這三個人的底細?你覺得誰比較可疑,說來聽聽。”卓爾用手抵著額頭,有些犯難。
“回娘娘的話,奴婢覺得佩煙和小於子有些可疑。佩煙昨日拿來的並不是娘娘喜歡的秋海棠,而是翠菊。小於子與瑾妃宮裡的宮女清兒走的比較近。”憶昔
這一番話剛說出口。
佩煙就嚶嚶而泣,跪步上前,“娘娘冤枉啊!奴婢不知娘娘喜歡秋海棠,聽花房管事說翠菊開得不錯,便搬來了。奴婢知道錯了!求姑姑饒命!奴婢沒有去瑾妃娘娘宮裡告密啊!”
小於子則一臉震驚,強自鎮定朝卓爾深深一拜,“奴才知道說什麼也沒用,但請娘娘做主,清兒與奴才自小青梅竹馬,同年入宮,這麼多年在宮裡相互扶持。瑾妃娘娘雖表面溫和卻在她的宮裡異常狠毒,濫用私刑,每次都將清兒打得遍體鱗傷。奴才對瑾妃娘娘已是恨極,怎麼會幫她來加害娘娘!請娘娘明鑑。”
“你胡說——,娘娘小於子已經承認與清兒不清不楚,說不定就是他將娘娘出宮的訊息告訴清兒,好讓清兒在瑾妃宮裡邀功,揚眉吐氣!”佩煙上前一步指著小於子,滿臉怒容。
小於子也不甘示弱,高聲反駁道,“哼——,佩煙,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花房當雜役時,受過瑾妃娘娘照拂,後來才被調到明月閣當差的!你必是與瑾妃娘娘親近!”
卓爾閉目凝神,不去看他們的表情,而是細細聽這其中緣由。霍的睜開眼,看著臉紅耳赤的兩人,厲聲喝道,“成何體統!都給我住嘴!跪下!”
佩煙和小於子兩人頓時蔫了下來,跪在地上。卓爾看著佩煙,笑著諷道,“古人說,婦有長舌,維厲之階,巧辯如簧,石而不腐。佩煙,說的就是你吧!瑾妃難道沒教過你多說多錯這個道理嗎?昨夜本宮興致突來,正好也去了趟花房,本宮問你,既然你是去花房取花,必定知道花房剛進門擺在眼前的是水仙還是桂蘭?回答我,是什麼?”卓爾猛拍扶手,俯身看向佩煙。
佩煙咬牙,遲疑著說道,“回娘娘的話,是——水仙。”
“哦?”卓爾聽了直起身子,笑著抄起茶杯喝了口茶。
“不對。是桂蘭。”佩煙又改了口,滿臉肯定的看著卓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