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妃收拾停當,又看著司馬圖把自己扮成她的模樣,一切準備就緒,她讓司馬圖呆在這裡等著,依著圖紙的標記,尋向了南院。
按圖紙上所示,這所荷園的出口,唯一相接處就正南的一所院子,穿過一道拱門後,就是一所朱簷碧瓦的院子。程子妃輕輕走了過去,她不知道這是哪個院子,但依她的猜想,能和荷園相接的,必然是慕容修遠自己居住的地方才對。
院子建的很漂亮,和荷園的空蕩完全不同,一排的琉璃屋簷,在陽光的照耀下五彩繽紛,煞是好看。雖然房屋眾多,卻沒看見半個人影。程子妃沿著屋簷底下的走廊,慢慢地走著,細細傾聽各屋中的動靜,好像都沒有聲息。
真是奇怪,如果是慕容修遠自己居住的地方,起碼要有個丫環小廝一類的吧?為什麼都沒有人影呢?
程子妃穿過一道走廊,聞到一股誘人的飯香,她加快了腳步。有飯香,就有人了。她快步循著飯香穿過去,來到一個大堂。
堂內正在擺飯的眾人看到她都愣了,其中一個穿著青衣儒衫,看似掌事的男子站起來,朝程子妃看了一眼,奇怪地問道:“小蓮?你今天怎麼來這兒了?你不是到荷園服侍王妃了嗎?”
“是。”程子妃心下急轉,難道從荷園出來,還有別的路不成?她只看出這一條出口,竟然走錯了?難道小蓮不該來這裡給她拿吃食嗎?微頓了兩秒,她對眼前的眾人都不認識,唯有隨機應變了。“王妃在荷園嫌太過乏悶,送去的吃食都不合口,讓我來尋些可口的飯菜。”
其中一個年輕的男子聽了,立刻介面咋舌起來:“咦,王妃真是貴人口重啊!王爺院裡的廚子做的,還嫌不好吃?”
另一個相貌親和的男子也笑著接話道:“小蓮妹子,下次王妃再嫌不合口時,你帶來與我們換吧?我們院裡的,我們都吃膩了!”
這兩個說話的,都是年輕的,看起來不過二十歲,但是兩人的身形氣勢,卻都是一流好手的境界。程子妃暗暗打量了一圈,明白了自己闖進了什麼地方。這一眾的男子,個個都是眼神內斂,身懷絕技之人,顯然,這所院子應該是慕容修遠籠絡高手所在。
把這一眾高手放在和荷園相接的地方,是為了防止荷園的人隨意進出嗎?慕容修遠果然好心思!程子妃在心下讚了一句,心裡已有了計較。她向那個年長的,最開始說話的男人略略躬了躬身:“不知道我來晚了嗎?可還有品相好點的吃食?與我帶給王妃換換口味?”
那個掌事男人沉吟了一下,看向程子妃的目光有點懷疑。程子妃暗暗心驚,難道說錯了什麼不成?其實她這次出來,本以為能走到慕容修遠的院子,可以向他要個小船什麼之類,並不是為了尋吃的。但此時走到這裡,又遇到這樣的情形,只好隨機說是飯菜不合口了。
那男人沉吟了一會,指著身邊一個穿著白衣的年輕人吩咐道:“王妃千金之體,怎麼能和我們這些人同食一樣的粗食?你陪著小蓮姑娘到廚房去,讓王大娘給王妃重新做幾樣可口的。”
“是。”那白衣的年輕人點點頭,向小蓮笑了一下,擺了個手勢道:“小蓮姑娘隨我來吧。”
程子妃再朝那掌事的福了福身,沒說話跟著白衣男人出去。她本該道謝的,但是她不知道那掌事是誰,無法稱呼,只好行個禮算是答謝了,也不知道那人會不會起疑。
白衣的年輕人話不多,一路也沒說什麼,只把她帶到了廚房,讓她在外面稍等著:“小蓮姑娘在這裡等等吧,我去告訴王大娘就行了。或者,王妃有什麼特別要求的,你可要與廚房說說?”
程子妃搖搖頭,她對古代的菜名都不瞭解,哪會點什麼菜?就在外面等著就好了。如果這次能順利回到荷園,下次再出來時,一定要警醒些,不能再穿到這裡來。
那個年輕人進廚房與廚娘的王大娘說了,又轉身退出來,對程子妃笑道:“小蓮姑娘就在這裡等等吧?我要回去吃飯啦,回得晚了,好菜都被他們搶光了。”
程子妃笑著回了一句:“謝謝你。”
那人也不再客氣,點點頭走了。
程子妃站在廚房外,聞到廚房中陣陣菜香,真有些餓了。她一邊轉著身打量四周,一面在心底下思量,怎麼樣才能找到慕容修遠,弄到小船之類的東西呢?
她正在凝眉想著,突然感到身後有人靠近的氣息。剛想轉頭,又壓住了身形。現在她裝作小蓮的模樣,小蓮應該沒那麼警覺才對。慢慢感覺到那人走近了,她心中的不安也越來越強烈。靠近的那人,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分明是慕容修遠的那種冷峻氣息才對!
程子妃心中暗叫糟糕,難道自己扮作小蓮露馬腳了?
“小蓮,王妃想要嚐嚐粗食淡飯了?”
慕容修遠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程子妃卻覺得這樣子更難應付。她猶豫了一下,轉過身行禮道:“參見王爺。王妃可能是在荷園呆得悶了,所以才差奴婢來尋些別樣的吃食。”
“哦?呆得悶了?”慕容修遠的眼睛,緊緊鎖在程子妃臉上,沒有看出什麼不對。不過他對程子妃那女人的口味並不瞭解,也許真有可能是那個女人想換口味吧?荷園中的路徑,只小蓮一人熟悉,他對這個小蓮,也有諸多不喜的。
當下慕容修遠鬆了眉頭,淡淡地吩咐道:“既然如此,你以後每日讓小廚房給她點菜便是,不要再到這裡來了!王妃那裡有什麼動靜,記得隨時向黑鷹彙報。”
“是。”程子妃福身應了,看出慕容修遠並不喜歡這個小蓮,心裡鬆了一口氣,趁著機會提出自己的要求:“啟稟王爺,天氣炎熱,王妃想去荷塘裡划船戲水,不知道是否可以?”
“她倒是有雅興!”慕容修遠哼了一聲,盯著她冷冷說道:“先把飯菜給王妃送去吧,下午的時候,本王會親自過去看望王妃。”
程子妃心裡一驚,福身應是:“是。”端過廚房遞出來的食籃,沿著原路返回去了。
待程子妃走遠了,慕容修遠才皺眉向她剛才經過的院子走去,問那個掌事模樣的男子道:“崔巨集,你說小蓮有什麼問題?”
崔巨集心裡一顫,躬身行了一禮說道:“小蓮,雖然長年服侍雪妃,一般在荷園不出來,但偶爾出來的時候,我們也都見過。雪妃最不喜歡我們這些臭男人了,所以小蓮也很少會到我們這個院子來。今天居然會到我們這兒來討飯,屬下才敢到奇怪。”
慕容修遠聽到“雪妃”二字,哼了一聲:“這又有什麼奇怪了?她現今服侍的是王妃,又不是那個老女人!王妃想換點口味,也沒什麼不正常。”
“是。”崔巨集的頭更低了,望著慕容修遠的鞋尖,低聲說道:“是屬下多慮了,請王爺責罰。”
慕容修遠一臉的不耐煩,哼聲道:“本王幾時要罰你了?小心些自然是好的。可這個小蓮,本王並沒看出什麼蹊蹺。下午的時候,本王會去荷園看望王妃,你且隨本王一起去吧。假如小蓮有什麼不對,一定是那個老女人留下了口令才對。”
崔巨集恭敬地應了:“是。雪妃娘娘的院子中,珍寶甚多,卻都交與小蓮一人保管,是不是力量太單薄了呢?”
“這個不用你操心。你和小蓮熟識,下午的時候,多看看她有什麼不對。那個老女人自失蹤後就再沒出現,此次小蓮有異變,也可能是那個老女人又回來了!”慕容修遠的表情厭惡至極,彷彿恨極了溫如雪一般。
崔巨集不敢再說話,低頭應了。
司馬圖在院中等了半天,一直沒見程子妃回來,他不由暗暗著急。一面為程子妃擔心,一面為取水靈珠而發愁。一個人再也坐不住,跑到屋外等候。正著急間,看到程子妃假扮的小蓮,款款走來,手上提著一個食籃。
司馬圖滿心歡喜地迎上去,接過籃子說道:“怎麼樣?沒事吧?還拿回了吃的東西?聞著真香啊!”
程子妃笑了笑,在小蓮的面孔上,就多了幾分清柔:“沒事,不用擔心。我們先吃飯吧,吃完了,我們還要準備一下。”
“吃完了準備什麼?難道你已經讓人弄來了小船?”司馬圖驚喜地開啟食籃,一一擺在桌上:“真香,程程你真棒,一出去就弄到這麼多好吃的!”
“先別高興的太早。”程子妃遞給他筷子坐下,凝眉說了一句:“下午慕容修遠要來這裡看王妃,你千萬不要露出什麼馬腳。我假扮小蓮能混過去,你假扮的王妃也要能混過去才行。”
司馬圖拿著筷子的手登時頓住了,臉色僵硬:“你說的姓慕容的,就是這王府的王爺?那我們還是趕緊吃飯,吃完了就換過妝來!還是由你自己做王妃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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