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慶儀離開後,我獨自一人去了書房,翠兒已經按照我的吩咐把東西都安排好了,還幫我把書房收拾乾淨,我坐在書房裡,一顆心倉皇無比!
走了一會兒神,突然坐直身子不知幹什麼好,眼睛在書桌上掃視一圈,猶如行屍走肉般的拿起墨臺研磨,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噼裡啪啦的掉進墨臺,濺的到處都是黑色墨點!我知道翠兒就在不遠處,我壓抑著自己的哭聲,憋的胸腔一陣陣的疼,無聲的哭了一陣兒,我拿起手帕擦乾眼淚,又順手擦了擦濺的到處都是的墨跡,又拿起墨臺研磨,研好墨,拿起毛筆蘸上墨,提筆接著上午的程序繼續默書!
這次猶如發洩般的一直寫,一直寫,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忘掉一切不美好的事情!
吃晚飯時翠兒過來叫我,我面無表情的跟著她回屋用飯,吃了飯又默不作聲的回了書房繼續默書!
“夫人,天黑了,仔細眼睛!”翠兒見我不分晝夜的這麼寫東西,有些擔心的看著我!
“無礙!今個兒感覺好,就多寫點!你幫我多燃幾盞燈就行了!”我頭也不抬的繼續寫著!
翠兒真就按照我的吩咐,給書房裡又燃了兩張燈,書房頓時亮的跟白天似的,翠兒見我沒有別的吩咐,知道我在書房默書時不喜別人打擾,靜悄悄的又退了出去守在門外!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我以為又是翠兒勸我休息,有些不耐煩的說著,“不要再來煩我了,我寫完就休息!”
“鬱兒這是在跟誰置氣!”君楚曦好笑的踱步走到我的身邊!
我詫異的抬頭看著面前向我走來的男人,一片恍惚,我到底有多久沒有見過這個男人了?
“王爺?”
“這麼晚了還不睡?”君楚曦走到我身後,雙手從後環住我,下巴擱在我的肩上,“這就是你寫的書?”
嗅到君楚曦身上茉*莉花味的薰香,我的心跳加速,胸腔堵的難受,對他的問話,只淡淡的嗯了一聲!
他真的是那個說只愛我一個的男人麼?真的是我日日夜夜思念的男人麼?真的是那個值得我信任的男人麼?他怎麼可以一邊說愛我,一邊卻流連在別的女人的懷裡?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君楚曦鬆開我,蹲在我的身側擔憂的看著我!
“我沒事,王爺今兒個怎麼回來的這麼早?”我努力扯出一絲微笑,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面對他,我也得強顏歡笑了?
“鬱兒生氣了!”君楚曦寵溺的撫上我的臉頰!
“王爺說笑了,鬱兒生什麼氣呢?”
“說謊,你每次生氣的時候,都會叫我王爺!”君楚曦的手在我臉上輕拍了一下,“可是最近這段時間我沒有陪你,你生氣了!”
“沒有,你公務繁忙,沒時間陪我很正常!我怎麼會生氣呢!”我溫柔的笑了,拿開他覆在我臉上的手,扶著桌子站起身,“我們回屋吧!”
“好!”君楚曦攬著我的腰,笑著和我一同回了屋!
翠兒伺候我們梳洗完就離開房間,偌大的房間就剩我和君楚曦無語相對!
“鬱兒怎麼變成小啞巴了?”君楚曦掀開被子躺進被窩摟著我!
“你是嫌我以前太呱噪了嗎?”
“鬱兒?”君楚曦詫異的低頭看著他懷裡的我!
“怎麼了?”我不服輸的抬眼看他!
“你還是在生我的氣,我真是公務太忙抽不開身!”
“我知道!”我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不這麼想,‘公務太忙抽不開身還能和程佳馨幽會!如果不是一直在那邊待著,你身上怎麼會有程佳馨特製的茉*莉花薰香的味道,此地無銀三百兩!’
“鬱兒,我要怎麼說你才能相信呢?”君楚曦煩躁的皺著眉頭!
看著他的模樣,我一陣心寒,‘現在連耐心都不願分給我了嗎?’不願再跟他多說廢話,我抬手從衣服裡襟掏出父親的書信交給君楚曦!
君楚曦疑惑的接過我遞過去的書信,用眼神詢問我,我沒有理他,閉著眼睛休息!
“這封信是誰人給你的?”君楚曦看完信低聲說。
我依舊閉著眼睛,搖了搖頭,“不知道,信是在我用的紙中放著的!我的書房只有翠兒和小淺能進去!小淺可靠麼?”
“小淺絕對可靠,他是李虎的親侄子,他絕對不會做這種事?”
“翠兒也不應該,她一直跟在我身邊,都沒有出過我院子的門,她也不可能將信帶進府中,又神不知鬼不覺的放進我的書房!”我睜開眼睛看著他!
“這件事你怎麼看?”君楚曦低頭詢問我!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既然我不是父親的親生女兒,我就不應該去趟這汪渾水,更何況我有孕在身,我什麼都做不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吧!”我無力的嘆息一聲,不管父親是否是我親生父親,我都已經無力去管他的事情了,我現在大著肚子都自身難保了,真的無暇顧及別人了!
“鬱兒,你只管好好養胎,旁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君楚曦溫情脈脈的看著我,在我的脣上輕輕一啄,剛想有下一步動作,我假裝不知道,微微側過頭!
“好累,睡吧!”說完,我掙脫君楚曦的懷抱,往裡側蹭了蹭,側過身,閉上眼睛假裝睡去!
君楚曦愣愣的看著我,半天都沒有動靜,最後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摟著我沉沉睡去!
房間的光漸漸暗去,我心中的光也跟著漸漸暗去……
第二天,君楚曦還是同往常一樣,早早就起身去上早朝,臨走時在我額上深深印下一吻!等到他離開了一會兒,我才悠悠睜開眼睛,昨晚沒睡好,心裡一直想著事情,怎麼睡都睡不踏實,君楚曦走了,我反而有了睏意,蜷著被子側身閉著眼睛,沒一會兒的功夫便睡著了!等我再起身時已經是晌午時分,我揉著眼睛坐起身,睡眼朦朧的看著立在床邊的翠兒!
“翠兒,我口渴!”
翠兒動作麻利的到桌上拿起水壺倒了一杯水,端著水小心翼翼的遞到我手中,我接過水杯咕嘟咕嘟喝了個精光,然後把水杯又遞還給翠兒!翠兒放好水杯便扶著我梳洗打扮,等一切收拾妥當,吃過午飯,我才慢悠悠的踱著步子在院子裡散步,本來想直接去書房默書,可一出了房門,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讓人不忍離去!我有多久沒有出來散過步了?適當的運動有助於孕婦生產,在古代可沒有剖腹產,還是多運動的好!走了三圈,又站在院子中間的空地上做了做擴胸運動,做了幾個深呼吸,這才意猶未盡的進入書房!
天氣漸漸暖和起來,接下來的兩天,我一直重複著這樣的生活,日子到也過得愜意,只要不刻意去想那些讓自己心堵的事情,每天過得還是不錯的!
第四天的晚上,天一擦黑,君楚曦就風塵僕僕的回來,我剛吃了晚飯,正坐著喝水,翠兒忙著撤桌上的剩菜,君楚曦冷著臉進來!
“奴婢給王爺請安,王爺吉祥!”翠兒見君楚曦進來,忙放下手中的東西給他請安。
“行了,這裡沒你的事了!”君楚曦面色陰鬱,連個餘光都沒有丟給翠兒。
翠兒心驚膽戰的連忙拿著收拾好的托盤退出房間,出了門還不忘緊緊關上房門,快步離開。
“王爺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我詫異的看著面色不善的君楚曦!“王爺吃飯了嗎?”
“不吃了,在宮中吃過了!”君楚曦煩躁的摘掉頭上的帽子,隨手扔到桌上,抬手解開外袍上面的兩個盤扣,“鬱兒,我今天晚上哪裡也不去,我就在這兒陪你,你可滿意?”
“啊?哦,好!”我不明所以的打量他的神色,今天這人是不是吃錯藥了?
“你說,我們乾點什麼?”君楚曦不耐煩的擰著眉頭,一臉陰鬱的盯著我看!
“你什麼意思?”他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我心裡的火一竄一竄的往上拱!
“鬱兒,我要給你解釋多少遍,我最近真的很忙,我知道我最近沒有好好的陪你和孩子,是我不對,可是,不管有多晚,不管有多累,我每天都必須趕回府中,就為了看你一眼!我還想著,等這陣子忙完了,我跟皇兄告半月的假,到時好好的陪陪你,可你怎麼也給我添亂?”君楚曦越說越激動,眼裡滿是對我的失望!
“我怎麼了我?你說你忙,我什麼時候怪過你?什麼時候打擾過你?你跟我這兒叫喚什麼呢?”我吃力的撐著腰站起身,退後兩步委屈的看著他!
“你拿給我這封偽造的書信,讓我計程車兵們在南郊守了三天,連個影子都沒有看到,我越想越不對,仔細看這封信,說話口氣確實很像林坤雨,筆跡也幾乎可以以假亂真,可我還是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我便花了一天的時間對照筆跡,才發現這封書信確實是偽造的!”君楚曦咬牙切齒衝著我低吼,最後將那封信扔到我的面前,“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的意思,是我偽造了書信?”我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這個讓我心心念唸的男人。
“難道不是嗎?”君楚曦反問我。
“如果我說不是我呢?”我緊張的盯著君楚曦的眼睛,不想放過最後一絲希望。
“鬱兒……”君楚曦痛苦的拖長聲音。
“我林馥郁不是那種不識大體的女人,更不是為了找男人而用那些下三濫手段的賤女人!”我真是痛心疾首,難道我在他眼裡就是這種不堪女人麼?
“我是相信你,我也不想懷疑你,可是,所有證據都指向你,讓我不信都不行!”
“那就請王爺拿出證據來!”我倉皇的後退,無力的靠在牆壁上,彷彿只有冰冷的牆壁才能支撐著我的意志不讓我倒下!
“你的院子周圍都有重兵把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小淺是李虎的親侄子,他不會做這種事!翠兒是王府家生子,又是李虎親自挑選,並且知根知底的奴婢!那麼,還會有誰能模仿林坤雨的筆跡,又能輕而易舉的把信放在書房裡?”君楚曦步步緊逼,一雙洞悉的雙眼緊緊盯著我!
“哈哈哈!”我不怒反笑,輕蔑的看著他,“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鬱兒,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做?我這麼愛你,你怎麼能讓我這麼失望?”君楚曦逼到我的身前,神色痛苦的抓著我的雙肩!
“我讓你失望?哼哼,王爺到沒有讓我失望呢!”我冷笑一聲,緊咬下脣,雙拳緊握,心中難以掩飾的失望!
“你什麼意思?”君楚曦痛苦的擰緊眉頭,不解的詢問!
“王爺假裝對我用情,讓我幫你,一次又一次的粉碎林坤雨的計劃!你故意為了我與二哥爭執,將我帶回縣府軟禁,並讓我有了身孕,其實是想用孩子控制我,再用我引出父親和二哥,好將他們一網打盡,等犯人全部落網,你在處理我……”
“啪——”我還沒有說完,君楚曦氣急敗壞的扇了我一耳光,打得我的頭偏向一邊,知道麼?心疼到極點,那就只剩下麻木了!我冷笑著捂著被扇過的又疼又熱的半邊臉,眼神冰冷的看著他,慢慢說著我未說完的話!
“然後,你好和你的王妃雙宿雙飛!”
“鬱兒,我為你做了那麼多,難道我在你的心裡,就只是這樣?”君楚曦難以置信的搖著頭!
“君楚曦,我也為你做了那麼多,在你心裡,我不也就是那樣不堪麼?”我毫不示弱的反脣相譏,既然把話都挑明瞭,那就讓大家都痛苦吧!
君楚曦像看陌生人一樣的看著我,整張臉因憤怒而扭曲著,他雙拳緊握,額上的青筋暴起,極力隱忍著,他離開時,再不願看我一眼,就那樣毅然決然的轉身離開!
我提著最後一口力氣,腳上如灌鉛一般的一步一步的挪到床邊,撐著腰慢慢坐下,眼淚再也忍不住的湧了出來!
原來,都是我自己的一廂情願啊!至始至終,我都擺脫不了當棋子的命運!白姐姐,你說的對,男人都是不可信的,他們的甜言蜜語,才是這個世上最毒的毒藥!一旦沾上,便是無藥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