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原路返回,一個人走在路上,我一直思索著,‘既然這個發行公債的想法是我想出來的,為什麼我不參與發行呢?與其交給那些半吊子,把我的方法給搞砸了,還不如讓我一手操辦,在中間大賺一筆呢!’
停下腳步,站在路邊,路上的行人很少,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我抬頭看天,嘴角泛著微笑,自嘲的說著,“我現在越來越像個商人了!”
有了這個想法,我一邊加快腳步的走著,心裡一邊盤算著如何進行下一步,不消一會兒,便回到了唐府,守門的人給我開了門,我沒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徑直向唐鵬的屋子走去。
“鐺鐺鐺”站在唐鵬的屋門口,我敲的很急促。
“吱呀——”唐鵬開啟門,見是我,愣住了。
我不由分說的推開他,自顧自的進了屋子,唐鵬疑惑的撓了撓頭,輕聲笑了一下,關上門,走到我的身邊。
“鵬兒,林姨要跟你商量件事兒!”我穩穩的坐在椅子上,雙眼看著滿臉微笑的唐鵬,開門見山的說起來。
“林姨請講!”唐鵬一拱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這是機密,暫時除了咱倆,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明白麼?”我一本正經的拿出長輩的架勢,唐鵬這孩子辦事,我還是相信的,不過,為了安全起見,還是應該囑咐他一聲。
“是,鵬兒曉得了!”唐鵬收起笑容,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直了直身子,認真聽我講話。
“是這樣的!朝廷國庫吃緊,前方戰事連連,沒有銀子,就沒有辦法打仗······”我將大致的事情,以簡潔的語言,跟唐鵬說了一遍,唐鵬是聽的,忽而皺眉、忽而微笑、忽而興奮,看著他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完全明白了我的想法,最後,我輕呼一口氣,說道,“所以,後來我就在想,這是一筆非常好的生意,如果我們能把這件事攬下來,我們從中能掙一筆數目不小的佣金,何樂而不為呢!”
“甚是!林姨,我也贊同您的這個想法!只是,這是個新鮮玩意,大夥能不能接受呢?朝廷到底需要多少銀子?有能力購買的人,又有多少呢?”唐鵬一臉嚴肅,像是在做商業談判,他的謹慎,讓我覺得,這個孩子,真的長大了!
“公債,對於百姓來說,確實是個新鮮玩意,可是,對於那些商人和賭徒來說,公債在他們的眼裡只是換湯不換藥的玩意而已!”我微微一笑,倍感輕鬆的往後靠在椅背上。
“怎麼說?”唐鵬皺了下眉頭,有些不解。
“對於賭徒來說,什麼事情都可以賭!譬如這場與烏蘭的戰爭,你以為他們在背地裡沒有下賭注?還有那些商人,他們看不出公債這裡面的投資價值?”我挑了挑眉毛,心情更加愉悅起來,這裡面的商機無限啊!
唐鵬越聽越興奮,一拍大腿,“對呀,我怎麼沒有想到?再說了,即使沒有機會,我們也可以製造機會,有些事情,只要有人在旁邊扇點風、點把火,立馬就不一樣了!要我說,真正有購買能力的,其實是那些鄉紳、商賈們,平民百姓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他們能有能力來買公債?我不這麼認為!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對那些鄉紳、商賈們下手!”
“你所說,正是我所想啊!我們又一次不謀而合了!”我哈哈一笑,滿意的對唐鵬點點頭,並對他豎起了大拇指,擔當大任者,非他莫屬啦!
在大家起身之前,我和唐鵬在他的屋子裡祕密商議一些操作細節,待商議好了以後,我們分頭行事。
我先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洗漱一番,然後草草的吃了點蓮蓉端過來的早飯,急急忙忙的親了一下寶貝霓裳的額頭,簡單跟蓮蓉交代了幾句,便翻身騎上風馳向縣衙飛奔而去。
一路狂奔,到了縣衙,守門的侍衛見到是我,也不相攔,我翻身下馬,侍衛接過我手裡的韁繩,我禮貌的向他們一抱拳表示感謝,便加快腳步走到大堂,進到大堂,李志龍正提筆寫著什麼,神色有些犯難,好像在做什麼人生決定。
“民女林馥郁,見過李大人!”見到李志龍並沒有注意到我的到來,便出聲向李志龍‘請安’。
“啊!是夫人啊!快快請起!”聽到我的聲音,李志龍‘嗖’的抬起頭,彷彿見到救星一般的臉上掛滿了笑容,迅速放下手裡的毛筆,起身迎了過來,“夫人這邊請!”
我隨著李志龍到了大堂的側室,我們圍著圓桌坐了下來。
“哎呀,夫人來的真是時候,下官正在為發行債券的事情犯愁呢!”李志龍眉飛色舞的率先開口。
“呵呵,李大人,您別總是稱呼我為‘夫人’!我現在已經不是王爺的妾室了!”我淡淡的一笑,有些事情,該撇清的,還是得撇清。
“夫人怎麼能這麼說呢?”李志龍收起了笑容,嚴肅的看向我。
“難道李大人不知麼?自從王爺娶了王妃以後,就遣散了別的夫人們!所以,民女已不是王爺的妾室,已是自由之身!”我不緊不慢的解釋著,不管我有多愛君楚曦,我還是不能接受做他的小老婆。
“難道夫人不知道麼?當初貼出來的告示,是沒有夫人的名字的!”李志龍疑惑的看著我。
“我不知道啊!並沒有人告訴我還有‘告示’這麼一回事!”李志龍還真是‘一語驚人’啊,怎麼還有這麼一出,我居然都不知道,我定了定神,繼續說道,“當初王爺貼告示的時候,大家都以為民女已經過世,上面沒有我的名字,那是自然的!好了,咱們就不要為了這件事情糾纏了!我這趟過來,是幫李大人解惑的!”
“好,我們先談正事!”李志龍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硬擠出了一絲笑容。
接下來,我們對於債券發行的具體細節開始商議,李志龍叫來了師爺,師爺在一旁為我們記錄著。
透過一番激烈的討論,我們終於定下來了發行的各項條款。
“每一張公債的發行面值是五十兩白銀,我覺得上面需要加蓋三方的印鑑,以防有些縣衙的造假現象發生!”我看著定下來的條款,又提出了意見。
“三方印鑑?”李志龍抬頭以詢問的眼神看向我。
“對,三方印鑑!皇上的玉璽、地方縣衙的官印和發行銀號的印鑑!少了一方的印鑑,都視為無效的債券!”
“恩,有道理!斬斷那些貪官的道路!確保朝廷的利益!可是,需要找哪家銀號來幫忙發行呢?”李志龍陷入了沉思。
我看準時機,娓娓道來,“李大人,您看這樣行麼?我對於這件事情的架構比較瞭解,再說我和王爺的這層關係,能幫朝廷把好最後一道關的人,非我莫屬!只是,為了不給那些對王爺不利的人找到把柄,發行的事情,我不親自出面,我會找到合適的人選建立一個‘融資衙門’,專門為朝廷進行融資!”
“這個事情,下官沒有辦法做主,這樣吧,下官去請示一下王爺的意思,如何?”李志龍低頭思索了一番,給我打了一個太極,把問題拋給了君楚曦。
“好啊!整好王爺也在這裡,您去請示一下王爺的意思,民女在這裡等候!”我露出了職業化的微笑,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等候李志龍的回答。
李志龍訕訕一笑,精明的眼睛骨碌一轉,“這樣吧!您隨下官一同過去吧!節省時間!”
“好!李大人,請!”我利索的站起身,尾隨李志龍到李府的書房,也就是君楚曦住的地方。
我們進去的時候,君楚曦正在給皇上寫奏摺,見到我時,詫異的看向我:“鬱兒?”
“呵呵,王爺,這次鬱兒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有事跟您商量!”我嬉笑著走到君楚曦的身邊。
君楚曦放下手中的毛筆,拉起我的手,一臉的笑意,眼裡裝滿了愛意,“什麼事情?只要我能做到的!”
於是,我和李志龍你一言,我一語的將事情跟君楚曦彙報了一遍。
“鬱兒,你為何不直接以你的名義來辦這個‘融資衙門’?”君楚曦面無表情的聽完我們的彙報,劈頭蓋臉的就問了我這麼個問題。
“我有我的考究!畢竟,我的身份特殊!一則,我曾經是王爺的妾室,畢竟和王爺還有情分在,難免會有人在這上面做文章;二則,當今的太尉大人是我的父親,父親大人有命,做子女的,不得不聽從!所以,我還是在幕後操作的好!”我義正言辭的說出了我的想法和擔憂,其實,我最多的考慮,還是為了君楚曦,希望他可以明白我的苦心,又想掙錢,又不想連累他的苦心。
“鬱兒,你曾經是我的女人,現在,你依然是我的女人!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希望你都要記住,你是我的妻子,過去、現在和將來,都是!”君楚曦將右手按在我的肩膀上,神色嚴肅,不容我有任何異議。
“可是——”
“沒有可是!你就是!”我急忙辯解,話還沒有說完,君楚曦就迅速捂上我的嘴,不讓我再說下去,“好了,這件事情不容再有異議!至於‘融資衙門’的事情,就交給你了!為了掩飾你的身份!我決定這個‘融資衙門’以朝廷的名義來辦,而幕後真正的老闆,是你,鬱兒!”
“如此甚好,還省了不必要的麻煩!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我們還是得簽署個協議!”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別到時候我又出錢、又出力的,到成了給別人做嫁衣。
“呵呵!鬱兒,你還是那麼謹慎!放心吧!我也是借鑑了你當初入股‘如意酒樓’的想法,這個‘融資衙門’,你和朝廷各佔一半的股份!”君楚曦哈哈大笑,寵溺的揉著我的發頂。
“別揉了,我的頭髮都被你整亂了!”我嬉笑著打掉君楚曦作怪的手,瞪了他一眼,“好了,協議由我們來起草,寫好了,我就拿過來!”
“好的!不過,我得先回下京城,把這件事情詳細的彙報給皇兄!一切妥當之後,我會給你們訊息!”
“行,我先安排著,然後等著你的訊息!”想到君楚曦又要走了,心裡莫名的有種失落感,鼻子也有些發澀。
李志龍見狀,悄悄的退了出去,把屋子留給了我們二人。
“又得好長時間看不見你了!”君楚曦將我緊緊攬在懷裡,下巴擱在我的頭頂上。
“會再見的!我也會天天想著你的!”眼淚悄悄的流了下來,我抱著君楚曦的腰,將整張臉埋在他的胸膛上,不願讓他看見我流淚的樣子。
我們就這樣緊緊的相擁著,彷彿過了一個世紀。
第二日,君楚曦悄聲啟程返回京城,他沒有來跟我道別,我也沒有去送他。
到了夜晚,我一個人手握酒杯,坐在屋頂上享受清風拂面,一個人呆呆的看著月亮,仰頭喝下一杯酒,此時,君楚曦是否與我有同樣的心情呢?他是不是也與我看著同一輪圓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