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兒子的思念不斷膨脹,但還是沒有辦法找到孟慶儀,這個傢伙還真的打算一輩子都不再露面了麼?
酒樓的生意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我和唐鵬回來已經有半月了,這幾天,一直有個念頭在我的腦袋裡盤旋著,如果不把它落實到實處,我真是寢食難安。
今天天氣很好,我帶著霓裳漫步在大街上,看著霓裳高興的模樣,我真是倍感安慰,還好有霓裳陪著我。
“媽媽,小人,小人!”霓裳高興的指著路邊的做糖人的小攤。
“霓裳想要麼?”我蹲下看著她。
“要,寶寶,要小人!”霓裳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好,咱們去買小人!”我拉著她的手,向小攤走去。
“夫人,要給孩子買糖人麼?”做糖人的老爺爺熱情的招呼我們。
“對呀!”我微笑的衝他點點頭,然後將霓裳抱起來,指著面前的糖人說,“寶寶要哪個,自己挑!”
霓裳歪著小腦袋,看著面前的小糖人,半天不吭聲。
我呵呵一笑,伸手將她被風吹亂的頭簾弄順,“是不是太多了,寶寶都看眼花了?”
霓裳還是歪著小腦袋,在那裡冥思苦想。
“呵呵,夫人不如給小姐買這個小仙女吧!很多女孩子都很喜歡的!”老伯顫悠悠的拔出那個小仙女形狀的糖人。
我看著老伯那雙粗糙的手不禁感嘆,就是這樣的一雙手,居然能製作出這樣美味的東西,真是太神奇了,我腦袋裡突然靈光一閃。
“老伯,請問您會雕花麼?”我開心的詢問他。
“雕花?”老伯表情有些呆呆的,聽不懂我說什麼!
我接過他手裡的小糖人,遞給霓裳,霓裳開心的接過去左看看,右看看,我疼溺的看了她一眼,繼續跟老伯聊天,“對呀,就是用番茄或者其他的食材,雕刻一朵朵的花,或者別的樣子。”
“這個俺還真沒有試過!俺一個粗人,就會整點這個小糖人,一天賺些銀子能跟俺老伴餬口就行了!”老伯憨憨的笑著。
“哦,這樣啊!多少銀子?”我覺得有些惋惜。
“兩錢!”老伯顫顫的伸出兩根指頭。
我從身上掏出二兩銀子遞給他,他的眼睛盯著銀子,始終不肯收下。
“拿著吧!冬天了!您年紀又大了,這些錢夠你們生活一個月的,這個月,就陪老伴好好的在家休息吧!拿著吧,老伯!”我硬將錢塞在他的手裡。
老伯熱淚盈眶,準備給我跪下謝恩。
我一把拖住他,“好了,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我們走了!”
我抱著正樂呵呵舔著小糖人的霓裳還沒有走兩步,就猛地停住了腳步,不是因為別的,而是眼前站著的人,讓我震驚,那個穿著一襲白衣,風塵僕僕的人,不就是我日思夜想的人麼?
“鬱兒!”君楚曦的聲音是顫抖的,身子也有些顫抖。
“屬下參見七夫人!”田博激動的熱淚盈眶,但還不忘給我行禮。
“好久不見!”千言萬語,匯到嘴邊的還是這樣一句簡簡單單的話,但我的心裡,卻在翻江倒海。
“媽媽,吃,甜甜!”霓裳將手上的小糖人遞到我的嘴邊,笑著讓我吃。
我象徵性的在嘴邊舔舔,“恩,好吃,寶寶乖,你吃吧!”
霓裳又樂滋滋的舔了起來,唉,做小孩子就是好,永遠可以這麼無憂無慮的。
“鬱兒,你——她——”君楚曦用手指著我和霓裳,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是我的女兒!”我寵溺的看著懷裡的霓裳,“她很可愛吧?”
君楚曦沒有說話,可是他的眼神告訴我,他很受傷,我知道,他肯定是誤會什麼了!
田博也皺著眉頭,看看我,看看君楚曦,然後又看向我懷裡的霓裳。
“好了,大冷天的,別在這裡站著,去我那裡吧!”說完,我抬腳就往酒樓走,該來的,你擋也擋不住,何不自然的去面對呢,即使,心是疼的!
他們主僕二人什麼也沒說,牽著馬,沉默的跟在我的身後。說實話,能見到君楚曦,我的心裡,其實是高興的,但也不乏一絲的酸楚,我這是在吃醋麼?
“林姐,您回來了!”站在門口的服務員熱情的跟我打招呼。
“小許,你去把‘鵲橋仙’開啟,我有貴客要宴請!”我跟小許交代著。
小許一邊答應著,一邊好奇的看著我身後的君楚曦他們,小許看到君楚曦一愣,臉上浮現紅暈,然後低下頭,跑開了。我回頭看看君楚曦,他正在看我,怪不得小許見到君楚曦就臉紅,他現在是越發強壯,俊朗的臉龐又多了幾分霸氣,有哪個女孩子見了不會傾心呢?
我不自在的輕咳一聲,淡淡說了句,“走吧!”抬腳便進了酒樓。
白姐姐迎面過來,“鬱兒,你和霓裳跑哪裡去了,現在才回來?你——”白姐姐看到跟著我進來的君楚曦,立馬警覺的一把拉我到她的身後,“你怎麼在這裡?”
“姐,是我請他們過來的!”我將霓裳交到白姐姐的手裡,“姐,幫我照顧一下霓裳!”
白姐姐皺著眉頭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媽媽!”霓裳的小手拽著我的衣襟不撒手。
“霓裳乖,媽媽有事情要辦,你跟著姨娘玩會,媽媽一會兒就去找你好不好?”我柔聲跟霓裳商量。
“好!”霓裳極不情願的放開了抓著我衣襟的小手。
“霓裳真乖!”我摸了摸她的臉,看著白姐姐將她抱走。
我正準備帶著君楚曦他們上樓,唐大哥著急麻慌的從樓上跑下來,“林妹妹,林妹妹,你可回來了!這是城裡的柳員外送過來的書信,他說他要在咱們酒樓裡宴客,銀子由咱們開,但是那天不允許有閒雜人等,你看,咱們是接還是不接啊?怎麼給他回?”
我認真的看了看柳員外的書信,將信又塞回唐大哥的手裡,“接,當然要接,他既然說銀子由咱們開,咱們也不能做虧本的買賣,你讓唐鵬算算,然後再加上30%的佣金,他知道怎麼弄,然後你告訴柳員外,要先交定金,否則免談!這信你應該知道怎麼回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去找唐鵬!”他伸手把我髮間的步搖扶了扶,溫柔的笑了,“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麼不會照顧自己!”說完,唐大哥風風火火的跑掉了。
看著他的背影,我只能無奈的搖搖頭。
“走吧!”我回頭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君楚曦,繼續往樓上走。
到了叫‘鵲橋仙’的包間,小許早已經等在了那裡,再次看到君楚曦,小許的臉更紅了,我們進了屋子,田博並沒有跟進來,而是守在了門外,此時,這間包間,就只有我和君楚曦兩個人。
“鬱兒!”君楚曦激動地大步跨到我的身前,一把將我攬進懷裡,用勁之大,彷彿要把我揉進他的骨血之中似的。
“王爺,我快要喘不上氣來了!”我被他嘞的快要窒息了。
他稍稍的鬆了點勁,但還是緊緊的抱著我,彷彿一鬆手,我就會消失一般,原本想推開他,可是現在,我怎麼也下不了這個手,只能無力的將雙手垂下,我在心中掙扎著,我害怕我會不顧一切的抱著他,我怕。
“鬱兒,鬱兒······”他動情的反覆念著我的名字。
我的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輕聲說著,“王爺,我們坐下說,好麼?”
“鬱兒,你知道我有多想你麼?你為什麼不回來找我?”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想,霍王已經把我不回來的原因告訴你了吧!”我淡淡的說,他既然知道我在這裡,不用說,肯定是君元懿告訴他的。
君楚曦的身子明顯一僵,又死死的抱著我,“鬱兒,你這是在怪我麼?當初,我知道你是林太尉派過來的奸細,所以,我根本沒有想過會對你動情,更何況,府裡的那些女人,我都沒有跟她們喝過交杯酒的!”
“除了你的王妃!”我的聲音有些漠然,這是我極力掩飾的效果,其實我真的很恨,為什麼她就可以得到君楚曦的愛,我不要什麼王妃的位置,我只要君楚曦的愛。
君楚曦扶著我的肩膀看著我,“你都知道了?”
“壽王有了王妃,這麼大的事情,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呢!”我勉強笑著,我知道我現在的笑,一定比哭還要難看,“雖然晚了,但還是要恭喜你!”
“鬱兒,她——”君楚曦焦急的想要和我解釋,但最後卻欲言又止。
我艱難的搖了搖頭,故作輕鬆的說,“我聽說你把大夫人她們都遣了回家,既然大家都是有名無分的女人,所以,你就不用來找我!你看,我現在過得很好!”
“你,你是不是——”君楚曦突然放開握著我肩膀的手,側過身去。
“我怎麼了?”當他放開他的手,我的心裡一片失落。
“那個小女孩兒——”君楚曦別開臉,並不看我。
“她是我的女兒,已經兩歲了!”我走到桌邊,輕輕坐下來,拿起一個茶杯,“我一直在找錦兒,不知道他現在在什麼地方!”
“那個女孩兒,真的是你的女兒?”君楚曦衝到我的身邊,猛地拉起我的一隻手。
我感到了疼痛,也知道他肯定是誤會了,但我並不想解釋,“她本來就是我的女兒,你弄疼我了,放開!”
“你為什麼?為什麼?”君楚曦痛苦的眼神刺痛了我,“是那個男人麼?”
我閉上眼睛,復又睜開,定定看著他的眼睛,“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我以前像個棋子一樣的活著,完全沒有自我,而現在,我有了我想要的生活,我很滿足!”
君楚曦咬著嘴脣看著我,他現在已經怒火中燒了,還有那悲憤的表情,讓我的心臟越跳越快,我在心裡反覆責問自己,‘我為什麼不解釋,明知道他在誤會,我為什麼不解釋?’
君楚曦猛地甩開我的手,轉身大踏步的向屋門走去,當他的手放在門把上的那一剎那,我感覺我快要窒息了,他停住腳步,像下定了決心似的,拉開屋門,頭也不回的走了,門口的田博不明所以,焦急的看看我,又看看君楚曦,最後跑著跟了過去。
屋裡就留下了我一人,我伏在桌子上,隱忍著,努力忍著,白姐姐走到屋裡,將門關上,安靜的坐在我的身旁,我看著她,輕輕的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她像哄小孩般的拍著我的背。
她柔聲說道,“想哭就哭吧!”
聽到她的聲音,我的淚像絕了堤的洪水,傾瀉而出,那天,我哭了好久好久······
也許,那個擁抱,是屬於我們的最後一個擁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