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與白姐姐抱頭痛哭的徐太醫,突然站直身體,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拭眼淚,對著君楚曦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聲音洪亮,“壽王殿下,微臣對不住您,對不住夫人啊!請壽王責罰!”
徐太醫突然來這麼一下,把我們大家都整蒙了,他莫名其妙的又是唱的哪一齣?
君楚曦淡定的去扶徐太醫,可徐太醫堅決不起身,“徐太醫,你這話是何意?總得給本王一個交待不是?”
徐太醫從懷中掏出一本有年頭的冊子,雙手舉過頭頂,將冊子奉給君楚曦,“壽王看過這本冊子,就明白微臣的意思了!”
我和白姐姐都好奇的伸長脖子想看那到底是本什麼冊子,竟讓徐太醫如此寶貝!君元懿也很好奇,但他必定自持身份不會像我和白姐姐這般小家子氣。
君楚曦心中雖有疑惑,到還是很鎮定的接過徐太醫手中的冊子,眼睛瞟了一眼冊子的封面,又快速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徐太醫,眉頭不自覺的皺到一起,快速翻看冊子,直到翻到其中一頁,他震驚的仔細看著那頁的內容,“這個怎麼在你那裡?”
我和白姐姐對視一眼,對那個冊子更加好奇了!
“林坤雨對微臣有知遇之恩,當初他千叮嚀萬囑咐的讓微臣保密,臣便在接管太醫院之時,將此年冊帶出,這樣,那件事,便除了微臣和林坤雨以外,不會再有第三人知曉了!”
“徐太醫,只要你跟本王進宮,將這本年冊呈給聖上,再將當年之事講出來,本王非但不治你的罪,還可保你在太醫院的位置無人可撼動!”
“壽王殿下,微臣不敢奢求王爺與夫人的原諒!”徐太醫又開始抹淚了!
這個徐太醫今天的眼淚怎麼都流不完的,幹嘛又扯上我,到底是什麼事,難道和我的身世有關?
“鬱兒,你看,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有了這本太醫院的年冊,皇兄一定會判你無罪的!”君楚曦含笑輕鬆的將手上的冊子遞到我的手中,轉身扶起跪在地上的徐太醫,“徐太醫,你年紀大了,快快請起,老跪著,對身體不好!”
徐太醫順著君楚曦的力道站起身,可能是跪的時間有些長,他有些眩暈的搖晃著,君楚曦趕緊扶住他,白姐姐也顧不上自己的好奇心,畢竟是自己的師叔,也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她擔憂的扶著徐太醫坐到凳子上,“師叔,坐著歇會兒,您年紀不小了,別太激動,有話慢慢說!”
“好姑娘,師叔無礙,無礙!”徐太醫輕拍白姐姐的手,笑著安慰她。
而這邊的我,不明所以的拿著年冊,君元懿則不動聲色的側著身子,眼睛緊緊盯著我手中的年冊,我抬頭衝他一笑,他居然沒有不好意思,反而示意我趕緊看,我無奈的聳聳肩,低頭翻開君楚曦摺好角的那一頁,我快速看完,驚訝的看向君楚曦,他衝我點頭笑笑。
這時,徐太醫徐徐開口,“那年我報官抓柳姑娘,可結果連師兄一起消失,我被那群撲了個空的官兵們抓回縣府,縣官氣的將我關進大牢,沒了師兄,我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哪裡管他們把我關在什麼地方啊!沒了師兄的藥谷,那還是藥谷麼?每天待在大牢裡無所事事,後來聽獄卒們說,自從神醫失蹤後,藥穀日漸沒落,因沒有人能挑的起大梁,誰都不服誰的管,便解散了!我當時跟瘋了一樣的喊著放我出去!可沒人理我!我後悔啊!是真的後悔啊!只要我不說,師兄不說,只要柳姑娘不出藥谷,又有誰知道她是月影神教的教主?她和師兄結為連理,共同打理藥谷豈不是更好,我糊塗啊!我太懦弱了,我太卑鄙了!我當時真的想到以死謝罪,我對不起師兄,對不起柳姑娘,對不起藥谷!”
“好了師叔,事情已經過去了,沒有人怪你!”
“我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可就在這時,林坤雨出現了,那時他還不是太尉,他知道了我的身份,命令縣官將我放了,並接我去了他住的驛站,我如行屍走肉一般,整個人沒了血肉靈魂,他不斷的勸慰我,給我講道理,最後,他說通了我,他還幫助我參加太醫院的考試,最後順利進入太醫院入職,我決定一展抱負,彌補我當初的錯誤!林坤雨這個人沒有別的大毛病,就是好色,男人嘛,有幾個不好色的,只是他用的有些方式我不是很贊同,但畢竟他對我有知遇之恩,這又是他的私事,我也不方便管!直到他娶了九夫人,成親沒幾天夫人就有了身孕,我心裡覺得奇怪,但也沒說什麼,太醫院有個規矩,只要是在位的太醫,不管你在哪裡,給誰診治,開了什麼樣的方子,都需要記錄到年冊中,方便查詢!給九夫人診完脈,我依律做了記錄,那時我診斷出九夫人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很顯然,這個孩子,不是林坤雨的!後來,林坤雨找到了我,悄悄要我把記錄給刪了,並求我絕對不能將此事說出去,我勸他將這孩子打掉,他卻說沒了這個孩子,九夫人就得跟著沒了,他捨不得,只能將事情瞞下來!這件事畢竟關乎一個男人的體面,我無奈,只得答應他,可天意不可違啊!我多次想毀掉年冊,可偏偏就陰差陽錯的毀不了,天意啊,天意!等我坐上太醫院院首的位置,看著唾手可得的年冊,不知為何,就是下不去手,所以,乾脆將它偷偷帶出太醫院,藏在府中!沒想到,這是老天給我的一次贖罪的機會啊!”徐太醫說到最後激動的又哭又笑。
我聽完徐太醫的話,如釋重負的將年冊捧在懷裡,太好了,我真的和林坤雨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他雖然對之前的林馥郁有養育之恩,可在她投河自盡的那天起,林馥郁就和林坤雨沒有了任何的關係,我只是我而已,我不用再為他揹負什麼,我也不用我的子孫揹負罵名。
“真是太好了,終於真相大白了!鬱兒,這回你不用再擔心了!”白姐姐真心的向我道喜。
“是呀!這下真相大白了,鬱兒,你自由了!”君元懿也由衷的像我道賀。
“多謝徐太醫!”我坐在**,感激的對著徐太醫鞠躬,如果不是他看著白姐姐的面子上,將那本可以證明我不是林家血脈的年冊拿出來,我想,我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找到什麼有利的證據來證明自己的清白的!
“老夫害夫人受苦了!”徐太醫自責的低下了頭。
“多虧了徐太醫深明大義,不然,本王最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夫人離開本王,本王謝謝徐太醫都來不及呢!”君楚曦對徐太醫同樣抱有感激之情,不管徐太醫出於什麼目的,可他畢竟幫了大忙,君楚曦感恩的深深向徐太醫鞠了一躬。
君楚曦對著徐太醫鞠躬,可把徐太醫給唬了一跳,徐太醫受寵若驚的連忙起身,對著君楚曦又是一拜,“微臣擔待不起啊!”
“好啦好啦,你們就不要互相客氣了!”君元懿嬉笑著過來當和事老,“這麼一鬧,天色都晚了,咱們還是先祭拜一下五臟廟吧!”
聽了君元懿的話,大家這才都覺得肚子有些餓了,這不知不覺折騰了一天,不過,這一天真是有意義的一天啊,不僅折騰出白姐姐的戀情,還折騰出白姐姐的身世,更是連帶著折騰出了我的清白。我就說嘛,白姐姐就是我的福星,只要有她在,任何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翠兒——”君楚曦高聲叫著翠兒。
“奴婢在!”翠兒急急忙忙的跑進來跪在地上。
“去,弄一桌好酒好菜來,本王開心,要宴客!”君楚曦爽朗的笑著。
“是,奴婢遵命!”翠兒頭也不抬的退了下去。
用了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她就整來一桌好菜,李虎還拿來了幾壇府上的存酒,也不用他們伺候,都是一家人,吃吃喝喝,玩玩鬧鬧,大家都不拘束,也就是徐太醫和我,一個年事已高,一個大病還沒愈,徐太醫還可以,能陪著他們吃飯,然後小酌兩杯,我可就慘了,不僅幹看著他們吃肉,還得看著他們喝酒,真是饞死我了!
“鬱兒,等你病好了,我們一定要大醉一場!”白姐姐拿著酒杯東搖西晃的樂呵呵湊到我的床邊。
“不用等我病好,你現在就已經醉了!”我不滿的瞪了她一眼,轉頭看向正在含笑望著白姐姐的君元懿,“霍王爺,您就看著白姐姐她醉成這樣啊?”
“無礙,她醉了,有我呢!”君元懿笑著遙遙向我舉杯,一仰頭,將杯子裡的酒喝到肚子裡。
“鬱兒,好妹妹,你受苦了,嗚嗚嗚…”白姐姐突然扔掉手裡的酒杯,向我撲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脖子,嗚嗚的在我肩頭上哭了起來,她一哭,我這心裡也難受起來,眼淚也跟著噼裡啪啦的掉了下來。
“這是怎麼了?”君元懿看見白姐姐哭的傷心,連忙趕過來拉她,誰知白姐姐抱的很緊,君元懿試了幾次都沒有拉開,有些氣惱的皺起眉頭。
“霍王爺,我白姐姐她曾經受過情傷,如果你是真心愛她,就請你好好待她!如果你只是一時興起,就請你離她遠點,不要去招惹她!否則,我一定找你拼命!”我淚眼朦朧的看著君元懿帥氣的面孔,即使他是君楚曦的哥哥,我也不會讓他傷害我最親愛的姐姐,他若是敢傷害她,我一定會和他拼命。
“放心,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君元懿帥氣而堅定的一笑,用力掰開白姐姐纏繞著我的雙臂,打橫將哭的迷迷糊糊的白姐姐抱起,“小弟,哥哥先走了!”
“王爺,老夫也告退了,我們明天宮裡見!”徐太醫恭敬的對君楚曦行禮。
“徐太醫辛苦了!”君楚曦對著徐太醫一抱拳,又轉身看著自己的哥哥,“四哥,幫小弟送送徐太醫!”
“正好順路,徐太醫就跟我們一起走吧!”君元懿微笑著看徐太醫。
“恭敬不如從命。”
君元懿帶著白姐姐和徐太醫走了,剛才還熱鬧的房間,頓時冷清下來,君楚曦招呼翠兒她們進來收拾殘局,他和我招呼一聲,自己去了浴室洗漱去了,幾個小丫頭大氣也不敢喘的麻溜兒的收拾好屋子,迅速退了出去。
君楚曦洗完澡,神清氣爽的坐到**,與我面對著面,我正在愣神想事情,沒有注意到他的到來,他好笑的揉了揉我的頭髮,“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我回過神,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咬著下脣,不知該如何開口!君楚曦似看出我的為難,“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突然從天上掉下來到人間,不知你怎麼想?”我試探性的開口,在這個什麼都講究門當戶對的時代,我一個貧民家的孩子,還如何配得上壽王爺啊!
“傻丫頭,跟我打啞謎呢?我們夫妻這麼長時間了,你還不瞭解我?我何嘗在乎過那些虛的東西!”
“唉…”我無奈的嘆氣。
“你不是太尉的女兒,可你的背後是偌大的酒樓產業,為夫的,也不敢小覷啊!”君楚曦玩笑般的話語讓我心安,我鑽進他的懷裡,幸福的閉著眼睛。
“我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突然變的這麼沒自信!”
“鬱兒,我很高興你的患得患失,那是因為,你愛我!”君楚曦緊緊抱著我,“唉…”
“怎麼了?”
“要不是你有身孕,身體還沒有復原,真想好好的要你!”
聽到君楚曦抱怨的語氣,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紅著臉,小聲嘀咕著,“等孩子出世,再好好補償你!”
“鬱兒?”君楚曦笑看懷裡紅著臉的我,開懷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