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風出手突然,蘇凡煙看的心驚膽戰。
柳卿雲卻滿臉不屑,挺著身不躲也不閃,待顧長風到了跟前直接大手一揮,一股氣勁便掀的他幾乎往後倒去。退了幾大步才站定,顧長風面色難看的望著柳卿雲。
蘇凡煙沒看明白其中意思,蕭尹卻是看的清楚。柳卿雲這一下已是留情,若不然顧長風此時便爬不起來了。蕭尹也很是吃驚,他只知柳卿雲十歲便拜了靈機子為師,平時瞧她與府裡的武將們切磋也有輸有贏,可這一手,莫說將軍府,就是柳鶴童也不定能做到如此。
顧長風顯是不是其中利害,臉色雖難看,卻硬著頭皮又衝了上去。
幾乎無人看清柳卿雲出手,只見顧長風忽的自己一個轉身,就跪了下去,雙手被柳卿雲死死的反絞在身後,動彈不得。
顧長風咬著牙,額上冒出細細汗珠。柳卿雲手上的力道不小,見他一聲不吭,心想也算是個漢子,便道:“可服?”
“不服!”顧長風齒間硬是擠出聲。
“哦?”柳卿雲劍眉一挑,“那我絞了你的雙臂可別出聲求饒!”說罷,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幾分。蕭尹說了,只要不出人命,斷了他的手也不算什麼。
柳卿雲的狠厲只有霍紅顏一人見識過,那日在飯館,二話不說就折了聒舌人之手。蕭尹本是軍中人,沒動真槍便是小打小鬧,而蘇凡煙卻是溫和之人,一聽柳卿雲的話便急了。剛想邁步卻被小蓮扯了回來,就聽顧長風顫聲道:“給我兵器!”
柳卿雲雙眼微微眯起,問道:“為何?”
顧長風道:“盡人事聽天命,赤手空拳打不過你,那便搏上一搏,也好叫我死了心。”
柳卿雲手一鬆,推的顧長風一個跟頭,笑道:“也罷,不叫你心服口服我也難以安心
。要什麼兵器只管開口。”
顧長風也顧不得難堪,爬起揉了揉手腕道:“就要你那杆銀槍!”
柳卿雲戲謔一笑,腳下一動,一勾,一送,地上那杆銀槍就朝顧長風而去。顧長風急忙伸手接了,雙臂卻是一沉,驚慌的看了柳卿雲一眼。
這槍,至少有20斤!
柳卿雲雙臂環胸,昂首挺胸道:“來吧!”
顧長風握著槍,這重量對於普通男子來說算不得什麼。可真要當兵器舞起來卻極不易,顧長風不明白,柳卿雲那看似瘦弱的身板如何能把它舞的虎虎生威。不都說,將軍府的小爺是個玩世不恭的二世祖嗎?今日所見為何大相徑庭的厲害!
柳卿雲見他半響不動,沒了耐性,道:“顧公子看著我那槍能生出花來?”
顧長風一怔,回了神,苦笑著把槍豎起一頓,道:“果真傳言不可盡信,顧某認栽!”
柳卿雲聽出他是認輸了,皺著眉道:“認栽?不服再來!”
顧長風把槍一送,給了柳卿雲,躬身拱手道:“在下認服。”
哪隻柳卿雲手中槍一甩,冷哼道:“這便服了?甚是無趣。”轉身輕輕一躍上了馬背,顧長風抬頭望去,一縷陽光正打在那銀槍上閃閃發亮,襯的柳卿雲一身光芒,神采飛揚。
顧長風愣住間,便聽柳卿雲朗聲道:“成王敗寇,限你今日之內把彩禮收了回去,明日趁早滾出長安,不然我將軍府人馬會好生送你出城。()我柳卿雲說話向來說到做到,今日我已手下留情,望你好自為之。”說罷,駕馬上前兩步對府門裡的蘇凡煙道:“蘇小姐,卿雲只能做到如此,明日還希望你能給我個說法。”
蘇凡煙面色慘白的點點頭。柳卿雲心中微微鈍痛,別過臉不去看她。為霍紅顏尚且沒有如此隱忍自己,呵,蘇凡煙啊蘇凡煙。
柳卿雲說罷,正欲打馬而去,餘光卻見一個身影走了出來,那聲音依舊洪亮:“柳大人好大的架子啊
!且讓老夫送送如何?”
柳卿雲調轉馬頭望去,就見蘇文兼一身長衣立在階梯上笑盈盈望著自己。
老狐狸!柳卿雲心中暗罵,面無表情道:“蘇相爺可得給晚輩一個說法,不然這禮晚輩可是不會行的!”
蘇文兼冷笑:“哼,黃毛小兒好大的口氣,莫要說你,便是柳將軍見了都得給老夫行禮。你一小小中郎將仗著有皇上撐腰便不把老夫放在眼裡了?”
柳卿雲呵呵一笑:“相爺不必唬晚輩,軍中無懦夫,殺人不過頭點地。晚輩雖不甚聰穎,孰對孰錯還是分的清的。”
蘇文兼臉色一沉:“柳大人這話,倒是老夫的不是,老夫該給你賠個不是?”
“爹爹。”蘇凡煙忍不住上前喚道。
蘇文兼側過頭:“你還有臉叫我爹爹?”指著柳卿雲道:“你為這兔崽子萬般著想,他可知一星半點!倒頭來若不是我這個爹爹在,指不定如何欺你!回房好好反省!”
柳卿雲怒火中燒,蘇凡煙為她好她怎的就狼心狗肺了!?今日若不是蘇凡煙在,她定要斷了那顧長風一隻手腳!
“蘇相爺,我將軍府自問從無愧對於蘇小姐,何欺之有?”柳卿雲冷冷道。
“哼。”蘇文兼冷笑:“何欺之有?你真當老夫糊塗了嗎?不知道皇上想把長公主下嫁給你?”
柳卿雲忽的臉色一變,微微一愣,冷著臉道:“那是皇上的意願與我無關。”
蘇文兼呵呵一笑:“軍中無懦夫,柳大人連承認都不敢?”
柳卿雲雙目一睜,眼中寒光大漲。蘇文兼卻不吃這套,只笑臉相對。柳卿雲自覺對這老狐狸無用,收斂了氣息,幽幽道:“那相爺可知,皇上還想讓我一同娶了煙兒與長公主?”
此話一出,果然蘇文兼臉色變了,望著柳卿雲半響才道:“你可答應了?”
柳卿雲微微搖頭:“柳卿雲做事向來光明磊落,未曾答應也未曾回絕,皇上只說要與祖父商量
。況且……”柳卿雲自嘲一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時與我有關?”
蘇文兼點點頭,緩和了聲音道:“皇命不可違,老夫也是通理之人,既如此,顧家彩禮老夫本不該收。只可惜老夫年輕時糊塗,定下了這娃娃親,如今你們小輩之間已解決也省的老夫裡外不是。改日老夫上府親自道謝,不過小兒的脾性倒是該改改,今日是碰上了老夫,若是他人,哼,皇上也保不住你。”
柳卿雲知蘇文兼已是退了一步,當即便下了馬,對蘇文兼躬身一揖道:“相爺教訓的是,晚輩受教。”
蘇凡煙愣愣的望著那馬背上的身影漸漸遠去,蘇文兼見狀搖頭嘆氣,道:“還望什麼!人都走了!回了房給老夫好好閉門思過!”轉頭又對一旁狼狽不堪的顧長風道:“回去與你父親說,老夫這女兒已是潑出去的水,就算人在心也不在。顧家以後若是有何,只管來找老夫,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顧長風苦笑點點頭,道:“小侄明白,只怪自己技不如人。”
“技不如人?”蘇文兼冷哼一聲,搖搖頭,負手而去。
顧長風對轉身而回的蘇凡煙道:“長風心已死,那柳卿雲果然年輕俊才,值得煙兒妹妹託付。”
蘇凡煙心中悲涼,幽幽問道:“何以見得?”
顧長風苦澀一笑:“若不是煙兒妹妹阻止,只怕長風今日定是不死也殘,柳卿雲盡能如此隱忍,他日必成大器。”
蘇凡煙聽得一怔,混亂的思緒有了一絲清明。盈盈一笑,道:“多謝顧公子。”說罷便領著小蓮入了府門。
顧長風一頭霧水,卻也只能搖頭嘆息。那柳卿雲絕不是常人,以他多年閱人的眼光來看,此人雖輕浮氣躁了些,畢竟年輕。但方才那份氣量與膽識卻不是他能及得上的。
蘇文兼徑直回了書房,想起方才,嘴角噙起一絲冷笑。
好一箇中郎將!好一個柳卿雲!老夫當真是看走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