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人到了後院,一堵小圍牆隔開了大半個院子,小皇帝指著問道:“這是何意?”
柳卿雲幾步上前道:“回稟皇上,狼生來就是自然之物,若是關在籠子不就成了犬嗎?沒了那份野性,如何稱的上野獸?”
小皇上聽了,望了她兩眼,往圍牆邊上走近了兩步
。狼崽聽聞腳步聲,各個都豎起了耳朵,仰起頭,見圍牆之後出現了一張人臉,瞬間豎起了毛嘶啞咧嘴,發出嗚嗚的聲音。
柳卿雲見了,立馬上前兩步把小皇帝往身後擋了擋,狼崽這才收斂了,卻都退到了更遠的地方,警惕的張望。
小皇帝看在眼裡,低聲道:“為何它們不懼怕你?”
柳卿雲轉身一笑道:“臣整日與它們相處,卻也只能做到相近如賓而已。再要親近一些,說不定就要賞上臣一口了。”
小皇帝皺著眉頭:“野獸當真馴服不得?”
柳鶴童在一旁插話道:“也不盡然,獸與人一樣,討好它是沒用的。只得以武力鎮之,越是強大越是臣服,這一點它們比人更懂得。”
小皇帝微眯起眼若有所思,柳卿雲面無表情的看了柳鶴童一眼。薑還是老的辣,一方面點撥了小皇帝,另一方面似是在說自己為人處世太過謙和,不是領軍之才。
“依老將軍所言,這狼崽該如何馴服?”小皇帝問道。
柳鶴童呵呵一笑,道:“皇上可聽聞過突厥的狼騎軍?”
柳卿雲心中暗自琢磨,小皇帝眼睛一亮道:“可是那支神出鬼沒,一夜之間破了我北防大軍的百人軍隊?”
“正是。”柳鶴童正色道:“老臣雖有幸與其交手過,但直到如今也未曾知曉突厥人究竟是如何馴服那野獸的。”
小皇帝興致突漲:“柳卿雲,你可有何見地?”
莫說柳鶴童愣了一下,就連霍紅顏都微微一驚,小皇帝竟然如此高看柳卿雲。一個常年在宮中的金吾衛,連沙場都未上過,如何能得知。
柳卿雲眉頭微皺,沉吟半響,硬著頭皮道:“臣雖有所聽聞,卻未曾親眼所見。想必是有其妙法,若是輕而易舉便能被他人所知,那便算不得祕密了。”頓了頓,“不過臣從奇書上看到過,突厥因地勢與我王朝不同,又是牧野之族,常年與狼群鬥爭,許是比我們瞭解的更多
。”
小皇帝低頭沉思,柳卿雲心驚膽戰。小皇帝如今已不同,接觸的久了,竟覺得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而這種感覺正是讓她心中不安的源頭。
“柳卿雲。”良久,小皇帝開口道。
“臣在。”柳卿雲摸不準他的心思,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大。
“朕給你一年的時間,你可有把握給朕訓練出一隻戰狼來?”
柳卿雲驚的目瞪口呆,這小皇帝究竟是有多高看了她?怎的會認為她有這本事?心中一亂,便不知如何回答:“臣……臣……”
柳鶴童見狀,撩袍子上前一揖道:“皇上恕罪,犬兒這身本事老臣心知肚明,莫說一隻狼,便是一匹烈馬她也馴服不得。”他抬眼瞧了瞧小皇帝的表情,繼續道:“況且突厥也只訓練出百來只,若是真好馴服,何不作為主力軍隊?此事還望皇上三思啊!”
小皇帝面無表情的望著面前倆祖孫,忽的一笑:“朕只不過想想而已,畢竟聽聞過其強大的戰鬥力,看來朕是有些異想天開了。柳卿雲也不必自責,你是朕第一個見過能在棕熊與狼群爪下活著的人,朕對你的期望是有些過多了。”
柳卿雲苦澀一笑,若不是她練了臭老頭兒的九陽真法,早已成了爪下亡魂。
“是臣無能,不能為皇上排憂解難,罪該萬死。”柳卿雲單膝跪地。
小皇帝一擺手:“怪不得你,將軍府朕信的過,今日朕便把話說了。”柳卿雲起身,與柳鶴童對望了一眼,挺身聆聽。
“如今朝野之事想必二位也已知曉,將軍府自來都是中立,所以朕才放的下心。如今突厥與我朝合約即將到期限,父皇駕崩之時他們就已有了反意。”小皇帝嘆了口氣,眉眼間已全無稚氣,“朕任由母后擺佈也是無法,朕不知該信誰。老將軍當朕是小兒皇帝朕自是知道的……”
“老臣……”柳鶴童一驚。
小皇帝擺擺手:“朕知柳家世代忠臣,朕也不是那無能昏君,老將軍不必介懷。自祭天那日見過柳卿雲之後朕便一直在暗中觀察他,朕信他
!”
柳卿雲聽得渾身冷汗直冒,這小皇帝原來那時就已經盯上了自己。想想期間的過往,若是她做錯了一點,那如今豈不是……
小皇帝繼續道:“顏妃不過是單親王送來的一顆棋子,朕自是明白,但她已向朕坦白,那便是自家人。所以柳卿雲你可知為何你與顏妃如此親近,卻任由你行之?”
柳卿雲呆若木雞的點點,看了看霍紅顏,只見她微微一笑。
“可她畢竟是朕的妃子,若是有朝一日,你為朕平了天下。顏妃想如何朕也管不得了。”小皇帝微微一笑,“柳卿雲,你可明白朕的苦心?”
柳卿雲一怔,眼中燃起一股熱火。一甩衣襬,單膝跪地:“臣柳卿雲,哪怕粉身碎骨,便是馬革裹屍,也定當萬死不辭,忠義不滅!”
柳鶴童心中大駭,小皇帝年幼,沒想城府如此深。正思量如何開口,就聽小皇帝道:“老將軍如何想,朕知道,可老將軍年輕之時不也是馬踏敵人,征戰沙場嗎?如今老將軍以護不得,朕又無人可用,何不放手一搏?”
柳鶴童沉默半響,長嘆一聲:“老臣柳家上下,精忠報國在所不辭!”
柳卿雲一顆心,呼的就燒了起來。也想不得小皇帝為何要拉攏她,為何就認定她能平定天下,為何就信了她。她只想能上沙場,手刃敵人,為父報仇!
霍紅顏分明看見柳卿雲眸子中的光芒,襯的她整個人更加神采奕奕。心頭那根弦輕輕撥動,卻盪漾出幾分苦澀來。
“皇上,老臣想知道,現下突厥究竟如何,逼得皇上下了如此凶險的一步棋?”柳鶴童清楚朝堂上的關係,若不是小皇帝狗急跳牆,也不會有今日之事。
小皇帝苦笑道:“老將軍不愧是父皇心腹,朕瞞不過。不錯,幾日之前突厥排了使臣來提親。不僅如此,昨日朕也接到了契丹的飛鴿傳書,也是來提親。你說朕如何能不急?”
“和親?”柳鶴童眉頭緊皺,敵國主動提出和親按理是好事。不等他細想,小皇帝冷笑道:“若是真有意和親,朕高興還來不及,只可惜……老將軍可知來人是誰?”
“請皇上明言
。”
“突厥大公主阿努爾和契丹公主段崑崙。”小皇帝說完,臉色更加難看。
柳鶴童面上一驚,好半天才出聲道:“那段崑崙可是有契丹之寶的七公主?”
“正是!”
柳鶴童有驚訝了半響,才喘了口氣道:“阿努爾老臣倒是未聽聞過。”
小皇帝冷哼一聲:“朕只要說關揚,老將軍可記起了?”
柳鶴童倒吸一口涼氣,關揚慘役便是單親王慘敗卻累了鎮北侯留守邊關的那次戰役,據傳聞當時突厥的軍師竟然是個七歲的女娃娃。
“傳聞中的戰神之女就是她?阿努爾?”
小皇帝點點頭。這兩名女子來頭都不簡單,怪不得,想必那和親是假,探路才是真。柳鶴童長嘆口氣,問道:“皇上,除了和親之事,還有其他嗎?”
小皇帝搖頭冷笑:“只說藉此機會來一觀我大王朝風采,哼。”
柳鶴童心中邊盤算著邊開口道:“依老臣所見,皇上應先派朝中穩重的老臣穩住此二人,再做打算。”
小皇帝點點頭,卻道:“老將軍言之有理,但老將軍需知,那些老臣可是不把朕放在眼裡的,朕如何能安心用之?”
柳鶴童剛要開口,小皇帝打斷他道:“老將軍不必操心,朕心中早已有了人選。”見小皇帝目光朝柳卿雲望去,柳鶴童心中一沉。
“柳卿雲,朕可能安心交付於你?”小皇帝笑著問道。
柳卿雲一直安靜的在一旁聽著,心中雖亂,卻早已有了定向。當下沉了眸子道:“侵我王朝者,必誅之。臣自當不負!”
柳鶴童兩眼一閉,神情悲憤。心中只道,忠義難兩全,天道人不知。若為亂世賊,定報忠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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