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紅顏一把甩開祿笙,上前就推門,沒想那門紋絲不動。裡頭如同野獸般的吼聲,讓她心中由的浮起一絲焦躁。轉頭朝祿笙道:“把門給本宮開啟!”
祿笙兩眼淚汪汪的朝屋子裡張望,哭腔道:“柳大人把門從裡面反鎖了,奴才,奴才也打不開啊。”
柳卿雲一頭栽了下去,地面上的寒氣讓她還未直接昏過去。隱約見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大叫:“柳卿雲!開門!”
柳卿雲甩甩頭,腰間雖仍舊疼的如刀刮,手腳卻漸漸恢復了些力氣。她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雙腿盤起,打起坐來。
幸得靈機子給了她那本《九陽真法》,一個周天運轉下來,柳卿雲睜開雙眼,眸子裡有了些生氣。
霍紅顏敲了半天門,裡面都無反應,剛叫了祿笙去叫侍衛來砸門。那門卻自己開了,柳卿雲一身中衣站在她面前,面如紙色,勉強笑了笑,一揖道:“臣方才正在換藥,讓娘娘久等,罪該萬死。”
霍紅顏面如寒霜,上下打量了柳卿雲一番,衣服已經換過,除了臉色倒真看不出其他。於是冷哼一聲:“為何不讓御醫來?”
柳卿雲知她惱了,賠笑道:“臣就一點小傷,不想驚擾了皇上。”
霍紅顏見她鼻尖已經冒出細汗,走上前一步,微微眯起眼睛道:“給本宮看看你的傷。”
柳卿雲如今能站著已是萬幸,想退開一步,卻實在沒那氣力,只硬著頭皮垂著頭道:“娘娘千金之軀,莫要汙了娘娘的慧眼。”
霍紅顏從她肩頭瞧過去,望見桌上一堆凌亂,心中似有什麼一閃而過。沉默了一會兒,問道:“柳卿雲,你可是有何瞞著本宮?”
柳卿雲抬頭,大驚失色,忙道:“娘娘何等聰明,臣絕無任何隱瞞
。”
霍紅顏眼神一冷,道:“既如此,本宮說要看便要看,你那麼多廢話作甚?”
柳卿雲見她氣勢強硬,已推脫不得,只退了幾步讓霍紅顏進了屋,而後關上了門。祿笙在門外心急如焚,瞧這顏妃娘娘可是個狠主子,柳卿雲說要讓他跟著顏妃娘娘,這以後的日子也不知是福是禍。但轉念一想,又安下了心。這明顯是關心柳卿雲嘛,不然哪有主子這麼在意下人的?
柳卿雲立在那裡,與霍紅顏只有三步之遙。霍紅顏直直盯著她,惹得她一陣不知所措。半響才支支吾吾開口道:“娘娘要,要怎麼瞧?”
霍紅顏見她亂了方寸,心中的火氣消了大半,依舊冷著臉道:“你傷在腰處,自然是脫了衣服才看的見。”
柳卿雲愣愣的啊了一聲,霍紅顏一個冷眼掃了過來,她忙道:“娘娘,臣只是一介郎將,名聲於臣來說無甚,可娘娘……”
霍紅顏兩步跨過來,與柳卿雲對面對,惱道:“你究竟脫是不脫?”
柳卿雲一驚,心道逃不過了。沉默的轉過身,兩手慢慢拉起衣襬,停在了胸口處,正好整個傷口都能暴露了出來。
柳卿雲是女兒身,腰身自然比男子細,但因是練武之身,腹部結實線條有力,只是那白皙的肌膚看的霍紅顏心中疑惑。柳卿雲感覺身後沒了聲音,輕聲喚道:“娘娘?”
霍紅顏一怔這才回了神,伸手輕輕解開那層布帶,一塊相當於粗壯漢子的手掌那麼大的傷口末端延伸出三道手指粗的傷痕。
“唔!”霍紅顏下意識的捂住了嘴,那傷口似是被火燒過,雖是結痂,卻如同爛肉一般血紅恐怖。
柳卿雲聽的身後聲響,趕緊放下了衣襬,轉身就見霍紅顏捂著嘴臉色慘白。知是嚇著了她,嘆了口氣道:“臣已勸過娘娘莫要看了。”說著,扶了霍紅顏到桌邊坐下,又倒了杯茶水遞過去。
霍紅顏半響才緩過神來,仍有些驚魂未定的道:“你那傷是怎麼回事?”
柳卿雲知滿不了,便把方才的事道了出來
。她瞧著霍紅顏,從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眼神卻總是閃爍。
“這是行軍裡用的法子,既不容易感染,傷口也好的快。”柳卿雲見她不說話,解釋道。
霍紅顏冷著臉,心中卻泛起一股股溫熱,她這是心疼,疼的厲害了。這人怎麼都不知道為自己好點呢?對九世子也是如此,寧可舍了自己的命不要,去與那畜生搏命。當真是一傻子!
柳卿雲見她依舊沉默,正立在一旁也不知所措,就聽霍紅顏終於開口道:“這裡是行宮,有的是御醫與上好的藥材,為何要這麼做?”
柳卿雲一驚,怕的終於來了。她就怕霍紅顏刨根到底的問,於是苦笑,剛要張口,就聽霍紅顏厲聲道:“不要同本宮說是怕驚擾了皇上太后!”
霍紅顏盯著她,目不轉睛,兩人對峙了一陣,柳卿雲嘆了口氣。在與女子對峙這一方面,她從來就沒贏過。她道:“臣有難言之隱,請娘娘莫要在追究。”
霍紅顏先是一愣,當即拍桌而起,大怒道:“在本宮面前你居然還敢瞞著!柳卿雲!既然如此,明日一早本宮起身就要見到你在春浮苑門口!若是耽誤半點,自去禁軍處領罰!”
不等柳卿雲應,霍紅顏已走出廂房,一路疾步回了春浮苑。柳卿雲捂著腰追了出去,一侍衛攔了她道:“娘娘讓屬下轉告,大人好生歇著,明日趕早。還有之前九世子去了娘娘那兒,已向娘娘告知了上林苑之事。”
柳卿雲忙問:“九世子呢?”
“娘娘已打發了回去,說是莫打擾大人休息。”
稟明完,那侍衛就走了。柳卿雲站在門邊,不知是哭是笑。祿笙一直守在一旁不敢上前,見人都走了才抹了把臉上來,叫道:“爺,您趕緊歇著吧,奴才守著您。”
柳卿雲見他哭的眼睛都紅了,心中稍有些安慰,至少這個小內侍此時還是真心擔憂她的不是?
祿笙說要在房裡候著,柳卿雲開始不願,可是在疼的手腳不便,便讓祿笙在桌子上趴著將就一晚。躺在**,柳卿雲心頭有些苦澀,女扮男裝是為了將軍府,她一點都不怨。縱然霍紅顏如此,她也知怨不得
。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這一晚,疼的柳卿雲根本沒法睡著。
勉強眯著眼養了會兒神,她抬起脖子朝窗外望去,接著喚醒了祿笙:“什麼時辰了?”
祿笙揉著眼,也往了窗外一眼道:“應是剛過了卯時。”見柳卿雲想起身,趕忙上去扶了道:“爺,這時辰還早呢!”
柳卿雲擺了擺手,疼的倒吸一口涼氣,祿笙拍著背給她順了氣才道:“不礙事,那娘娘可是個說到做到的主,一會兒真讓我去領了板子,你就等著給爺收拾收拾上路了。”
祿笙一愣,支吾道:“那……那爺還叫奴才跟著娘娘。”
柳卿雲一愣,接著呲牙一笑道:“雖是嚴了些,可對下人卻是好的。也怪我,昨日不該頂撞了她。”
祿笙一想,柳卿雲死活不肯請御醫確實奇怪。當下也不言語了,只伺候著柳卿雲更衣洗漱。
“爺那盔甲穿不得了,奴才現下便去營地給爺拿一套來。”祿笙說著就要出門。
柳卿雲攔了他道:“不用了,你去衣櫃裡翻翻應當有一套禁軍服。”
祿笙聽言在衣櫃裡搗鼓了一陣,真找出一套銀邊禁軍服來。他捧了過去:“果然有!”柳卿雲笑了笑,自然是有,以蘇凡煙的細心,定然是什麼都不缺。
想到此時,柳卿雲一怔,一股苦澀翻湧上來,還是缺的,缺了那份她在她心頭尖的位置。
黑紅的禁軍服更顯得柳卿雲蒼白的臉色,祿笙躊躇了一會兒道:“爺,還……還是別去了罷。”
柳卿雲整了整豎起的衣領,勾起嘴角一笑道:“祿笙你且記住,在我柳卿雲這裡,絕無食言二字!”
說罷便大步邁了出去,祿笙趕忙跟上,柳卿雲卻攔了他,讓他留在廂房,獨自去了春浮苑,當著要候著霍紅顏起身!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已到。祝大家看的愉快。
ps:謝謝大家的支援!!(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