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太軒一愣,他與柳卿雲相處的久了,這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學了三分,一見著三位公主面色平靜,心思轉了幾番,正色道:“臣奉柳將軍之命先行護送阿努爾公主和崑崙公主去了龍馬寺,方才趕回宮中,是臣護駕不力,請公主責罰!”說罷,皇甫太軒跪了下去
。
單安楠見他竟主動請罪,一時之間也不知說什麼,那股氣勢瞬間也就弱了下去。
“世子請起。”單柔清知這妹妹只是存心刁難,便出聲道,“柳將軍現□受重傷,以在後殿醫治。”
“重傷?”皇甫太軒起身,詫異道,“何人能重傷他?”
按皇甫太軒對柳卿雲的功夫認識,只能用深不見底四個字形容,他難以想象這世上還有人能傷的了柳卿雲,何況還是重傷。
“那人蒙了面,一身黑衣裝扮,不知是誰。”單寧香開口道,她與那黑衣人交了一回手,最是清楚那黑衣人的功力,“論功力,怕是與柳卿雲不相仲伯。”
皇甫太軒眉頭一皺,“王朝之內竟還有這種人。”他轉身朝身後的人馬吩咐道:“把這傾顏宮給我圍起來,在將軍未脫離危險之前,一隻鳥也不準放進來!”
“是!”
兵馬分散而去,皇甫太軒轉頭又對單柔清道:“勞煩長公主在此看守一會兒,臣立即去請御醫來。”
單柔清伸手製止他道:“不必了。”
皇甫太軒不解的看著她,單柔清躊躇了一會兒才道:“顏妃娘娘正在為柳將軍醫治。”
“這……這怎麼行?”皇甫太軒驚道,忽的想起狩獵那次,柳卿雲便是把自己關在房門裡給自己醫治,霍紅顏照顧他。
單柔清見他神情不定,疑問道:“世子也覺不妥?”
“啊。”皇甫太軒垂下頭,生怕被單柔清看出了心思去,狩獵的事長公主該不知道才對,要叫她知道了,這罪名可就大了。想到此處,他道:“不如,不如讓臣進去看看吧。”
單柔清眸子微顫,別過臉道:“本宮答應顏妃,不讓任何人進入後殿。”
“……”皇甫太軒驚詫的抬起頭看著單柔清,只見她面色平靜,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卻閃過一絲絲悲涼。這公主竟……皇甫太軒打住思緒,抱拳道:“臣知道了,若有何事公主隨時吩咐便是,臣……告退
。”
出得庭院來,皇甫太軒長嘆一口氣,想那單柔清乃是一國公主,且是小皇帝的親姐姐,天朝唯一的長公主,竟能容忍其他女子在面前獨自帶走自己的駙馬。雖是以醫治為由,可那人畢竟是皇帝的妃子啊!這要傳了出去……
馬蹄聲喚回了皇甫太軒的思緒,他轉頭望去,見一隊人馬正疾馳過來,為首的人在他面前勒了韁繩,“世子爺?”
皇甫太軒藉著微弱的火光看清了來人的面貌,“蕭先生?”
蕭尹翻身下馬,喜道:“世子爺安然無恙便好,可看見了我家小爺?”
皇甫太軒臉色一變,蕭尹收斂笑容,眉頭微皺:“世子爺怎麼了?我家小爺現在何處?”
“方才,方才有人夜襲了傾顏宮,本世子趕到時那些人已經走了,柳將軍他……”皇甫太軒頓了頓,接著道:“本世子也沒見著。”
蕭尹做了將軍府近十年的幕僚,皇甫太軒這番說辭自是瞞不過他,“世子爺……是什麼意思?”
皇甫太軒趕緊打了個哈哈,道:“皇上那邊如何?”
見皇甫太軒如此,蕭尹私下猜測怕是有難言之隱,便順著他的話道:“皇上尚且無事,也已派了人去追捕單親王,只是小爺當時一聲不吭便急急朝這趕了過來,皇上不放心,命在下過來。世子爺……”蕭尹心中始終是牽掛柳卿雲的安危,“小爺他究竟如何了?”
皇甫太軒輕嘆一聲,知定是瞞不過去,便道:“先生放心,柳將軍只是受了些傷,對於習武之人來說算不得什麼,且現下正在醫治,待他醒了自會來知會。”
一聽柳卿雲受了傷,蕭尹便抬腳要走,皇甫太軒一把拉住他道:“先生稍安勿躁,就算你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且信本世子,柳將軍無大礙。”
蕭尹轉頭看著他,皇甫太軒不自覺的別過目光,見他眉眼閃爍,蕭尹心知其中有蹊蹺,但此時卻是急不得,只好作罷。
霍紅顏自是不知宮殿外已經發生了這些事,她只記得柳卿雲那句叮囑,千萬莫要讓人看了他的身子去
。這人在迷離之際也心心念念惦記著,足見此事對柳卿雲而言有多重要,但讓霍紅顏不明的是,他的身子裡究竟有什麼祕密,死前竟也不忘?
霍紅顏也顧不得榻上的雪絨毛毯有多貴重,把滿身是血的柳卿雲放下,伸手探了探柳卿雲的脈搏。若是常人,這一探便能知男女,可柳卿雲是習武之人,且練的是不同尋常的九陽真法,霍紅顏只覺柳卿雲的脈搏微弱,丹田空虛,這是即死之兆。
“柳卿雲!”霍紅顏一驚,拍著柳卿雲的臉頰失聲叫道,“柳卿雲,卿雲!”
不行!柳卿雲你不準死!霍紅顏瘋了一般,朝一旁的櫃子跑去,翻箱倒櫃把所有能用的上的丹藥統統都堆在了柳卿雲身邊。她胡亂的摸索著那些藥瓶,腦中一片混亂,直到瓷瓶的碰撞聲把她驚醒。
霍紅顏這才恍然發覺,她竟亂了心智,她本以為那日在龍馬寺之後她對柳卿雲會心如止水,因為她明白,他們即便有緣,也無份,終究是兩兩相望。他們之間的身份,從一開始就不該相遇,不該相知,不該……相愛。
一滴淚水砸在手背上,霍紅顏驚了一下,慌亂的擦掉了淚水。拿起一瓶丹藥,眼中是平靜,是決絕,是心如死灰。
她倒出一顆丹藥,想喂柳卿雲服下,誰知柳卿雲不知是神志不清還是陷入夢魘,汗水涔涔眉頭緊皺牙關緊閉,任由霍紅顏如何就是喂不進去。眼見著昔日那張俊秀風華的臉龐越來越慘白如紙,霍紅顏急的又掉下了淚,“柳卿雲,你究竟是要我如何才肯張嘴?”說罷,她盯著柳卿雲的臉龐,抬手將那顆丹藥放入了自己的嘴中,接著俯□,朝那張蒼白的嘴脣靠去。
溫柔的脣瓣觸碰到那片冰涼,柳卿雲的脣齒動了動,但依舊緊閉著。霍紅顏探出舌尖朝更裡探去,一股血腥味瞬間竄入,連著那丹藥的苦澀一齊席捲上霍紅顏的心尖。為何到現在你還要這樣倔?便是服軟一次又能如何?
淚,落在柳卿雲眉眼上,冰冷,透徹。柳卿雲的睫毛微微一顫,霍紅顏感覺到她的口齒一鬆,便立即把丹藥送了進去,抬起柳卿雲的下巴讓她嚥了下去。接著又如此餵了兩顆丹藥,霍紅顏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一半。
這三顆丹藥僅能暫時保住柳卿雲的命,柳卿雲因強行運功,丹田已是匱乏乾涸,若無人輸內力給她,這一身的傷要落下病根不說,至此就是個廢人了
。若是真如此,就算人救活了,想必柳卿雲醒來也會自行了斷。
霍紅顏扶起柳卿雲,把所有的暖爐都搬到了床榻邊。將柳卿雲的外衣脫下,背對而坐,霍紅顏閉眼深吸了一口氣,雙手運氣,忽然睜眼已掌打在柳卿雲的背脊。氣無形,霍紅顏只覺雙掌發熱,體內的真氣源源不斷的朝柳卿雲的身體而去,止也止不住。
怎麼……?霍紅顏朱脣微張,這真氣彷彿不似她自己的,被柳卿雲吞噬般的吸取。她想抽手,那雙手卻似長在了柳卿雲的背上一般。
也不知過了多久,霍紅顏體內的真氣幾近乾涸,終於她猛然一抽,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後倒去。喘息了一陣,霍紅顏才回過神來朝柳卿雲望去,只見柳卿雲面色雖依舊蒼白,卻不似之前般的死色。
“柳卿雲,你不願我救,可我還是救了,你若醒來該要拿我如何?”霍紅顏望著柳卿雲笑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柳卿雲似是聽見了一般,皺緊了眉頭。
“呵,又叫你為難了吧?”霍紅顏雖這麼說著,心中卻不知為何空了一般的難受。
“其實也無甚,日後若我叫你為難了,只你能記得這一次,便是你如何選擇我也不悔。”霍紅顏彷彿夢囈般說道,“你說我叫你心疼難耐,可又知道我為你心腸寸斷?”
她慢慢湊近了柳卿雲,撫摸著蒼白的脣瓣,輕緩而又小心的吻了下去。只輕輕一觸便離了身去,“你我就如這蜻蜓點水般,終究只能到這一步。”
柳卿雲的眼角劃出一行淚水,混著臉上的血跡像是暈了一副山水畫,胡亂不堪。霍紅顏正要伸去拿藥瓶的手一顫,兩行清淚跟著落下,她楊脣輕笑,悽美絕倫。
今生傾國城,不為那世人,只為魅惑你一人心,縱使茫茫人海中讓你一眼便永世不忘。便是紅顏禍水又如何?
柳卿雲,你我可有來世?若有,我依然傾心於你可好?
作者有話要說:我會努力日更的!就是時間不定了。。明天可能早點。。
ps:拼文輸了。qaq淚奔。。“我是受,竹殿是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