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儀的瞳孔微微一縮,很快又放聲大笑起來,道:“我的小公主早就被皇上抱走了,給別人養著了,你還想插手?真是想得美!”
徐蕊道:“不管怎麼樣,是人都會相信,有血緣關係比沒有血緣關係更重要,皇上肯定會覺得我這個表姐是最適合照顧小公主的人的。”
徐昭儀不再說話,不是覺得徐蕊說的有道理,而是在心中嘲笑徐蕊不瞭解皇帝的為人,皇帝的心思,沒那麼好琢磨,不然她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了。再說了,徐昭儀認為在徐家,沒有人比自己更有腦子,而徐蕊這種貨色留在宮裡,只會白送了命。但是這些跟她有什麼關係呢?她不過是一個一無所有的瘋女人,徐家早早地拋棄了她,她又何必為人家著想?
徐蕊見徐昭儀不再說話,又繼續道:“姑姑是將死之人,既然你是我姑姑,我應該儘量滿足你的要求才是。去將白綾拿過來!”
徐昭儀點頭道:“沒用別的,倒是有點腦子,其他的都不太像自殺是麼?不過勒死人是需要很大的力氣的,你做好準備了嗎?”
徐蕊突然覺得有些膽寒,為什麼自己這個姑姑說起自己要死的事兒那麼淡然,一點害怕的意思都沒有?
所謂的白綾,不過是一塊布裁了,打了結連在一起而已,根本不是什麼一塊真正的白綾。
徐昭儀嘆道:“沒想到我爭了一輩子,搶了一輩子,勞心勞力一輩子,最後竟然落得了一個被侄女用破布勒死的下場
。”
徐蕊道:“你應該慶幸自己能夠留個全屍,外面都在傳,都是因為你生了一個怪胎,所以老天降禍事給大昭了!”
徐昭儀沒有什麼反應,只是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只是一個可憐人罷了,他們還要將那些罪過推到我身上。”
徐蕊走過去,將徐昭儀的頭髮撩開,道:“姑姑是可憐,可是還有更多的可憐人呢!比如我,姑姑你就可憐可憐我,痛痛快快地去了,好給我鋪路。”
徐昭儀道:“那你還等什麼,快來吧!”
說完閉上了眼睛。
徐蕊看了看手中的布,又看了看徐昭儀,嘀咕道:“姑姑你別怪我,咱們徐家要繼續昌盛下去,姑姑你也只能犧牲自己了,以後我和爹孃都會給你多燒紙錢的。”
徐昭儀面色平靜,聽了徐蕊的話也沒什麼反應。
布纏住了徐昭儀的脖子,徐蕊不斷地將布拉緊,拉緊,可是徐昭儀只是臉憋得通紅,並沒有翻白眼閉氣的樣子。徐蕊不由得想到剛剛徐昭儀說的話:勒死人可是力氣活兒。所以幹這個活兒的一般都是男人,連宮裡要賜死誰,都是派太監去勒死的。
徐蕊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過來幫我!”
幾個宮女對視了一眼,然後才上前幾個人拉著這邊,幾個人拉著那邊,使了好大的力氣徐昭儀才慢慢地翻了白眼,伸出舌頭,吐出了最後一口氣。
徐蕊擦了擦汗,道:“快把人掛起來。”
幾個人將破布拋向橫樑,然後抱著徐昭儀的身子掛了上去。
徐蕊見她們掛好了,道:“你們幾個在這裡守著,我去找皇上來!等會兒皇上來了,千萬不要露出馬腳,不然咱們都死定了。”
徐蕊急急忙忙地走了,幾個宮女守著徐昭儀的屍體。
這個時候皇帝燕夏昱剛吃完飯,其實也沒吃多少,畢竟心裡裝這事兒
。
按例,張興德勸皇上出去走走,散散心,不然悶壞了不好了。
於是皇帝就帶著人朝著後宮去了,準備去看看自己的兒子,再看看哪個懷了孕的妃子,找一點心理平衡,一個妃子生了怪胎沒關係,其他的人生的孩子很健康就行了。
走到路上,張興德正挑著一些逗趣的事兒跟皇帝說,希望皇帝可以開心一點兒。
剛轉過一個彎,就有一個身影朝著皇帝撲過來,張興德條件反射地大喊道:“救駕!快救駕!”
只聽一個嬌媚的聲音道:“參見皇上!皇上,是臣女啊!”
張興德定睛一看,原來是徐蕊,到了嗓子眼的心又回去了。
要知道在這個緊張的時候,就是這種突發狀況多的時候,張興德是日日夜夜提著一顆心啊,要是哪個天殺的跑來刺殺皇上,那他的小命是十成十保不住了啊!
燕夏昱對面前嬌美的少女楚楚可憐的模樣毫不動情,道:“徐小姐在這裡做什麼?沒有在錦澄宮好好待著。”
徐蕊心中不耐,怎麼大家都覺得她應該在錦澄宮待著,面上焦急道:“皇上,您快去看看姑姑吧,姑姑在那裡鬧著要自盡呢!說她自己造了孽,才招來了這樣彌天大禍,只有她死了,才能平息上天的怒火,才能夠拯救大昭呢!“
徐蕊演戲的功夫倒是很到位,看上去是沒有一絲破綻,不過燕夏昱就是覺得不對勁,這徐昭儀找死也太不是時候了吧?這大軍都南下好些天了,流言也出現好久了,怎麼到現在突然想起來要自殺了?
張興德在一旁小心翼翼道:“皇上……”
張興德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皇帝去啊,去了鐵定心情不好啊,心情不好大家都遭殃啊,國事也處理不好啊,處理不好心情更差啊!反正就是個惡性迴圈。
但是燕夏昱心裡有另外一番思量,要是他不去,讓別人曉得他在得知了自己的妃子鬧自盡的情況下還置之不理,還不知道有什麼樣的流言會傳出來呢
!
於是燕夏昱道:“那去看看吧!”
張興德苦著一張臉,我的爺誒,你這是何苦呢!直接派別人去不就得了嘛!
徐蕊是萬分高興,這是她計劃的第一步,只要這一步成了,下面的事情就好說多了。
一行人疾步行至錦澄宮,錦澄宮淒涼蕭索無比,寒冬依然在此駐紮,別的宮已經是百花盛開了。
這就是受寵和不受寵的區別,君王之寵,虛無縹緲,所有的人看中的不是這虛無縹緲的寵愛,而是這寵愛帶來的附加價值。君王寵你,你就能吃最好的穿最好的住最好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如果沒有了這君王之寵,在這後宮裡就是離了土的鮮花,不日便會凋謝,墜進泥土,化為最不受人重視最讓人嫌惡的爛泥。
一走近主殿,就聽見嗚嗚咽咽地哭聲。
徐蕊一呆,藉著疾步衝了進去,不一會兒就聽見裡面吼道:“怎麼會這樣!我不是說了讓你們好好看著她嗎!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
燕夏昱緊隨其後進了屋子,只見地上躺著一個人,蓬亂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依稀能夠辨認出是徐昭儀,那薄薄的嘴脣,以及脣邊淺淡的胭脂痣。
身上的衣著仍舊華麗,可是怎麼看都不是以前那個光鮮亮麗的徐昭儀了,燕夏昱突然想起了她眉目張揚的笑容,還有清亮的笑聲,這宮裡,似乎只有她是最張揚無顧忌的,當初玉妃也如她這般張揚,可是後來慢慢地收斂了。
燕夏昱上前蹲□子,抓住了徐昭儀的手,眾人皆嚇一跳,急忙都跪下,偷偷瞧著皇帝的反應,皇上這般作為,是在傷心乎?後悔乎?緬懷乎?
徐蕊卻是等不了了,上前道:“皇上,沒想到姑姑竟然這般想不開,您要節哀啊!”適時地哽咽了一下,這哭的演技還是挺厲害的嘛,不過黎素瑾至少完爆她幾十條街就是了。
燕夏昱看著徐昭儀的臉,臉上的表情有些難以捉摸,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燕夏昱喜怒不形於色的功力也越來越好了。
過了一會兒,徐蕊忍不住道:“皇上,姑姑留了些東西給您,還請您跟我前來
。”
燕夏昱抬頭,看著徐蕊,徐蕊嚇一跳,心撲通撲通地跳起來,不過她還挺會掩飾的,至少臉沒有紅起來。
徐蕊以為皇帝不會去的時候,皇帝放開了徐昭儀的手,道:“將徐昭儀好好殮葬。”
張興德見皇帝真的要跟著徐蕊去屋內,頓時急道:“皇上!”
皇帝頭也不回道:“張興德你守在門口。”
徐蕊心裡一喜,沒想到皇上這麼上道。看來娘說的很對,這男人都跟貓一樣,沒有不偷腥的。
到了屋裡,燕夏昱看了看整潔的屋內,突然嘆了口氣。
徐蕊看著皇帝的背影,手心都慢慢地出汗了,成敗在此一舉了。
徐蕊慢慢地將衣服拉開,低下頭,臉色緋紅,道:“皇上,姑姑死之前說,她已經不潔,不能侍奉皇上,希望由臣女繼續伺候皇上……”
儘管徐蕊已經被徐夫人訓練過多次,可是到底是第一次做這種投懷送抱的事情,而且對方還是皇上,自然是又興奮又緊張。
燕夏昱轉過身,看了看徐蕊,面無表情道:“你就是你姑姑留給我的東西?”
徐蕊不知為何,不敢對上皇帝的眼睛,胡亂點頭道:“是……是的,皇上,姑姑是……是這麼說的。”
皇帝走上前,看了看徐蕊的胸前,道:“就你這樣的,我還瞧不上。就我宮裡的宮女,也比你這顏色好多了,不要在朕的面前獻醜了,朕沒心情看。”
說完,燕夏昱走出了房間。
張興德見皇帝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不免忐忑,這徐小姐到底幹了什麼啊,讓這祖宗這麼不爽,那丫頭也真是的,太沒眼色了,在這個時候來給皇上添堵,人家能給好臉色才怪!張興德心裡抱怨很多,沒眼色的人最討厭了!
作者有話要說:嗯嗯,這個徐昭儀死我倒是寫的挺暢快的……本來要寫賓天的,突然發現,賓天只能用於皇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