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怎麼到吃飯的高峰時間,“海韻樓”飯店一下湧進20幾個人,把正在吧檯算賬的老闆嚇了一跳,站在門口的女服務員愣是驚的說不出話,連那句基本的“歡迎光臨”都沒有講,只有眼睜睜的看著這夥人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大廳裡。
“你們……來幹嘛?”老闆放下賬單,有些奇怪和緊張的問道,心裡卻反覆的想著,我最近也沒得罪什麼人呀!更沒欠誰錢,這些人來幹嘛呢?
劉金上前一步,笑呵呵的說道:“叔叔,我們幾個同學來你家吃飯,給找個大屋。”
老闆看見劉金後臉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啊!金子呀!你帶同學來吃飯嗎?”劉金家開飯店,並且就是這個鎮上的人,倆家當然會很熟悉。比如這家的菜不夠了,來不及去買就去他家借。他家炒菜盤子不夠了,就去這家借。一個鎮上開飯店,同行是冤家不錯,但是有時同行和同行也是離不開的。
“對呀!不吃飯來幹嘛!還能上你這裡學習呀!”劉金開玩笑的說道,惹得後面這些人都咯咯的笑。
“行行行,好事兒啊,樓上請,有個大套間,3張桌子,正好放得下你們這些人。”看見生意上門,老闆的臉上樂開了花,剛才誤認為這些人是來砸場子的念頭也煙消雲散了。
二樓的套間裡,20幾個人抽著煙你一言我一語的海闊天空的瞎聊著,3張桌子全部坐滿。謝天宇弟兄7個加上蘇傑、範騰飛、朱毅騰和汪志明坐到了一張桌子上,另外十幾個人分別坐在另外兩張桌子上。
不一會兒三盆蘿蔔燉野兔熱氣騰騰的端了上來,香味頓時瀰漫著整個屋子。譚大偉拿起筷子不怕燙的夾了一塊兒放進嘴裡,嗚嗚啦啦的說:“哎呀,香呀!”
“瞧你那點出息,cao!饞成這個熊樣,什麼人呀!沒有素質。”徐華一本正經的責怪起譚大偉,突然也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扔進嘴裡,笑呵呵的接著說道:“我先幫你們嚐嚐鹹淡。”
眾人差點兒暈倒。
“宇哥,這是我們兄弟們的一點兒意思。”這時範騰飛從身後的包裡掏出一個盒子,笑眯眯的遞到了謝天宇的眼前。
謝天宇眼前一亮,看見諾基亞三個字後眼珠子差點兒蹦到地上,“我說,這是手機嗎?你們送我這麼貴重的禮物幹嘛?拿回去,退了他。”他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一絲想要的意思。
對於當時的高中學生來說,擁有一部手機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雖然謝天宇心裡已經開始饞的流口水,但他還是覺得範騰飛這些學生湊錢買的有些於心不忍。畢竟他們也是學生,又不能掙錢,都是花的家裡人給的生活費。
“我cao,新手機?諾基亞3100,我cao!我cao!太昂貴了。”譚大偉拿起盒子不停的轉來轉去,似乎想要看穿裡面的手機,他的眼神似乎在告訴謝天宇,你不要我要。
“宇哥你就拿著吧,我們給你買的,我們這些人也有一部,你想啊宇哥,到時候咱有個什麼急事兒好第一時間聯絡。”朱毅騰似乎在勸說謝天宇,生怕他把手機還給他們。
謝天宇心裡覺得收下也對,要是弟兄們有點兒事兒不方便碰頭的話,可以發個資訊或者打個電話,畢竟這高科技的訊息比口頭傳來的快捷。以後遇到的事兒還會更多,崎嶇坎坷更是夾雜在其中。他想起電影裡那些受了埋伏寡不敵眾的人都會躲在黑暗的角落裡偷偷用手機聯絡援軍,說不定我也會遇到這種事,既然這樣還是收下這個手機吧。想起這些,他的眼睛禁不住瞥了一眼被譚大偉拿在手裡的東西。
“好,我收下,謝謝你們了,來,敬你們!”謝天宇端起酒杯,站了起來。咧著嘴巴笑著,幸福溢於言表,不知道是敬手機呢還是敬這幫兄弟。
20幾個人全部也跟著站起來,手裡都舉著酒杯,不能喝白酒的都倒上了啤酒,每個人的臉上都紅撲撲的。那種義氣雲天**澎湃的青春無悔的氣息散發在每個人的身上,即便是喝完這杯酒然後就出去拼命也會在所不辭的。人在17、8歲的少年時期是一生當中最甜美也是最挺拔的一個階段,在這個時候,我們可以柔情細膩的戀愛,也可以為友情兩肋插刀,揮起拳頭打幾次群架。即使被老師或者家長打罵,睡一覺,當二天的陽光灑在自己的身上時,眯著眼睛聞一聞青春的氣息,跨上單車,新的一天還是要做回自己。無怨無悔。
桌子上的菜特別豐盛,同學們個個大快朵頤起來。在學校吃食堂那些清湯寡水沒有油水的菜已經把胃裡的饞蟲給快餓死了,而現在看到這麼的好菜,那些饞蟲爭前恐後千軍萬馬的又拼命復活。酒也跟著一杯接一杯的下肚,酒逢知己千杯少,對於這些17、8歲還未踏入社會的學生來講,喝醉酒都不算什麼大事兒,坐在酒桌上最大的事兒就是不能喝少。什麼千杯百杯的,那都是虛構和誇張,只有弟兄們在一起無話不說,痛痛快快的喝盡興了再是知己。
高一的這幫學生都走到謝天宇這桌和他敬酒,謝天宇心情也好,喝了幾杯也不知道了,只是在他放下酒杯後想拿筷子夾菜,卻怎麼也拿不起筷子來。
“弟兄們,來年再見吧,拜拜。”鍾明明已經喝大了,毫無徵兆的冒出這麼一句,一甩手把一個空酒瓶子扔在了地上。玻璃瓶碎掉後,他還一個勁兒的鼓掌,嘴裡喊道:“好啊,好啊……”
這麼一場都喝傻了的酒宴,他們像是開座談會似的喝到了下午3點多。20幾個人歪歪扭扭相互攙扶著走出飯店,外面的雪已經積累了接近5公分厚了。北方的雪一旦積累久了,便會鋪天蓋地的落下來,像是積怨已久,不要命的下上一天一夜,或者兩三天。
謝天宇嘴裡嗚嗚啦啦的不知道說些什麼,只是擺著手衝大家喊著“過年好啊!過年好啊!”
“宇哥,還沒過年呢,你說早了吧。”其中一個學生一把摟住謝天宇的肩膀,特別認真的給他糾正。這個學生說話的嘴巴都歪起來了,臉上通紅,敞開的領口露出也是通紅一片的脖子。
範騰飛覺得嗓子眼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冒出來,他抬著頭看著飄雪的天空,本以為他這是要出口成詩的氣質,沒想到轉眼卻如同耗子一般跑到一顆冬青樹下嘔吐起來。
“我cao,吐了,大家看他吐了,不是1斤半的酒量嗎?你不行。”劉金歪歪扭扭的站不住了,還不忘指手畫腳的笑話範騰飛。
一時間,酒店門口群魔亂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