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蘭隨便回答了幾句話來敷衍蘇恆醒的提問。
她知道，若是將自己對綠荷的懷疑告訴蘇恆醒，她肯定要批評她太過多疑了，肯定會說人家那麼可愛的一個小姑娘，又怎麼會對她不利呢？
再說了，蘇恆醒還會覺得，自己身邊那麼多人在保護，一個小姑娘就算是有什麼不好的企圖，也沒有辦法到她身邊來啊。
但是，素蘭怕的就是蘇恆醒這麼放心隨隨便便就出現的一個陌生人，她們甚至都不知道這個丫頭是怎麼被調到這裡來的。
現在看似這個姑娘沒有什麼權利到蘇恆醒身邊來，但是萬一將來，她有辦法得到了蘇恆醒的信任，那樣，不就能夠到蘇恆醒身邊了嗎？
素蘭的第六感告訴她，這個丫頭真的不簡單。
想想她那時候當女官的時候的做派，再看看如今站在門外的綠荷姑娘，明明是同一個人，但是呈現出來的，卻是完全不一樣的兩種狀態。
就憑這一點，素蘭就覺得這個人不像蘇恆醒和陌語說的那麼無辜。
但是素蘭還是想試探一下皇上對那個叫做綠荷的姑娘到底是什麼想法。
於是她一邊磨墨一邊問道，“皇上，你還記得那個綠荷姑娘嗎？”
“哪一個綠荷姑娘？”蘇恆醒用手支者腦袋，顯出有些疲憊的樣子。
“就是那個，前天我們正在吃飯，她突然衝了進來的那個女孩子。”
蘇恆醒想了一會兒，才將剛剛發生在前天的事情給想起來，“哦，原來是她呀，就是那個穿著綠色衣服的可憐兮兮的女孩子？”
“皇上，人家穿的好像不是綠顏色的衣裳。”
素蘭記得綠荷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衣裳，可能是蘇恆醒記錯了。
但是，素蘭留意到了蘇恆醒用到的一個詞，“可憐兮兮”。
她問道，“皇上，您為什麼覺得那個女孩子時可憐兮兮的呀？”
“當時給朕的感覺，就是可憐兮兮的呀，她還一直說自己錯了。”
素蘭一笑，這個女孩子果然厲害啊，就這麼一下子，就給皇上留下了可憐的無害的印象。
“怎麼了素蘭？你問她做什麼？”
“沒什麼，就是隨便問一問。”
“素蘭，你是不是覺得朕現在沒記性啊？唉……朕這幾天是好像有點老年痴呆，什麼事情都很容易忘記，你要是不提醒朕，朕還真的將這件事給忘記了，那只是發生在前天的事啊……”
蘇恆醒開始絮絮叨叨地哀悼自己減退的記憶力。
這皇上看來是真的不好當，還沒怎麼樣呢，就已經將人給折磨成少年痴呆了。
素蘭磨好了墨，看著蘇恆醒在竹簡上寫字。
皇上喜歡寫簡體字，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
她提起筆，在竹簡上洋洋灑灑寫道，“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泣下！！！”
嗯，還特意多加了兩個感嘆號。
素蘭自然不知道蘇恆醒是在引用大詩人陳子昂的句子，但是也大概能夠看懂，皇上這是在感慨無人同行啊！
陌語見素蘭和蘇恆醒將腦袋湊在一起看著什麼東西，便也過來看熱鬧了。
皇上的字雖然寫得不咋地，但是詩作得很好啊。
“皇上，這實在是一首好詩啊。”陌語感嘆道，嚴重閃著崇敬的光芒。
這……感情這個時空裡沒有陳子昂嗎？
蘇
恆醒問兩個人，“你們有沒有聽過陳子昂？”
兩個人齊齊搖頭。
他們不知道皇上為何要突然問這個問題。
“那你們知道唐朝嗎？”
兩個人又搖搖頭。
蘇恆醒就覺得奇了怪了，這裡雖然沒有唐宋元明清，但是很多古代的詩詞，也是他們的“古人”留下來的，蘇恆醒在和鳳無華，還有別的大臣談話的時候，就不止一次見他們引經據典，而那些經典，也曾是她讀到過的啊。
但是這陳子昂難道真的不存在，還有這首著名的是詩歌？
不過，陌語倒是能夠看得出來這是一首好詩，這也不錯嘛，有點水平。
陌語還在持續不斷地向蘇恆醒表達自己的崇敬之情，“皇上，真的沒想到您這麼有才華，這首詩要是給翰林院那一幫老頭子去看，保管他們驚掉眼珠子……”
“別激動別激動，這首詩可不是朕寫出來的，朕也只是在拾人牙慧，這是初唐著名詩人陳子昂的詩作。”
“吃糖？是什麼呀？”素蘭似乎聽到了有意思的字眼兒，趕著問道。
“初唐，不是吃糖，你們不是說沒有聽過唐朝嗎？唐朝就是我國的一個朝代。”
“是我國的一個朝代嗎？真的沒有聽過。”素蘭和陌語又覺得蘇恆醒是在胡說八道。
“哎呀算了算了，連唐朝都沒有聽過，沒有聽過就沒有聽過吧……”
頓了一下，蘇恆醒又低聲嘀咕道，“說實話，朕以前還沒有聽說過什麼西鳳王朝呢……”
兩個人還在玩味蘇恆醒寫的那首詩。
素蘭和陌語都算是宮女太監裡面的文化人，不但認識字，還能看得懂詩。
“皇上，這首詩真的很好，您看……”陌語越看越好越看越愛，忍不住點評起來。
蘇恆醒一笑，“你喜歡啊？那朕再背幾首你聽聽吧，好不好？”
“背幾首？”
“這首就是朕背下來的啊！你不是喜歡嗎？那朕多背幾首。”
就這麼解釋了半天，陌語總算是明白皇上發的這個感慨，只是別人寫的一首詩而已。
嗯，這倒是符合他心目中皇上的形象嗎？還說要驚掉翰林院的人的眼珠，他自己是被驚到了才是。
現在連紙都沒有，蘇恆醒覺得在這竹板上面寫字都是一種浪費。
寫了這一首詩之後，便覺得無聊起來，便拿了梁啟晨的那個摺子來研究。
西鳳國有十六個郡，蘇恆醒雖然早就已經在鳳無華編寫的《西鳳政法例要》裡面學習到了，但是這十六個郡具體是什麼樣子，她完全還不知道。
難道就是現在的一個省嗎？
不過一個郡裡面只有六七個縣的話，那應該要比一個省小很多，
本來，西鳳國也不算是一個大國，這樣說來已經很不錯了。
因為根據蘇恆醒的常識，古代的縣面積都非常大，雖然人口不多，但是面積大人口密度低。
不過，這簡化字的推廣倒是和國土的面積沒有多少的關係，只是和人數有關係，想來，讓每一個人負責一個縣，然後從每一個縣上招募幾十個人，讓他們先集中來學習，然後讓這些人去各自的鄉上教學推廣，負責的官員再去檢查施行的情況……
這樣子，應該沒有什麼困難吧。
只是，這由誰去的問題，倒是難了。
一般情況下，大家都不希望自己被派到某一個
遠離金陵城的郡縣去。
那些地方，不但生活條件不如金陵城，就是任務，恐怕也要更艱鉅一些。
蘇恆醒也不知道應該讓誰來做這件事。
若是讓罪臣去做，一來不合律法——他們犯了錯，就應該得到懲罰，但是這懲罰未免太輕了一些；二來，哪裡有那麼多數量的罪臣讓她發配去教書呢？
更何況，像孔善賢這些人，你就算是將他們支使到另外的地方，也保不齊他不害人。
所以這人員問題，讓蘇恆醒陷入了苦惱之中。
將梁啟晨的這一份摺子嘩啦嘩啦翻過來翻過去，不一會兒，她便開始打瞌睡了。
蘇恆醒一直以來就是這樣，若是想事情遲遲想不出一個結果，她就會覺得很困，就會打瞌睡。
素蘭看到了，過來勸她去睡一會兒，蘇恆醒人是去睡了，手裡卻還握著梁啟晨大人寫的方案，說這樣說不定就能在夢裡找到答案了。
趁著蘇恆醒睡著，素蘭悄悄溜出來，順便拉上陌語。
“陌語，現在便是行動的好時機。”
“你是說去調查她的身份嗎？”
素蘭點點頭。
陌語有點犯難，“素蘭，我去查的話，也只能是到處去打聽一下，監理司的人我又不認識。”
“雖然不認識，你拿著銀子給他們一些，他們應該會讓你看看那個宮女的名單簿子吧？”
“哪裡就有那麼容易讓你看的？這樣的話還不亂套了！這個名單，除了監理司的那幾個大人之外，別人平時根本就看不到的，你不信你去要自己的名單來看看，試一下他們讓不讓人隨便看。”
“這麼嚴格啊？”
“那是當然，宮女太監們雖然是下人，但是他們的一些身份資訊還是被保密著的，除非是皇上要看，不然的話，別的人根本就沒有權利開啟。”
聽到這個，素蘭眼睛一亮，“對啊，皇上能看，那我們就求著皇上帶我們去看吧。”
陌語看看她，“你沒有覺得皇上這幾天都很忙嗎？我們不能在這個時候給皇上添麻煩啊。”
在陌語看來，素蘭這個行為已經和給皇上添麻煩差不多了。
“你……好吧不討論這件事情的重要性了，我們觀點不同……但是陌語，你既然答應了要幫我做，就一定要說話算數！”
“嗯，我說了去做就會去做。”
“但是監理司……”
陌語微微低下頭來，“其實，我覺得就算是去了監理司也沒有什麼用，因為那上面不過就是標註了每一個人的出聲地點，還有家裡有什麼人，什麼時候、因為什麼原因進宮的……這些資訊，根本就找不到我們想要的。”
“哎呀，你是怎麼知道上面有這些資訊的？”素蘭對陌語的見多識廣表示吃驚。
“這個……也是我以前聽別人說的，這個不重要了，不靠監理司，我想別的辦法去打聽她的一些訊息。”
除了監理司，素蘭不知道還有哪裡能夠查到人的身份資訊，用疑惑地目光看著陌語。
陌語自信地一笑，“這個其實也沒有那麼難，和她共事的人應該會知道一些吧，宮裡的其他人，也應該會知道一些吧，我多去跟人打聽一下，一定能得到很多訊息。”
這倒也是，八卦是每個人都熱衷，何況是這麼漂亮的一位姑娘呢。
“好，這件事就交給你了！”素蘭瞬間覺得前方充滿了希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