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祟祟的做什麼呢,寄傲來了怎麼不進來。”
明昭語調平淡如昔,但在此時的凌凜聽來,卻硬是覺得多了三分嬌嗔及嫵媚。當下轉過身去,行到塌側,剛要見禮,卻被正慵懶自臥榻上坐起來的明昭攔住,笑著讓他坐到塌上,同時皺眉道:“怎麼現在過來了,外頭太陽那麼毒,看你這衣衫汗的。”
凌凜微微一笑,道:“沒事的,我是因上午在刑部翻積年陳案,有一個案子涉及到宮中檔案,所以……又想這時你應當得空,所以現在過來,沒想到倒打擾你休息了。”
“朕當是什麼事呢。”明昭道:“就為這事巴巴的過來,想看便去罷。只是……”明昭似乎在斟酌著字句:“宮中檔案雖不是什麼祕密之極,但是有些東西,還是不要傳出去的好,具體你自己斟酌罷。”接著又嫵媚一笑道:“朕倒沒睡著,閉著眼在想事呢。那邊有更衣處,你還是先去更衣罷,這汗味……”
“臣尊旨。”得到了明昭的准許,凌凜心情大好,難得之至的開了次玩笑,極盡誇張之能事行了一禮,長揖到地,怪腔怪調的說道。逗得明昭噗嗤一笑,揮手叫他快去更衣。
待到凌凜換了件輕袍再轉入房中來時,明昭也重新打扮了一番。重新梳了個輕便的髮髻,上面斜斜插了兩根銀製髮簪,衣衫倒沒換,但是重新整理過了,抹胸之內咋洩之chun光也被收攏回去了,正端著個小琉璃盞,斜靠在臥榻的扶手,用個小翠玉勺子有一搭沒一搭的在碗內攪著。
隱隱帶著兩分失落,凌凜走到明昭身側,尚未說話。明昭便吩咐道:“侍書,去把冰鎮酸梅湯給王爺端一碗上來。”同時轉頭道:“剛才送來了冰鎮酸梅湯,你嚐嚐可好,這東西,消暑是最好不過的。”
在一旁侍立的侍書脆生生的應了一口,不多時用一個銀製小托盤端了一碗過來。凌凜接在手中,卻見那碗也是個琉璃盞,sè做碧綠,偏生那酸梅湯湯sè清亮,相應生輝。尤其妙的是湯麵上漂著不少大大小小的浮冰,用勺子一攪,叮叮噹噹,聲音清脆。再將碗湊近一點,立時,一股清香撲鼻而至,再加上裡面隱約的一點酸味,更是令凌凜滿口生津。尚未入口已經如此了,再飲上一口,直覺一股清涼之氣從口中沿食道一路竄至腹內,再延伸至四肢,好比吃了人参果,真是渾身上下十萬八千個毛孔無處不暢通無處不舒服。
明昭見凌凜三兩口喝完了那盞酸梅湯,便笑著要侍書再取一碗來。凌凜卻道:“不用了,喝這一碗已經是舒適之至,再喝,恐怕要飛上天做神仙了,那可不行,我還要為女皇陛下辦事的。”
明昭卻知道凌凜是出語調笑自己,也不答話,只是道:“侍書讓御膳房再多做一點,分發至各部辦事官員,這麼熱的天,莫要熱壞了。還有,傳朕旨意,七十歲以上官員,朕特許休假,待到天氣涼快一點再回衙辦事。你們都出去罷。”
“是。”侍書與抱琴含笑帶著一眾侍女退了出去,房內便只剩了明昭與凌凜夫妻二人。
見侍女們都退了出去,凌凜更無什麼拘束了,靠了過去摟住明昭的纖腰,明昭也不拒絕,輕輕靠在凌凜懷中。凌凜握住明昭一隻手,張著眼便要去看那對墨玉鐲子,明昭也笑著由他。
一手握住明昭那一隻凌霜傲雪的皓腕,凌凜只覺入手清涼,便如一塊白玉一般,不由低聲吟道:“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這話說得當真貼切,我今個兒,算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明昭也不答話,橫他一眼,卻笑得極是嫵媚。凌凜早被之前明昭那番美人海棠chun睡的旖旎景象撩動得心猿意馬,此時佳人在懷,如何禁受得住,不由尋上明昭櫻脣,放肆了一番。
待到兩人好不容易氣喘吁吁的停了下來,明昭之前稍微整理好的儀容又亂了,髮髻蓬鬆不消說,連那抹胸之中起先掩蓋好的chun光也再度顯露了出來,而且似乎還有擴大。
明昭低嗔了一句,推開凌凜,整理起了衣衫。凌凜一笑,卻又靠了過來,伸手將明昭圍住。明昭嗔道:“你這人,也不看是什麼時候,這光天化ri的……”凌凜卻只是笑,也不接話。明昭拿他無法,素手青蔥玉指在他額頭上一點,道:“你這個魔頭啊,晚上朕早點回寢宮便是,時間還長著呢。”言罷,兩腮不由泛上兩片暈紅。
凌凜卻不復他在人前那幅寒若冰山的面容,只涎著臉笑道:“多謝女皇陛下。”
“好了好了。”明昭容sè一正,道:“不要鬧了,說點正事。”
“是,臣凌凜聽旨。”凌凜卻還是在開玩笑。
“你啊……”明昭假意一嘆,道:“你任刑部尚書也快一個月了,如何。”
“甚好。”凌凜答得極為簡單。
明昭一嘆,道:“你倒是甚好,可是朕這裡,耳朵卻都快起繭了。”
“可是議論我任刑部尚書的事。”凌凜毫不在意。
“不過他們上書也有些道理,論品階,你是下級,人家是上司,可是論爵位,朕的睿王爺,你讓三省的長官如何在你面前自處啊。”明昭半開玩笑的嘆道。
凌凜尚未接話,明昭又續道:“朕知道你的心,而且最近刑部事情也不少,你這陣是在忙孟族的事罷,忙過了這陣,卻又是秋決了,也是一陣好忙,待到冬天,朕替你升職如何,堂堂王爺,卻去做三品官,怎麼也說不過去罷。”
凌凜呆了一陣,似乎在思索什麼,最後卻還是點頭同意了。
兩人又說了一陣話,明昭最後將侍書叫進問了時間,卻已經到了申時初,因而笑道:“尚書大人也該回衙辦事了,朕也該去處理奏摺了。”凌凜應了,明昭卻飄到他耳邊,輕聲道:“記得早點回宮。”說罷留下一串輕笑,帶著侍書抱琴飄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