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有時就那麼簡單。
龍華的病並沒有因為與花遲拜堂成親而好,而是越發的重了,那四貫錢花遲全買了藥,龍華的病情也沒有什麼變化。
“我是個福薄的人,就知道不會如此輕易的擁有幸福。”龍華難得傷感。
花遲拉著他,“別多想,會好起來的,相信我。”
次日,天才剛剛放亮,花遲便出了荒宅,守在一家酒樓旁邊,如今唯一的法子便是賣選單,拿了錢給龍華治病,卻也明白,這樣更容易引來長公主的追殺。
只是此時,她已沒有旁的辦法了。
清晨,街道上沒有幾個人,到是不遠處有碎步子走過來,花遲擔心著一個人在荒宅裡的龍華,所以並沒有注意走近的人,直到人在她的身前停下。
“拿去吧。”三個熱乎的饅頭遞到了眼前。
花遲只看到的便是對方白色的袍子,接過饅頭,又低下頭,“謝謝。”
原本直起身子要離開的身子,聽到她的聲音後微微一頓,“你、、、、”
花遲拿著饅頭低頭就欲走,對方卻快一步在前面攔住她,她慌亂道,“公子莫因叫花子失了名聲
。”
“你抬起頭來”對方並不想就此放過她。
花遲急了,不用抬頭,她也聽的出來對方是誰,“世風日下,想不到現在的男子都喜歡在街上調戲叫花子了。”
男子淡笑,“小姐誤會了,我只是覺得小姐像在下的一位故人。”
花遲迴道,“那公子認錯了,我並不認得公子。”
“可是、、、”男子還想說什麼。
被趕過來的龍華打斷,“妻主,你怎麼又自己出來了?”
他的話,讓對方一頓,龍華對他淡淡一笑,“讓公子笑話了,都是我身子不好,妻主才出來買藥,卻不想在這裡。”
龍華蹲下身子,接過花遲手裡的饅頭,“妻主總是這樣,不捨得駁了旁人的好心,只是總讓人誤會你是叫花子,這樣叫為夫心裡都不替妻主不好受。”
對面站著的男子看到這一幕,身子更是微微一頓,才道歉,“是在下誤會了,還請二位原諒,在下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語罷,轉身大步離開。
“起來吧,人走遠了。”龍華語氣裡掩著失落,“那樣俊秀的公子,想來便是當初妻主夫侍中的一位吧?”
花遲點點頭,也不想多說,“你怎麼出來了?我不過是出來弄些銀子給你買藥,到是讓你又折騰起來了。”
“我醒來不見妻主,只想著見到妻主、、、、”龍華說到最後臉微微一紅。
花遲扶著他靠到牆邊,“放心,我有法子掙銀子,今天咱們就找家客棧住下。”
龍華點點頭,“為夫聽妻主的。”
不知不覺間,龍華將稱呼也變了,每次說完,自己還羞澀的低下頭,花遲卻越發的喜歡他這副害羞的樣子
。
兩個人說話間,時間慢慢過去,酒樓終於開門了,花遲讓龍華等著,自己則上前去,“這位大姐,想問一下這裡買不買選單?”
好選單難求,更是酒樓所需要的,一大早便看見一身破衣的人在外面賣選單,那小二不由得猶豫起來,“你等等,我去見掌櫃的。”
不多時一年歲大些的婦人走了出來,一身的幹練,“你有選單想賣?”
花遲點點頭,“十兩銀子一個。”
直接報了價,不但沒有嚇走掌櫃的,到是讓掌櫃的信了幾分,將花遲二人引進了酒樓,筆墨拿過來之後,花遲二話不說,便寫下了一個選單。
掌櫃的看了一遍,“不知姑娘可否做一次。”
看單子,這菜到是特別,而且沒有見過的。
小二的備好了食材,花園遲擼了衣袖便跟著去了後廚,不多時一陣菜香便傳了出來,待掌櫃的和花遲從後面出來時,掌櫃的已掛了一臉的笑。
花遲又一口氣寫了四張選單,依次做了之後,才拿著五十兩銀子和龍華離開,路上,見龍華一臉的崇拜,花遲的保護欲也漲滿。
“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苦,更不會讓人欺負了你。”
龍華相信的點點頭,“我知道妻主一定行的。”
有這樣一個人相信自己,甚至知道在自己不想面對那些時,而用他微弱的肩膀站出來幫助自己,花遲那冰冷的心也被捂暖了一塊。
她不想再面對過去的一切,或許以為這樣就可以不想起過去的一切,包括因自己而死的紅枝和暗影,還有本是丞相的母親。
去客棧前,花遲帶著龍華去尋了大夫,才知道龍華從小就做下病,身體差,若再不好好保養,也活不了幾年。
龍華卻淡淡一笑,還安慰花遲,“能嫁給妻主,我已知足,生死病老已不在乎,只是卻不能長久的陪在妻主身邊了
。”
花遲冷下臉,“不許胡說,會沒事兒的。”
一邊讓大夫開了補藥和治感冒的藥,一次就花了近二十兩,龍華幾次拒絕都被花遲的眼神給瞪了回去,到了客棧之後,龍華變的越發的沉默了。
花遲給了小二銀子,讓著幫忙去熬藥,才在龍華身邊坐下來,“我知道你在怪自己給我填了負擔,只是你沒有想過,旁的再重要,也不及你對我的重要,若沒有了你,我何苦去掙錢?只尋了個地方等死罷了。”
龍華眼圈一紅,“妻主、、、”
花遲摟他入懷,“如今這世上,只剩下你我相依為命了。”
她真的什麼也沒有了。
在花遲的精心照料下,幾天之後,龍華的病終於見好,人也有了起色,在吃住上又有改近,自然也是原因,不過五十兩銀子去了吃住和買藥,花遲又買了兩人換洗的衣物,眼看著就沒剩下多少了。
想了幾天,她才出客棧,在賣選單那家外面轉了幾圈,發現並沒有什麼事情之後才鬆了口氣走近去,掌櫃的一眼便認出了她,笑著迎過來。
花遲給她使了個眼色,兩人才進了後院,“我是怕這事旁人知道是我賣的,而扯著我要選單。”
她尋了藉口,掌櫃的也沒有多想,到是認同,“可不是,這幾道菜推出來之後,便有人上門來打聽是誰出的選單了,不過你放心,我只說不認識。”
果然,花遲心下暗驚,這賣選單不能再弄了,不然早晚會被人發現。
這次,花遲一口氣寫了十個選單,教完掌櫃的後,已過了中午,她收了銀票,沖沖的出了酒樓,跟本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一抹身影跟著。
一進客棧,那小二就急著迎上來,“這位夫人可回來了,你家夫侍一直尋你,小的送去的飯菜也沒有動過。”
花遲連忙道了謝,才進了後院,只見龍華正坐在外面,見她回來,應歡喜的迎了出來,花遲大了幾步上前,“不是讓你在屋裡坐著嗎?怎麼又出來了?身子還沒有好,卻又不吃東西,再病了可怎麼辦
。”
說了一大堆的關心話,龍華笑眯了眼睛,“一見到妻主,便全好了。”
花遲無奈的搖了搖頭,把買來的披風拿出來,“雖然江南一年四委如春,可潮氣大,早晚都冷,記得平日裡把這披風帶在身上。”
龍華緊緊的將披風握在懷裡,眼裡蒙上一層水霧。
花遲則接過小二又送過來的飯菜,才拉著龍華進了屋,哪裡會注意到在一處角落裡,一雙眼睛直接看到門關上,才落寞的轉身離開。
“妻主,既然你有這樣的作為,為何不自己做一番事業?”龍華的話讓花遲拿筷子的手一頓,“其實我在京中時也聽了一些傳聞,那個戲院和酒樓的東家便是妻主吧?不想伯侯府的人這樣無情,竟然聯合長公主一起對付妻主,皇上、、、竟然不管不問,果然皇家最無情啊。只是越是這樣,妻主越發證明給她們看才行,韜光養晦這個道理妻主總是懂的,如今咱們又是遠在江南,以妻主的能力,相信用不上兩年,便可擁有自己的勢力。”
“對呀,”花遲突然豁然開朗,“以前只想著掙錢,卻忘記了掙錢卻也要有人。”
有那麼多的叫花子,若她陪養一些自己的人來,到時就不會再任人宰割了,她怎麼竟然沒有想到這些,龍華在一旁看她想明白了,也笑眯了眼睛。
用掙來的二百兩銀子,花遲暗下開始招兵買馬,自然是在叫花子堆裡,而且挑選的全是十歲往下的男孩子,將這些人收養到之前避著的荒宅裡。
只要給他們吃的,讓他們做什麼便做什麼,可看著這一張張可憐的臉,花遲哪裡忍心,全當成是自己的孩子養了起來。
龍華無奈的搖了搖頭,最後只好站出來,幫她訓練這些孩子,而花遲讓這些孩子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城外的山上採蘑菇,自然掙錢也同樣的重要。
不過幾天,江南城裡便開了一家特然早餐鋪子,沒有店面,只開在街角處,可口的蘑菇粥,無人吃過,就是那蘑菇也沒有人認得。
配上花遲炸出來的油條,幾一天,她的早餐鋪子便出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