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美,真的好美。”
子慕也不禁驚呼,“父皇,你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呀,我好喜歡好喜歡呢。“
“這地方以後是你和你孃的。”
子清音摸了摸子慕的後腦勺,指著湖對面,“看見沒有,那裡還有一座宅子。”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見一角琉璃瓦屋子掩映在樹木下,顯然是座極好的宅子。
子清音考察了許久,這裡景色優美,且冬暖夏涼,很適合她們母女居住。
他就像交代後事一樣在做著這些事情啊,慕倩兒眼眶一熱,眼淚差點流了下來。
“哇,真好真好。”
不明所以的子慕高興地拍著手。
奈奈將垂釣的工具準備好了,躬身遞到子清音的手裡。
子清音便站在湖邊,開始釣魚了。
成玉,子慕和奈奈坐在稍遠的地方,嗚哇嗚哇地折騰著,慕倩兒也跑了過去。
她的內心太過悲傷,她怕自己在子清音的面前忍不住露出軟弱的一面。
時間越來越少,她和他的每一刻,都應該是開開心心的。
子清音望著不遠處的兩個人,她們笑的那麼開心,那麼純淨。
笑意慢慢浮上他的脣角,
可是,就在此時,他眼前突然一黑,一陣眩暈的感覺襲上心頭,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手中的釣竿從手中滑落。
慕倩兒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她猛地回頭,只見子清音那龐然的身軀緩緩朝地上倒去。
“清音!”
她一把扔掉手中剛釣上來的一條魚,拼命地朝他跑過去。
她的心,跳的好快好快!
奈奈見狀,也急急跑了過來。
“孃親!怎麼了,父君怎麼了?”
子慕猛地站了起來,看到他父皇像一遵雕像一樣緩緩朝地上倒去,他連忙跑了過去。
“沒事。”
成玉一把捉住了他,將他抱住,不讓他跑過去。。
“怎麼會沒事?父君他……”
“他故意惹你娘著急的,知道嗎?”
子慕愣了一下,“臭成玉……”
“清音……”
看著水面上的點點鮮血,慕倩兒的心都快跳出來了,她踉踉蹌蹌跑了過來,蹲在地上,將子清音抱在懷裡,壓低聲音,喊著他的名字。
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那麼觸目驚心。
他眼睛慢慢眨了眨,說道——
“慕倩兒,你……走開,我不想讓你看到我吐血的樣子,你快走開!”
子清音費力地要將她推開。
他是她的神,是她的支柱,他不能讓她看到他這麼虛弱的模樣,不能!
慕倩兒被推開後退了兩步。
子清音自己支撐著站了起來,奈奈連忙走了過來,扶著他上了馬車。
慕倩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如刀割。
他們的幸福,時時透著危機。
奈奈走了過來,說道,“在這裡坐一下吧。”
慕倩兒慢慢地坐了下來,碧綠的草地上,有他吐出的殷紅鮮血——
“他經常這樣吐血嗎?”
她凝然望著湖面,問道。
“是啊,自從那次大戰之後……”
他經常吐血……
每一次他拒絕她,都是被吐血折磨的。
慕倩兒站在湖邊,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眼淚在風中緩緩滑落,她拼命地忍著,忍著,她生怕自己會痛哭出聲。
天神一般的他,方才倒下去的那一刻,她只覺得天都塌了,沒有辦法想象,若他真的走了。
她該如何活下去。
馬車上的逐月皇擦乾淨了脣上的血,透過馬車簾子的縫隙往外看出,慕倩兒的身影落入他的視線之中。
蕭瑟的秋風中,她的背影那麼單薄,那麼無助,那麼瘦弱……
子清音靠在馬車上,深深地閉上了眼睛。
眼淚順著他完美的臉頰,流下——
中秋之夜,天清如水,月明如鏡,皓月當空,萬里無雲。
各國國戚,王公貴族們依次入宮來,天宮熱鬧了起來。
天宮一派瓊樓玉宇氣派,在雕樑玉柱、富麗堂皇的大廳裡,身穿潔白透明的輕羅玉紗的幾百名宮廷舞女翩翩起舞,舞姿十分優美,樂曲悠揚悅耳。
紅燈籠高高掛起,大香案上擺上月餅、西瓜、蘋果、紅棗、李子、葡萄等祭品,西瓜切成蓮花狀。
在月下,月亮神像面朝月亮的那個方向擺放,紅燭高燃。
煙花炮仗升上天空。
“天君駕到……天后後孃娘駕到……”
隨著一聲高聲通報,一襲金色龍袍的子清音和身穿富麗鳳袍的慕倩兒執手出現在眾人的視野。
他們的身後隨著大批宮女和太監,氣勢傲然,帝后同心,日曜王朝風調雨順,千秋萬代。
眾人齊齊拜倒,拜見帝后。
她的視線朝四下看去,並沒有發現雲斐然和溪夢潭的身影,她心裡不禁有些失落,他們都不來嗎?
子清音彷彿察覺了她的心思,握緊她的手不覺用力,慕倩兒點了點頭。
帝后二人行到上首坐下。
“諸位平身。”
子清音抬手道。
“冰隱國國主到!”
這時候,通報聲傳來——
他來了!溪夢潭來了!
慕倩兒的臉上不覺露出了笑容,他來了,真好。
只見一襲冰藍色衣袍,腳蹬黑色寶靴,腰間戴著玉佩,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渾身散發著囂張霸道氣息的逐野瞳出現在大殿之上。
當年的混世魔王不知不覺之間多了幾分成熟和穩重,這樣的他,更加迷人了,無論何時,無論過多久,十三爺永遠是最受歡迎的王爺。
當他的身影一出現,眾國國戚的千金小姐們眼睛裡就散發出掩飾不住的愛慕的光芒。
子清音徑直走到子清音和慕倩兒座前,單膝跪地,俯首撐掌,道——
“冰隱國朝賀天君。天...天后”
天君這兩個字,說的尤其艱難,但,他還是說了。
當他走進來,看到子清音和慕倩兒共同坐在最上首的時候,心就隱隱作痛。
但是,他說過,要守護她的幸福,無論多麼難過,他都會守護的。
“冰隱國主,你來了,起來吧。”
子清音沉聲說道。
“謝天君!”
“國主,快請坐。”
慕倩兒也附和著說道。
溪夢潭聽了她的話,站了起來,腳步頓了一下,才繼續往屬於他的位上走過去,那雙哀傷的丹鳳眼仍舊不自覺多看了慕倩兒一眼,她一身鳳袍,脂粉薄施,頗具一國之母的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