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沫幼就這樣消失了。。消失在那道白光裡,消失在那個深不見底的漩渦裡。。。
砰!一聲悶響,沫幼忽然感覺自己像一片雲一樣漂浮起來,眼前的一切變的模糊,忽的又一次陷入黑暗。。
陽光透過樹葉照射下來,沫幼的眼皮有些發沉,她費力的睜開眼,想要撐起身子卻被身旁那支撐著的手臂嚇了一跳。紅色的嫁衣裹著那隻手臂,衣襬下露出白嫩纖長的手指,紅豔的指甲在陽光下反著光。嗡~沫幼頭皮一陣發麻。她故作鎮定的動了動手指,那隻纖白的手立刻做出反應。。沫幼一下彈坐起來瘋狂的扯著身上的紅色嫁衣,卻又見那雙纖白的手,她慌亂的自己拍打自己。這不是自己的手,這也不是自己的身體,她驚恐的朝後挪動身子。腳跟撐地,卻意外的發現腳踝處纏著沉重的鐵鏈,只要她一個動作,腳下的鐵鏈便叮噹作響。
鐵鏈碰撞的聲響驚動了一旁小憩的丫鬟,她一臉驚喜的過來挽住沫幼的胳膊“小姐,您可醒了,你沒事吧?可嚇死雪兒了!!”
“誰是你小姐?你認錯人了吧?”心隨意動,一句話自然而然的說出。沫幼拉開雪兒的手,卻瞬間陷入了怔楞。。我,說話了?真的是我在說話麼?纖白的小手掩住毫無血色的脣,明亮的水眸因為過度吃驚而略顯渙散。
“小姐?”雪兒看著奇怪的小姐,她家小姐從沒那麼大聲說過話。這是怎麼了?
這時一個轎伕走來“雪兒姑娘,你家小姐要沒大礙咱們就啟程吧,已經耽擱兩個時辰了,再待下去怕是天黑也到不了離府了。”
雪兒皺起秀氣的眉,回頭看看還痴呆表情的小姐“再等一下吧,我給小姐整理一下,麻煩幾位大哥了。”說著掏出幾粒碎銀塞進轎伕手裡。
轎伕用手掂掂碎銀,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好說,好說,只是別讓哥幾個等太久啊!!”
雪兒點點的頭,轉頭看看小姐,臉上浮現出一絲擔憂,她遲疑了片刻,還是開口喚了聲小姐。
沫幼聽見聲響,抬起頭迷茫的望向雪兒,“請問你可不可以告訴我這裡是哪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小姐你到底是怎麼了。。”雪兒抓住沫幼的手,片刻又一次皺起眉頭,自顧自的嘟囔著“小姐難道被那個掉下來的女人砸傻了麼?”
“什麼女人?從哪裡掉下來的?她,她現在在哪裡啊?”沫幼聽到這些資訊。有些焦急,一把反握住雪兒的手,聽面前女子的口氣,那自己很有可能是在被砸的時候出的狀況,她口中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自己的身體現在到底在哪裡?想到這沫幼更加慌亂!見
面前的女子不說話,不禁搖了搖她的肩膀“你倒是說話啊。。”
“啊。。呃。。她還沒醒,我把她扶到樹底下了。看樣子。”是快不行了。雪兒手指著一個方向,話還沒說完,沫幼就迅速起身,越過她朝那女子走去。小姐真的是越來越奇怪了。。
沫幼走過去,立在離那抹身影1米遠處停下。她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發出的聲響會把那具身體吵醒。那具身體就是她的,白色的裙襬沾著些許的泥土,她捲翹的睫毛蓋住明亮的眼睛。她的表情坦然,神態安詳。只有那曾經粉嫩的脣隱隱透著青紫。她緩緩的蹲下身,手指顫抖著向那具身體的鼻息探去,眼底閃過絕望,閃過痛楚,糾結混亂的纏繞她的心,她死了。她的身體死了,那她呢?現在的她是誰呢?她又去了哪裡?沫幼慌亂的跑遠,四處的找尋,她想找到那抹孤魂,屬於自己霸佔著的身體的孤魂。片刻,遠處的鳥兒驚起。跟在她身後的1丈遠的雪兒忽然止住腳步像定格一般停留在上一個瞬間。。一位道風仙骨的白鬚老人從樹林深處而來。
“你。。是誰?”沫幼後退一步,對於突然出現的這位陌生老人潛意識的保持些距離
老人淡淡一笑“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蒼老的聲音仿若從枯萎的樹枝中發出,沙啞而又空靈。
沫幼抓住老人純白的衣襬,像抓住救命的稻草“你能救我的對不對。這個不是我。。你知道的是不是?”她慌亂,她無措。。只是一個感覺,眼前的老人知道一切,他能幫自己,能救活她的身體,她不想霸佔別人的身體,不要。
“命該如此,你又何必強求?”老人輕輕扶過沫幼的頭,一聲嘆息,復又開口。“她不屬於這裡,我也沒有辦法。沒有魂魄它只會慢慢化為腐朽,我能幫你的就只有這樣了”老人一抬手,白色的裙襬閃過火星。瞬間沫幼看著自己的那具身體被火包圍。
“不。。”沫幼一聲悲鳴。就要衝上前去,老人一揮手,她便失去了前進的能力,她瘋狂的嘶喊“你為什麼這麼做,為什麼?”
老人伸出手掌,一支藏銀手鐲出現,漂浮在他掌心上空。另一隻手從火焰中一抽,藍光閃現,被擲進手鐲“你的這些東西我幫你放進真空手鐲了,以後你會用的到。心隨意動便會開啟”
沫幼無力的癱坐在地,眼淚無助的溼了一臉。手腕處白光環繞,再次隱去時,那隻藏銀手鐲已然環在手腕處。“我不要你的什麼手鐲,你為什麼要這樣,你可以不幫我,你為什麼要毀了我?為什麼”說到最後,沫幼的聲音已幾不可聞。
“一切皆是定數,不是你我可以
阻止的。你既然來到這裡,必然有你的使命,我來尋你,只希望你更堅強,你該面對的要直視,逃避是沒有用的。我能說的能做的僅限於此。今後的路就靠你自己了。。”說罷。轉身像樹林深處走去。
“你。。”回來,沫幼還未從悲痛裡緩過神,血液衝上大腦,暈了過去。。有誰會體驗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化為灰燼的痛苦,那難以言明的傷將永遠像一道陰影,揮之不去。。
這時雪兒從定格中解脫,看見小姐柔弱的身子,暈倒在地,疾步過去攙扶。再看向樹下,女子的身影已經消失無蹤,她並沒有看見那位老人,亦不會聽到剛才的一切。“小姐?”看著又陷入昏迷的小姐,雪兒很是心疼,有誰願意去做一個鬼面男人的妻子呢?更何況是第七房小妾?!雪兒將小姐一系列的奇怪舉止歸咎於此。便沒有在意。她費力的攙起沫幼,將她弄回轎子,蓋上蓋頭,命轎伕起轎。心疼歸心疼,天黑要是真的到不了離府怕是誰都會沒命的。。
倚在床圍上的沫幼清醒過來,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紅,或的扯下蓋頭,握在手裡發呆,那支手鐲在手腕上靜靜的環著,她閉起眼睛,用意念真的打開了真空手鐲,一隻手包在一片漆黑中躺著。。那是她從自己世界帶了的,裡面有一隻太陽能手機,很珍貴,那是老師送的18歲生日禮物,一塊手絹,一本日記,一支筆。還有就是一把掛著多功能便捷小刀的門鑰匙。她一樣一樣的拿出來看,又一樣樣收起來。她認命了。。她回不去了,一顆淚珠掉在手背上。長長的睫毛蓋住水眸。是啊,她在那裡媽媽嫁了有錢人不要她了,用100萬和她斷絕關係,爸爸竟然在獄裡死了,在獄裡?她還傻傻的等著他們來接,就算受了舅媽多少白眼,就算受了多少頓打,就算多麼辛苦,她的希望從沒破滅過,她一直堅信爸爸媽媽會來接她。。可是那個夜晚卻無情的將她的一切希望無情的粉碎,把她變得可笑又可悲。是啊,紅色汽車撞過來時自己不已經決定了的麼?只是,她最放心不下的老師。。您要好好的,沫幼也會好好的。既然來到這裡,就好好的活吧,也不枉老師的用心栽培。
她站起身,走到梳妝檯前坐下。仔細的端詳自己的臉容。吹彈可破的肌膚。。柳眉彎彎,一雙明亮的水眸楚楚可憐,瓊鼻下,粉嫩的脣為這女子添了一分妖嬈。眉宇間揮不去的憂愁更讓人心動。像是畫中走下來的仙子,不染塵埃,不沾人世煙火。
風起了。。捲起了紅豔的床幔,一道紅色的身影悄然的飄落。。靜靜的站在沫幼身後,她不出聲,就這樣靜靜的看著。直到沫幼轉身發現她,才在嘴角現出一抹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