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有傷就早些休息”淡淡的口氣,是他用了多久才平復下來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吧,他多想上前擁過她,再一次聞一聞她那讓自己安心的味道,多想用那最纏綿的吻告訴她自己的思念,可是她說她死了,她的心死了,那將他又至於何處呢?他垂下睫,那顆剛剛透過光線的心房,又一次鎖的死緊。。
離天轉過身,連呼吸都感覺很無力,不是本就不該有的情緒嗎?有什麼可難過惋惜的,我本就不該擁有的東西何必強求呢?修長的手伸入懷中,月下,他凝視著她的那束頭髮,嘴角勾起苦澀,如果你恨我就恨吧,既然你又回來。。我便不會再放了你,不會!即使就這樣能看看你也是好的。他還有很多事要做,感情,他沒有那個時間,。。
南院
“你找我,父親。”離天剛從沫幼那裡回來,便見離煙兒等在屋裡,她告訴自己離父下了緊急召集令。
“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找你。”滄桑空靈的聲音越發低沉,顯然說話的人不怎麼高興。
“是!”離天應的極為恭敬
“不給我個解釋?你應該記得我說過什麼!”見離天不言,復又開口“不要等我下手。”
“我自己會處理!”聽到這句,離天終於從入定中被喚醒!趕緊道。
離天離開時步伐是沉重的,原來他想這樣綁住她,有時能來看看她的願望都是不配擁有的。送走她吧。也承了她的意。此刻,呆在這裡一天便多一天的危險,就連他也不再有能力守護她。老爺子的意思那麼明顯,他還能說什麼?他還能有什麼選擇?面具下,那張如刀刻般的俊臉面無表情,他墨玉般的黑眸朝著玉園的方向第一次現出眷戀和無助。
他深吸口氣,朝著沫幼所居的玉園而去,該面對的,如何逃避?可到了門前卻又退縮。。這樣的去而復返應該很惹人厭吧。。推開門,昏暗的室內依舊不燃燈火,她從沒想過等我來,是啊,還期待什麼,她都說自己死了。而自己又能給什麼?這瓶夜半遊魂便是送你最後的禮物吧。以後,你的以後。。應該也不會有我。。離天目光如炬的盯著床榻上的身影,他想記住,用心記住她曾帶給自己的悸動。
沫幼翻過身來,待看到大敞的門口,那麼冰冷的身影,倒抽一口氣。反射性的跳起“你怎麼回來了。”
離天並不答“掌燈!”他大喝一聲,本就敞著的門,更讓在外候著的人迅速的魚貫而入。
眼前一亮,沫幼看清眼前那蕭瑟肅殺的人影,雖然已經習慣他的面具,可是還是皺了皺秀眉,他要做什麼?為什麼不關門?她怔在那神遊九天,卻忽略了離天眼中稍縱即逝的溫柔。。等她回魂,眼前的人已用那種看待死人的眼神看著自己,那麼寒冷的眼神,以至於沫幼不禁打了一個寒戰。
“林玉染,我最恨的便是別人的戲耍與欺騙。我離天更不能容忍別人給我帶頂有顏色的帽子!”他的聲音極高,好像
恐怕別人聽不見。
“我沒有。。”沫幼扶額,他,怕是誤會了。便有心解釋,聽對方的語氣怎麼聽怎麼像找茬吵架。她不想與之糾纏,今天實在是太累了。。“你別誤會,其實我不知道柯大哥。。”要來!
“閉嘴!你這種**的女子不配和我講話!”依舊那樣高聲,他周身散發著冷冽的黑色氣壓,一句話將沫幼打到十八層地獄。
“你!”沫幼忽然覺得這個人如此不可理喻。
“你還有什麼可說?一副清純的皮囊也遮不住*娃**的性子,難道我就不曾滿足你?”離天感覺身後來人,一把上前扣住沫幼的下巴,那個力道很大,像是深惡痛絕,看著沫幼皺起的秀眉,那冷冽的眸光依舊一瞬不瞬,沒有一絲感情和憐憫。
“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沫幼的聲音平淡的像一潭靜湖,清澈的水眸如此平靜的看著對方。“那便休了我,放我離開。”
“你就如此迫不及待?!”這句是離天發自內心的,他沒想過她是如此平靜,看著那不該在十五歲少女臉上顯現的波瀾不驚,他有些惱怒,卻也有無法言明的委屈,像個倔強的孩子明知道自己錯卻就是不承認,可胸口的一個角落,是那樣痛,看不見,摸不著。只是愈來愈痛,淤積著濃化不開。。他心裡百轉千回,卻只是一瞬間,他斂起心中的悲傷,這齣戲既然開場,那隻能自己把他演完“想得倒美”他一把將她推到地上,雖然已是初夏,可夜依舊如此徹骨的寒。沫幼依舊淡淡的瞅著他的眼,下一刻,一隻白瓷瓶扔到沫幼身上。只聽離天開口“這算是對你最後的仁慈,你自己了斷。否則。。”離天陰冷著一張臉,戲算是惟妙惟肖,可還是不敢面對下面的情節,他怕看到她的眼淚,怕看見讓自己心軟的樣子,玉染,對不起。。
在門外,看的心情格外舒暢的離煙兒,待離天轉過身來,知道看戲是不成了,她幾步上前,明知故問“離天哥,七嫂到底做了什麼?你要這麼對她?”她怎麼會不知道呢?柯灝宇剛進府她便知道了,她不阻止,就是想看好戲,雖然她沒料到離天回來的那麼快,還好巧不巧的碰個正著!而,剛才,在門外,一切一目瞭然,林玉染這*娃**的名聲算是坐實了。無論如何,離天也不會容忍的。見離天不答,只得自顧自的說:“也許是誤會呢,離天哥你消消氣。”然後又轉過頭“染兒姐姐,啊。七嫂你倒是說話啊。。”
離天狹長的眼並未轉移到離煙兒身上,對於她此時的假好心不置可否,雖然他還沒有證據,但是動手的很可能就是她,他已經查到當天對沫幼動手的幾個地痞,只不過。兩人已經被滅了口,而另一個卻銷聲匿跡。。
“我?我有什麼可說的。。”他已經給自己定了罪,既然如此又有什麼可說的,一聲自嘲,微弱的失落一點點充盈左胸口,她在期待什麼呢?期待她在他心裡的位置?除了老師,沒有人曾在乎過自己,也包括他。在他眼裡,她現
在什麼都不是,!或許,從來什麼都不是。一直以來只是自己的自以為是,玉染告誡過自己的不是嗎?為什麼胸口那個放著心的地方如此的難過。。。她把眸光轉向被離天擲到自己身上而滾到地上的白瓷瓶,紅豔的瓶塞讓她想起自己揹著舅媽和表弟在廚房偷著看了一點的《還珠格格2》的那瓶鶴頂紅。。香妃有她的愛,而她呢?她的世界卻一片空白。可惜麼?不,也許不曾嘗過便不會那麼苦,沒有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多少為愛傷春悲秋,神魂顛倒的人。也許自己就是老天爺空閒時隨意捏出的一個殘次品,沒有另一半,也沒有聲音。。她扯扯脣角,讓自己魂飛魄散吧,她不想再要這樣的人生,太過悲涼,她甚至沒有過什麼快樂的記憶,無論過去,現在。。
她,優雅緩慢的拔下瓶塞,一口飲盡白瓷瓶裡的藥汁。對離天挺直的背悽絕的一笑“現在你是不是該滿意了?”說罷,身體滑落。毫無生氣。。
“小姐!!”剛才聽見吵鬧聲一瘸一拐的過來看看的雪兒被自己看到的一幕嚇呆了。她好難過,她不相信。那麼久離少爺都沒有動小姐,今天,怎麼會?她不相信,她撲過去,想搖醒小姐,可是她就像暴雨裡的一葉扁舟任由雪兒的搖晃,軟軟的身子沒有任何的支撐。雪兒嚇壞了,她抱著最後一點希望去探小姐的鼻息。。得到的結果。。“小姐,為什麼啊。。小姐!小姐為什麼丟下雪兒一個人,雪兒好害怕。。小姐等著,雪兒來陪您,”說著站起身子,朝門柱撞去。。
“攔住她!”離天面部表情的暴喝!
“你們放開我,小姐在等我!你們放開我,為什麼連死都不讓我死。。”雪兒看不見前方,只知道眼眶裡充盈的水不住的流。
“想死,我偏不讓你如願!”如此忠心的丫鬟,放在你身邊,我也放心了。離天想著。
“離影!”離天一聲招喚。。“是!”隱在暗處的黑影閃現,他如黑夜一般無二的衣著,低得不能再低的頭,極盡恭敬。
“交給你了,其他人,給我滾!若是哪個舌頭不想要了,就試一試!”說完最後一個字,離天覺得自己從未有過的疲憊。他快速的離開,眼裡沒有意思留戀,身後只傳來雪兒聲嘶力竭的哭喊。。
塵園
書房裡,離天望著窗外高懸在浩瀚天際的月。。放下筆,卻見宣紙上不知何時寫滿了玉染二字,他輕輕的皺眉,俊俏的臉容慘白,眼下的陰影越發的濃重,黑影閃過,離天迅速帶上面具。
“主上,已經辦好了”
“走的水路?”
“是!”
“下去吧。。”待黑影閃離,離天又一次抬起頭望著天邊的月,我已給了你想要的,希望你離開我後,能有你要的幸福。。
他並沒有問離影把人送到了哪,他不想知道,也許是刻意的逃避。。往後,就只有那件事要做了,時間已經不多了,他不可以再耽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