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巫月很是乾脆道。
倘若她想死，那她這段時間以來的苦苦掙扎，又算什麼？
“不想就去給我殺了郭松。不然，死的就是你。”鬼麵人將手中的長生果和銀票向巫月面前又遞了遞。
巫月恨恨接過，“你可有計劃？”
“你放心，”見巫月接了長生果和銀票，鬼麵人才暗暗鬆了口氣，“今日我會派人繼續刺殺郭松，倘若事成，根本無需你出手。倘若事敗，你是夜錦衣的人，他也不會提防你。你就尋個合適的機會殺了郭松，嫁禍夜錦衣。”
巫月抿了抿脣，“若萬一我找不到機會呢？”
“你有一樣最好的武器。”鬼麵人抬手，修長的手指往巫月臉上湊去。
巫月偏頭，卻被他一把捏住了下頜，“就是你這臉蛋！郭松的好色是出了名的，所以，縱使別的不行，這美人計一定行得通。只要他看到你，都不用你動手，他就會想方設法把你弄到他身邊，你只要稍稍配合一下就好。”
包括柳兒在內的九名女子都死於非命，被郭松凌虐致死。夜錦衣的話在巫月腦海中響起。
美人計？這是讓她以命換命的去殺郭松吧？
鬼麵人捏著巫月下頜的手指驟然收緊，巫月吃痛，小臉當下扭曲起來。
“有一件事你要知道，這長生果，除了我，普天之下再沒有解藥。所以，你若有什麼花花心思，最好悉數將它們放回肚子裡，知道嗎？”
“是！”巫月咬牙應道。
“這才乖。”鬼麵人的手緩緩鬆開，湊近巫月耳邊低聲道，“放心，事成之後，我便將解藥給你。我們再無干系。”
“說話算數？”巫月偏眸定定望向鬼麵人。
“絕無戲言！”鬼麵人緩緩後退一步道，“今日若刺殺失敗，我會送一名女子到你身邊，助你一臂之力。”
丟下這句話，光影閃過，巫月眼前已然不見了鬼麵人的身影。
什麼助她一臂之力？是來監視她的吧？
巫月腿
一軟，跌坐在香案前，前一刻滿腹的歡喜此時已蕩然無存。
昨日鬼麵人收到訊息後，必定是採取了什麼行動，而且行動還失敗了。否則，昨晚他就應該找上門，或者從一開始就該讓她去殺郭松，而不是打探郭松的下落。
殺郭松，她不反對，但她殺了郭松之後呢？她要如何全身而退？
為了保郭松，郭權可以犧牲郭雨薇的性命，她若殺了郭松，那她以後的日子怕也只有東躲西藏、苟延殘喘了吧？
呵，原來，從頭開始，在鬼麵人眼中，她便是枚棋子，而且還是枚必死的棋子。
呵，原來，她這些天的掙扎，這些天的努力，不過是一場笑話。
一場笑話！
巫月垂眸，心灰意懶的將手中那疊銀票開啟。當目光掃到銀票上的數字時突然怔住，繼而“嘩嘩”的往下翻了翻，十張銀票，一張不少。
可每張銀票的數額不是一千兩而是一萬兩。
所以，鬼麵人給了她十萬兩銀子。
十萬兩啊！
唉！
巫月幽幽嘆了口氣，這銀子只怕有命拿，沒命花。
“哇！”獄神廟外驟然響起的嬰兒啼哭聲將沮喪的巫月驚醒。這裡是西獄，關押的都是犯人，哪來的嬰孩？
巫月將銀票和長生果收好，長長出了口氣，將滿腹的心事壓下，向門外而去。
剛一拉開獄神廟的大門，蘇沫兒細細的聲音就響起，“巫月，你在啊，快來幫我抱一下這孩子，累死我了，這一晚上都不肯消停。”
“哪來的孩子？”巫月上前接過蘇沫兒懷中的嬰孩，神情一滯，繼而狐疑的望向蘇沫兒，“這不是郭雨薇，不，柳兒的孩子寶兒嗎？你怎麼把他帶到這裡來了？”
“唉，”蘇沫兒輕嘆了口氣，“這孩子，郭家肯定容不下。至於劉大人，這會怕是已自顧不暇，更何況，他們也沒有什麼血緣關係。所以，我只能把他抱來這裡給他的親人了。”
“親人？”巫月眼眸一亮道，“找到柳兒的
家人了？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跟我來。”蘇沫兒丟給巫月一個神祕的眼神，轉身往女牢房而去。
巫月抱著寶兒亦步亦趨的跟上，滿心的好奇，“柳兒的家人在牢裡？犯了什麼事？能養孩子嗎？牢房的環境可不適合……”
“噓！”蘇沫兒回身衝巫月比了個噤聲的動作，“一會你就知道了。”
巫月跟著蘇沫兒進了牢房，穿過狹窄的過道，在最裡面的一間牢房門前停下。
百合？
巫月詫異的望著牢房中閉目養神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她在樓外樓摸了人家小手，又出言調戲的百合。
剎那間，巫月就想到夏輕歌的話，郭松失蹤前，正是要去樓外樓見百合。
“百合姑娘好自在啊！”蘇沫兒手中轉著腰間垂下的七彩瓔珞，望向牢房內閉目養神的百合道，“或許，我應該叫你田姑娘？是不是，田杏兒？”
百合緊閉的眼眸倏的撐開，繼而脣邊浮起一抹悽楚的笑意，“見到他的時候，我就知道，瞞不了你們多久了。不過，即便死，我也不後悔。”
“百合姑娘，我可沒興趣和你討論生啊、死啊的，這孩子叫寶兒，”蘇沫兒示意巫月彎彎腰，讓牢房中的百合看清寶兒的面容，“是柳兒的，現在我就……”
“你說什麼？柳兒的孩子？”穩坐在乾草上的百合大驚失色，跌跌撞撞衝到牢房的柵欄處，緊緊攥住柵欄打量巫月懷中的小小的人兒，慢慢的，她紅了眼眶，“像！確實和我妹妹有幾分相像。”
就在百合失神之時，蘇沫兒已然打開了牢房門，示意巫月將孩子抱進去，“這孩子，可以交給你照顧。但你暫時不能出獄，還要再在這裡多待一兩日。”
“你說什麼？”百合詫異的將目光從寶兒身上轉向蘇沫兒。這話比她得知柳兒還有孩子留在人世更令她驚訝。
因為無論郭松此刻是生是死，只衝她綁架太尉府二公子、綁架懷遠將軍，那便是死路一條，怎麼還會有出獄之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