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唉!唉!殷夫人連連嘆氣。
“怎麼了,夫人,老爺在信上說了什麼?”二夫人黃柳喜問。
“我上個月給他寫信,問他對珏兒的婚事有何看法,他居然和珏兒一個樣,都說要隨緣,我能不急嘛?珏兒都已經二十三了,別的姑娘早就是幾個孩子的娘了,她還每天像個男人一樣在外面到處混。”
“夫人,珏兒那是為清月坊到處奔波辛勞,這六年要不是她撐起整個家,我們殷家早就落敗了,哪還有今日的風光。”三夫人劉素兒就事論事,雖然她也為珏兒的婚事著急,但是玉珏這六年來為殷家和清月坊做的事,大家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的。
“是呀,不知不覺都已經六年了……”殷夫人無限感慨。
六年前殷明失蹤,玉珏堅決退婚不嫁,留守家裡,後來是殷夫人親自寫了退婚書叫媒人送到楊府的。
“夫人,還好當年退婚了,要不然珏兒也得跟著楊家遭罪。”黃柳喜心直口快,“真看不出那楊大人會挪用賦稅,被皇上查出摘了烏紗帽不止,楊府受牽連的人不少,男丁都被遣送到南荒之地做苦役,那楊夫人也跟著流放,若不是珏兒堅持退婚,不也要跟著受苦。可見冥冥之中老天在保佑我們殷家。”
“是呀,都是老爺夫人平日多多行善積德,好人有好報。”
幾個夫人回想這六年,真的是說個幾天都說不完。
殷夫人還記得,珏兒退婚不久,老爺也來信了,原來是路上遇到貴人相救,各種機緣之下去到了長安,想起以前道士說過的不惑之劫還心有餘悸,就找到雲天寺的主持滄無大師,一直在那裡修道逼劫,短時內不能回家,至少人是平安無事的。
殷老爺一來信,全家人總算擺脫了擔憂,不過殷明在信的最後提到要把清月坊交給玉珏掌管,殷夫人當時總算明白了丈夫這麼些年讓玉珏男扮女裝跟著去談生意的用心良苦。
殷夫人不相信玉珏能支撐起清月坊,畢竟她只是一個姑娘家,但是玉珏請求先讓她掌管三個月,如果實在不行再想辦法。
殷夫人也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就讓玉珏試試看,沒想到女兒不但讓清月坊的作坊正常執行起來,還在半個月內拿下了兩廣棋會供應圍棋一年的訂單,讓蘇州各大棋坊的老闆震驚不已,也讓一些等著看笑話的人由衷佩服。
殷夫人看到女兒的從商才能,終於放心地把清月坊的生意交給玉珏,時間一過就是六年。這六年時間,清月坊不僅比殷明掌管時生意更好,而且作坊擴建了兩個,除了供應蘇州的圍棋需求外,還把清月坊的圍棋推廣到外地,連長安都傳遍清月坊的盛名。
以前,清月坊佔領了蘇州全部市場,讓其他棋坊只能外銷。
殷明失蹤後,各大棋坊就已經在聯合打壓清月坊,後來玉珏執掌清月坊更是讓他們以為有機可趁。全蘇州都以為清月坊撐不了多久。
沒想到玉珏會以退為進,極力聯合蘇州各大棋坊,成立了棋坊聯會,與他們簽訂協議,清月坊定額銷售圍棋,極大的讓利給了其他棋坊,清月坊則承擔遠端運輸風險走銷外地。
這一舉動看似清月坊吃虧了,但時間一長,大家才看出玉珏的目光長遠,讓出蘇州半個市場,卻得到全國更大的發展空間。而且用驛站代銷的方法解決了其他棋坊一直頭疼的運費貴的問題。兩年之後,玉珏被評選為期房聯會的會長,成了蘇州人人欽佩的女老闆。
“我當初還真沒想到珏兒這麼厲害,把清月坊辦得有模有樣。”
“夫人,有虎父無犬女,都是老爺有先見之明教導有方。”
“說到老爺,也真是的,都六年了還不回家看看,清月坊也一直讓珏兒管著,這不耽誤她婚事嘛。”殷夫人真是不解,老爺第一年說是躲避劫禍也就算了,第二年來信說跟著滄無大師四處雲遊,拋下一大家子不管,太不像老爺個性了,不知他怎麼就那麼放心珏兒的能力。
“你們說,珏兒都二十三了,過了八月生辰就二十四了,我再不催緊點,她都不放在心上。”
“夫人,我們催得太緊了,你沒見珏兒最近一見我們三個就躲,叫都不應,裝作沒聽見就急急走開了。”二夫人無奈搖搖頭。
“不行,我一定得想個辦法,讓她在八月前定親成婚,不能再縱容她的性子來。”殷夫人一臉堅決,“你倆也好好幫我想想看,這蘇州未婚的公子還有哪個合適的?”
二夫人三夫人繼續搖頭,“能想到的人,一個個都被珏兒否定了,實在想不出還有誰配得上我們家珏兒了。”
連媒婆都不敢上殷家了,都知道殷家大小姐難應付。
“不管了,得給她個最後期限,我們找的她不願意,就讓她自己找個肯嫁的。”
這個好,把難題丟回給珏兒自己,相信她能打理好清月坊的事,只要她有心,給自己找個夫君應該輕而易舉吧。離她八月生辰還有兩個多月,夠她去精挑細選的。
三個夫人相互看了一眼,連連點頭,就這麼辦了。
此時,正在清月坊看賬本的玉珏突然打了個冷顫,劉清見了很奇怪,“大小姐,你怎麼了?”
“沒事。”玉珏心裡不安,預感好像將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果然,她晚上一回家,就看到三個妹妹在門口等著她。
“大姐你回來啦。”
“璃兒,瓊兒,瑾兒,你們怎麼都在這站著?”這情況,很詭異。
“大姐,娘帶著二孃三娘離家出走了。”璃兒彙報說。
“大姐,大娘讓我們轉告你,如果你八月生辰前還沒找到自己合意的夫君成婚,她們就永遠不回家,去找爹一起雲遊四方。”瓊兒也轉達三個孃的旨意。
“大、大姐,我娘說大姐不成婚就讓我一輩子留在表哥家不讓我回來。”瑾兒小心翼翼地說,生怕玉珏會生氣似的,大姐好能幹的,瑾兒急得好想哭。雖然她好怕娘不要她,但是也覺得這樣逼大姐成婚好過分的哦,她好內疚的,嗚嗚嗚。
玉珏總算明白大中午無端端打個冷顫的預示了,這三個娘也真是的,居然想出這一招來逼她成婚,太絕了。
“咱們先進去吧。”玉珏領著三個妹妹進屋。
劉總管適時遞上殷夫人的離家出走宣言書,信上說的大概就剛才三個妹妹轉告的意思。
“劉總管,她們幾個什麼時候出去的?”
“應該是午飯過後,聽門房說夫人們說要去買東西,晚飯時分還沒回來,我就叫人出去找,後來先是翠翠發現了二夫人的留書,接著崔嬸又看到大夫人寫著大小姐親啟的信。”劉總管詳細彙報情況,翠翠是二夫人的丫環。
“劉總管,她們應該走不遠,你叫安康四處找找,務必把她們接回來。”玉珏才不放心讓她們流落在外,那三個天真的娘,真不知外面的險惡,竟然鬧離家出走,還說要去找爹。
天呀,她找了六年都沒能找到爹的蹤影,那些信都是她模仿爹的筆跡寫來安撫孃的,娘她們寫給爹的信都是她截下來先看了,寫好回信再一起送出去的。她們要是真去長安雲天寺找爹就穿幫了。
“大小姐,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夫人們想必是為了你的婚事太著急了,才使出這招。就算你把她們接回來,還是要面對她們的逼婚。”劉總管直言,說實話,他也很為大小姐著急呢。
“劉總管,你不會是她們的同謀吧。”玉珏哭笑不得,她年歲漸長之後,人人見了面都問她何時成婚,難道女子就非得成婚不可,反正都遲了,再晚一兩年又有何不可的。
“大小姐,夫人們也是為你好。”劉總管沒有反駁,等於預設自己是同謀了。
輪到玉珏嘆氣了,“好了,劉總管,你去把夫人們接回來吧,我明天就去物色個如意郎君,叫我娘她們放心吧。”
“大小姐,夫人說,除非大小姐把姑爺帶回來讓她們見見,不然就不回來。”
玉珏無語,想來這次她們是來真的,越來越不容易敷衍了。
“好吧,那你派人好好照料她們。”看來她明天真的要出一趟遠門,裝裝樣子哄著她們也好,反正聽說長安清月坊分店那邊的賬目出了點問題,正好藉此去看看。
“是。”劉總管笑笑退下去,這招真管用,還是夫人們瞭解大小姐,就知道大小姐捨不得她們在外四處奔波受苦,其實三個夫人就在殷家不遠的一家客棧暫住,方便留意玉珏的舉動。
劉總管偷偷叫了翠翠去客棧報信,讓夫人們瞭解最新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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