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他是自作多情還是逢場作戲、處處留情,要娶我的公子哥多了去,我要真想嫁也輪不到他。所以你省點吧,我不會礙著你倆成親的,至於以後他還來不來醉春樓就看你的本事了,你要是留不住自己的男人可別怪到我頭上。”
綺蕊知道外面都說她只愛有才的書生,不愛達官貴人。簡直笑死她了,她只是覺得書呆子好糊弄,而且虛偽得很可愛,只要一提聖賢之道仁義禮信,他們就不會對她動手動腳。再說了,她招待的那些書生可不是窮秀才,全都是有權有勢的富家公子,她可不吃虧。
既然他們當自己是個曠世才子,她當然就演個柔情佳人,大家都當玩一場風花雪月的遊戲,她從不當真,至於那些公子們真情還是假意,與她何關。
“原來如此,那這樣我就要失望了,本來還想以你為藉口推延婚事。”玉珏也坦誠相告,不知為何,見了綺蕊之後,她更堅定不嫁的念頭。
“哎呦,你這人有意思,說說看,為什麼要拖延婚事,你們兩家聯姻不正好應了那句官商勾結嘛。”綺蕊挪了凳子,挨近玉珏坐。
“我爹幾天前失蹤了,我不能這時候離開殷家。”
“哦,我想起來了,是聽說過。”綺蕊想起這幾天的客人中確實有談論此事的,“你爹失蹤,幸災樂禍的人多著呢。”那些競爭對手個個等著殷家棋坊落敗,好在棋業分一杯羹。
“我知道,所以我不能成親,免得殷家變成楊家的附庸。”不是玉珏多心猜忌,是楊大人對婚事的急切太讓人起疑,不得不提防。
“嘖嘖,看不出來,你這大小姐不簡單嘛,有點頭腦,就因為這個不想成親?話說那楊公子長得也是一表人才年輕俊秀,你捨得放棄他。”
“對我無心之人,何來不捨?”玉珏也有她自己的驕傲。
“有種,我喜歡,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你不準嫌棄我。”綺蕊手臂搭上玉珏的肩膀,還真有點江湖俠客的豪爽。
“嫌棄是絕不會,不過,你變臉的功夫太讓我驚訝了。”
綺蕊和玉珏兩個人經過一番互訴心聲,彼此欣賞,此時已熟絡得像對知交好友。
“咳,那是我接客的必殺技,既然你是個女的,我也就懶得裝模作樣了,你以為賣笑很容易嗎,笑多了臉皮都僵硬了。”綺蕊使勁揉著自己的臉。
“你怎麼會到這裡的?被人騙的?”玉珏很好奇這麼一個奇女子的經歷。
“才不是,我就是在原來的地方活膩了,來這裡落腳,等哪天我在這裡待膩了就換個地方,我就是四處流浪的命。”話說那天她無意中走到醉春樓,就有了落腳的想法,憑她的美貌當時就迷倒了大堂的眾多男客,老鴇燕娘怎麼會拒絕她在這“暫住”呢。一暫住就留了一年多,她也差不多膩了,看來又得離開了。
“等你想換地,不介意的話,歡迎到殷家來。”玉珏希望那時候自己還是殷家人。
“不會吧,你來妓院也就算了,還把妓女往家裡請,你家人知道會不會氣昏頭。”綺蕊開玩笑地說,突然想到:“你家人知道你來這嗎?”肯定不知道,要不然怎麼會准許。
玉珏也意識到時候不早,再留下去就天亮了,沒想到和綺蕊聊得投緣,竟忘了時間。“和你聊天真盡興,不過我該走了,下次再來。”
“以前都是男人對我說這句話,還是第一次有女人說下次再來,你能來再說吧。”綺蕊笑著把她往門外送。
走到門口兩人才想起,劉清怎麼不在了?
綺蕊順手攔停一個端茶的丫環,問:“殷公子家的那位小哥呢?”
“回綺蕊姑娘,剛才看到他出去了,好像在門外侯著呢。”
“行了,你送茶去吧。”綺蕊打發走丫環。
玉珏說了:“那我自己去門外找他吧,你就別送了,回見。”
“行,你下次來就跟燕娘說是我的朋友,別給她送錢了。”
“哈哈,錢財算什麼,知己無價。”
玉珏和綺蕊相視一笑,無限感慨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