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珏走出門外,沒看到剛才帶她來的那個丫環,只好自己根據來時的印象走,沒想到轉著轉著就越走越偏僻,來到了一個相對來說很荒涼的院落。玉珏很好奇,楊府處處彰顯貴氣,怎麼會讓這處地方獨自零落衰敗而不加管理。
玉珏剛想離開之時,隱約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她想終於找到人問路了,就順著聲音找過去,果然看到兩個人在迴廊上坐著閒聊,看樣子應該是來這裡偷懶的家丁。玉珏剛想走上前,家丁甲的話卻讓她止住腳步。
家丁甲說道:“剛才碰見公子灰頭灰臉從夫人那出來,我給他請安都像沒看到一樣,肯定又挨訓了。”
家丁乙馬上八卦地湊過去:“又是因為醉春樓那花魁,叫什麼來著?”
“綺蕊姑娘嘛,也難怪公子對她痴迷有加,確實是個美貌無雙的佳人……”家丁甲說得一臉嚮往。
“你見過?你又知道她美?”家丁乙酸溜溜地問,“嘁,再貌美也只是個低賤的妓女,有啥可稀罕的,還不如自己媳婦。”話雖如此,他心裡卻是巴不得一睹芳容甚至一親芳澤的,就是自己沒那個富貴命。
“真人沒見過,我見過公子畫的圖,就掛在他房間屏風上。”家丁甲又辯護著:“綺蕊姑娘可不是一般的妓女,公子說她雖然淪落風塵但是很潔身自好,又說她不貪戀權貴,向來只接待人士呀,要麼公子怎麼會迷戀到要幫她贖身吶。”
玉珏聽到這裡,想到先前在楊夫人門外聽到的怒罵,心裡對此事明白了幾分。
她聽到未婚夫的風流韻事,不知道為什麼沒有生氣,對那綺蕊姑娘也不嫉妒怨恨,反而很好奇那是怎麼樣的一個女人。
這時,家丁甲發現了“他”,對玉珏呼喝著:“哎,你誰呀,怎麼在這偷聽我們說話?”
玉珏只好走出來:“這位大哥,真不好意思,我走錯路了,不知不覺就到了這裡。”
家丁乙上下打量了“他”,問了:“以前怎麼沒見過你,新來的?”廚房前幾天是新來了幾個打雜的小廝,這小子應該就是其中一個吧。
“是,是,我新來的,所以才一不小心走岔了路。”玉珏就著家丁乙的猜測往下編,她確實是新來的,新來的客人嘛。
“沒事,你小子走岔路能走到這裡,算咱哥倆有緣,來,坐著歇一歇。”家丁甲豪爽地招呼著。
“不用了不用了,大哥只要告訴我怎麼回到大廳就行了。”玉珏想到劉總管跟楊大人已經也商量得差不多,怕劉總管會急著找她。
“哎,你這小子,我看你順眼,你還不識抬舉啦。”
“不是這個意思。”玉珏無奈,怕身份穿幫給劉總管添麻煩,只好接受家丁甲的熱情,坐到他們旁邊。
“這就對了嘛,小兄弟哪裡人?”
“我蘇州本地……”玉珏答道。
三人閒聊一番後漸漸熟絡,玉珏趁機問道:“大哥,這府裡怎麼會有這荒廢的院子,平時都沒人打理的嗎?”
家丁甲也在楊府帶了有些年,馬上侃開了:“這裡呀,原先是大人的一個小妾住的,自從她暴病身亡後就聽說這裡鬧鬼,沒人敢住進來,閒置好幾年了。”
“哪是暴病,聽說是夫人……”家丁乙神祕兮兮的說道。
玉珏驚訝,“不會吧?”
“誰知道呢,反正大傢俬底下都這麼猜,不過也有可能啦,大人很寵愛這個小妾,她也是風塵女子。”
“難怪夫人知道公子戀上一個風塵女子會這麼生氣。”
玉珏問:“公子不是快要成親了嗎,怎麼就先要納妾了?”
“不管公子怎麼想,夫人肯定不會同意他先納妾的,要不然被殷家小姐知道,對婚事怕會有影響,楊家可丟不起這個臉。不過嘛,成親之後就難說了,畢竟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當然這妻妾之爭是免不了的,就不知這殷家小姐的肚量能不能容納綺蕊姑娘啦,或許她也像夫人一樣,對綺蕊姑娘……”
玉珏冷笑,她還不至於要為一個心不在她身上的男人讓自己的手沾上罪惡的血汙。妻妾就必定要爭嗎?玉珏不解,想到娘和二孃三娘一向友好相待,就像姐妹一樣。
但問題的根本不是她能不能容忍綺蕊,而是楊公子和綺蕊姑娘之間有沒有她玉珏的容身之處。她絕對不能忍受當他可有可無的妻子,這樣還不如孤老終身的好。
玉珏心想這次來楊家是對的,至少讓她知道了楊公子心裡另有所愛,她對自己的婚事有了新的想法,現在她最想做的就是去見一見那個綺蕊姑娘。
玉珏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找個藉口說有事要忙,剛好家丁乙也“休息”夠了要回去幹活,就帶著“他”一起走,在大廳附近指明道路就忙自己的去了。
玉珏回到大廳,正好劉總管走出來。
“可以走了嗎?”玉珏問。
“剛才還在找你呢,現在可以走了。”
於是劉總管帶著“他”向楊大人告辭之後就離開了楊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