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坦言
“小顏，要不這個皇帝我不做也罷。商笙歌從來都不是貪戀權勢之人，對於皇帝這個位置，他根本一點興趣都沒有。所以這話說起來，他是真心實意。
說起此事，顧歡顏低頭不語。
她如何不知商笙歌是閒雲野鶴般的性子，若是可以的話，他根本不想坐上這個位置。他根本完全是為了她的任務。
顧歡顏嘆了一口氣，靠在商笙歌懷中。她現在是可以與商笙歌廝守在一起，可是基地那邊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若是不好好處理，怕是他們這輩子都無法安生。
若是商笙歌不當皇帝，歷史就會改寫，基地那邊想來不會答應。
看出顧歡顏的為難，商笙歌緊了緊臂彎，“好了，我就說說而已，我現在可是天下最有權勢的人，你說我怎麼捨得放棄呢？”
可他越是這麼體貼，顧歡顏越是覺得心中不好受。埋在他的懷裡，“對不起，若不是為了我，你也不至於困在這裡。”
“你胡說些什麼，這個位置是多少人想坐都坐不上的，我有什麼好委屈的。再說了，和你在一起，不管在什麼地方，我都甘之如飴。”
或許對他來說，只有後面半句才是真的。
顧歡顏知道，現在說什麼也沒用。安靜的伏在他的懷中，分享這彼此的體溫。
“小顏，你這次來，真的不會再走了嗎？”商笙歌問出一直不敢問的話。
顧歡顏心中一動，她知道，她的身份始終是他們之間最大的阻隔。可是這也是她最不敢確保的話。
“我……”她剛想開口，想起在幻境中，她被迫回到二十四世紀的事情。心情更加低落了，“商笙歌，我不也不知道，不過我可以保證，只要我還活著，即便是回去了，我也會想法子回來的。”
“好了，我們不說這個。”難得出來玩，商笙歌不想破壞了好心情，主動岔開話題，“上次我們出來遇到意外，沒有去過湖心島，今天我帶你去看看如何？”
兩人一直玩的天色大黑，這才回到宮裡。顧歡顏一會回去就倒頭大睡，但商笙歌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他剛一回宮，就被大臣抓到御書房去商議大事。
待到顧歡顏一覺醒來，還不見他回來。顧歡顏一邊吃著早飯，一邊在心中嘀咕，人人都道皇帝有多好，她怎麼就不覺得呢。連個睡覺時間都無法保證。
吃完了東西，顧歡顏又無所事事了，在院子裡走了幾圈。雖然白薇城的皇宮富麗堂皇，可是她這麼天天逛下去，也很是無聊。
所以沒走幾圈，顧歡顏又怏怏的回了屋子，拿去昨天沒看完的那本雜記看了起來。只是許久過去，她連一頁都沒有翻。
昨日她去明月湖的確很開心，可卻叫她有難免想起了另外一個人。
那日明月湖的事情，幕後主使便是百里延淵。那道幾乎要了她性命的箭就是他讓人放出的。而親手放箭的便是她的親親“未婚夫”關子靖。
這兩人都與她關係匪淺。想起此事，顧歡顏就啞然失笑。
若是他們可是預知會與她有這樣的瓜葛，那時候會不會手軟呢？只是世上的事情，都是沒有如果的。也就是因為這次暗殺，才會有了後來她與商笙歌的羈絆。他們也算的上是她與商笙歌之間的媒人了。
若是百里延淵知道這一切，會如何呢？他的瘋，他的痴，他的情。顧歡顏不敢再想。
這些時日百里延淵這個名字，成了她的禁區，從來不許人提起，她更是不許自己想起。
可今日一旦想起，思念就如同潮水一般蜂擁而至，再也堵不上。
沒錯，顧歡顏是恨極了百里延淵的欺騙。可是靜下心來一思量，他除了在這些事情上欺騙了她，其他並未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情。
他所有的欺騙，都源自於對她的愛。
顧歡顏雖然可以理解，卻無法原諒。正是因為他的欺騙，差點使得她與商笙歌要再一次錯過。
明明她早已做了選擇，可是想起百里延淵來，她的心總是要一陣陣抽疼。顧歡顏不由自主的想，那日她留書離開，百里延淵發現之後會有什麼反應。
明明答應了他不會離開，可是她卻用了那種方式逃離。百里延淵的瘋狂，她是知道的，那他到底會怎麼做？
顧歡顏這麼多天來，第一次細細思量這個問題。因為不想去觸碰這個雷區，所以連百里延淵的名字都不許人提起，更是沒有任何他的訊息。
依照百里延淵的智商，難免知道她離開，是找商笙歌。那他會不會對商笙歌不利？現在已經過去這麼久，事態已經發展到哪一步了？
想到這裡，顧歡顏眼中露出幾分急切。她把手中的書一丟，猛的起身，哪想卻撞到商笙歌的懷裡。
她的力道很大，即便是商笙歌，也堪堪後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子。
來不急檢視自己，他便扶著顧歡顏的肩膀，“小顏，出了什麼事情，你這麼慌慌張張的。”
“我……”顧歡顏雖然著急想知道事情發展，可是卻不想在商笙歌面前提起百里延淵的名字，怕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嘴巴張了張，卻終於只是說，“我就是想著你這麼久沒有回來，所以想要去找找你。”
“你從昨天回來，一直都還沒有休息吧，看你的眼睛，都紅了。”顧歡顏把商笙歌壓在椅子上，殷勤的幫他打來洗臉水。
她本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可是她卻料錯了商笙歌，他是何等熟悉顧歡顏。
“小顏，你到底怎麼了？”商笙歌一把拉住不停張羅的顧歡顏，默默的問道。
情知再也瞞不住，顧歡顏索性也就攤開來說，“我只是想知道，百里延淵知道我在你這裡，有沒有對你不利。”
“傻丫頭，就為了這點事情？”商笙歌點了點顧歡顏的額頭。“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事情，不用操心。”
被看不起了？！顧歡顏氣鼓鼓的，“什麼男人的事情，事情關係到我，我就有權利知道。”
顧歡顏從未把自己當做弱女子來看。她更不是什麼溫室裡的嬌花，必須在男人的臂彎下才可以成活。
商笙歌嘆了口氣，他也並非想瞞住顧歡顏。而是他也著實不想提起百里延淵這個人。
“他暫時沒有什麼大的動作，不過厲兵秣馬，想來不過多久，就要用兵了。”既然顧歡顏堅持，他也不瞞她。這等大事，他想瞞也瞞不住的。
果然顧歡顏一聽急了，“什麼，他瘋了嗎？天青好不容易平靜沒多久，他又要打仗。”
“不行，我一定要想辦法阻止。”顧歡顏在屋裡轉著圈圈，眉頭幾乎要擰成一團。
看著顧歡顏急切的模樣，商笙歌心中卻不是滋味。不要怪他小氣，他根本分不清，此刻顧歡顏到底是為了他著急，還是為了百里延淵上火。
“小顏，你不用這樣。我和他之間終究會有一戰的。”不想看到顧歡顏著急的神色，商笙歌走到窗邊。
果然顧歡顏急了，拉住他的衣袖，“為什麼，好端端的，為什麼你們要打仗？”
好端端？商笙歌失笑，只是笑容裡充滿譏諷，“小顏，你覺得我和他之間可以稱得上好端端嗎？”
顧歡顏也啞了。
“我和他之間從來沒有好過。天青分裂成兩個國家，我想，他無時無刻不想著打上來吧。”這理由冠冕堂皇，沒錯。一山不容二虎，臥榻之上豈容他人酣睡。
顧歡顏之前是刻意忽略了這點，以為他們可是分隔南北，相安無事。可是她忽略了男人的野心，他們怎麼可以容忍這種情況發生呢？
之前風平浪靜，只不過是因為兩人各自登基不久，實力不夠罷了。
是她太傻了。
看到顧歡顏臉上的失落，商笙歌心中不忍，可卻按捺住。這件事早晚要發生的，顧歡顏總是需要時間來習慣的。
晚點習慣不如早點習慣。
剛才的理由他只說了其一，更重要的他沒有說出口。他與百里延淵有奪妻之恨，這等大仇，他們怎麼可能一直相安無事呢？
顧歡顏自然也想到這點。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沒有想到他顧歡顏竟然還有一天可以當一個禍國妖姬。
“那你可有把握？”顧歡顏憂心忡忡的問道。
只是她這番擔心，落在商笙歌眼中，有些澀澀的。他現在分不清，顧歡顏到底是為誰在擔憂。“放心，我從不打無把握之戰。”
顧歡顏心下一鬆，隨即又提了上來。
商笙歌必死無疑，在自然是好的。可是他與百里延淵這樣不死不休的局面，若是他勝利了，豈不是就意味著百里延淵會失敗，更或者會死嗎？
顧歡顏面上變化，自然逃不脫商笙歌的眼睛。果然是這樣……顧歡顏心中一直有別人。他的心，像是被人一把揪起，再一點點的碾壓，那種無以言說的痛，幾乎叫他連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都無以維繫。“小顏，我還有事，先走了。”不敢在看顧歡顏一眼，商笙歌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