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商笙歌的報復
顧歡顏心裡詫異，屋裡她已經找了個遍，都沒有看到人，會是什麼聲音呢？她順著聲音找了過去。
聲音是從牆腳傳來，在陰影裡，似乎鎖著一個什麼東西，一動不動。
顧歡顏搞不清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雖然知道這是在夢裡，可是心底還是有幾分緊張，一點點挪了過去。
等到走到近前，她才看見，那裡似乎鎖著一個人，還是一個女人。
那人縮在角落，把自己團成一個球，漆黑如墨的長髮已經乾枯打結，胡亂披散在那人肩上，遮住了那人面孔。更叫人奇怪的是，那女子腳踝間像狗一樣被鎖鏈鎖住，剛才發出響動的便是這鎖鏈。
這是誰？
此時一道皎潔的月光從窗子裡照了進來，那女子剛好抬起頭，顧歡顏就著月光看清了那人的面孔。
不由得後退一步，怎麼是她，怎麼可能是她呢？
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上前一步。那女子似乎能看見她一般，忽然衝著她的方向一笑。
顧歡顏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這女子竟然就是那個與她同名的紅衣女子。
只是她怎麼現在成了這樣，她已經瘦得不成人形，只有一張皮包裹著肌膚。尖銳的骨頭，幾乎要把薄薄的面板刺破。
眼睛也深深凹了，只剩下兩隻大大的眼睛，看上去哪裡還像個人。分明就像是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鬼。
若非顧歡顏之前見過這女子的模樣，怕是早就認不出她來。剛才她那麼一笑，更是叫顧歡顏心悸。
顧歡顏忍不住上前，“你怎麼弄成這樣了！”
女子看不見她，自然無法回答。一雙無神的大眼，直勾勾的瞪著顧歡顏，不，瞪著顧歡顏來的方向，也就是大門那裡。
難道她還期待著什麼？
顧歡顏馬上明白了，因為不多時門又被人推開。
女子聽到響動，猛的抬頭，看向大門，眼睛裡閃過一絲火光，可等她看清來人，眼裡的火光一點點黯淡了下來。
走進來的也是一個女子，手裡拿著一個托盤。女子看樣子年歲不大，面貌算不上絕美，可是眉目間有種特有的風姿，走去路來，搖曳生姿，端的是一個美人。
一向喜歡美人的顧歡顏，卻從看到這個女子的第一面，就有一種厭惡的感覺。
紅衣女子瞥了她一眼，默默低下了頭，“怎麼是你，商笙歌呢？”
只是幾個字，紅衣女子說完就有些氣喘吁吁，聲音更是嘶啞的可怕，就像是瓦片劃過地面，那般刺耳。
後進來那妖豔女子，嬌笑一聲，把手裡的托盤往地上隨意一丟，“你現在還想見他，做夢吧！他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你了。”
紅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失望，把頭埋在膝蓋裡，不再說話。
妖豔女子見她不理會她，把托盤往前面踢了踢，“這裡晚飯，你趕緊吃了。”
看著托盤上面有一隻碗，因為剛才那女子動作太大，所以灑了一半出來，裡面是殘羹冷炙，烏漆墨黑的顏色，分不清裡面到底有些什麼。似乎比下水道的汙水還不如。看了見令人作嘔，更別說吃下去了。
顧歡顏只覺得心裡作嘔，難道這些天紅衣女子就是以這為食的嗎？
商笙歌竟然如此待她！
紅衣女子像是沒有聽見妖豔女子說話，繼續抱著雙膝默不作聲。那妖豔女子像是著急了，彎腰一把抓起紅衣女子的下巴，強迫她張開嘴，端起碗，往她嘴裡倒了進去。
“你這個賤人，給你飯吃已經算是開恩，你還在這裡挑三揀四。”那女子一邊喂著，一邊嘴裡惡毒的咒罵著。“就你現在這麼模樣，還想商公子他見你，做夢吧！”
紅衣女子沒反抗，或者已經沒有氣力反抗，只能任由她欺凌。
“咳咳。”妖豔女子喂得太急，紅衣女子吞嚥不下，所以那碗不知什麼的東西，被她吐出大半，也濺到她的身上。
“你個賤人，竟然敢弄髒我的衣服。”妖豔女子一腳把紅衣女子提到牆腳，似乎又不過癮，便揪著紅衣女子的頭髮開始拳打腳踢。
紅衣女子哪裡有氣力反抗，只能任由她欺凌。
顧歡顏只覺得全身的血液沸騰了一般，眼淚也逼上眼眶，原來那個肆意妄為，風華絕代的女子哪裡去了。叫她更是覺得悲涼的是，她只感覺到紅衣女子心若死灰。到底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妖豔女子終於打累了，把紅衣女子又踢到角落。正在此時，門又給推開。
已經氣息奄奄的紅衣女子，勉強睜開眼睛，等她看清來人，眼裡的光亮一點點燃了起來，嘴裡也“支支吾吾”發出一些不成聲響的聲音。
“商大哥，你怎麼來了？！”那妖豔女子也像是驚詫商笙歌怎麼會出現在此地。她做賊心虛的把剛才的飯碗，往角落裡踢了踢。
“不過就是送飯，你怎麼用了這麼久。”商笙歌柔柔的看向那女子，眸子裡一片溫文。
那女子眼珠子一轉，惡人先告狀了起來，“我本好心好意給她送東西吃，可她像是瘋了一般，不僅不吃東西，還把我衣服弄髒了。”
剛才那些殘羹冷炙小半被紅衣女子吃了，大半落在地上的泥土裡，看不清原來的面目，所以她才這麼大著膽子說胡話。
商笙歌飛快的看了紅衣女子一眼，眸子裡沒有半分情意，反而是不加掩飾的厭惡。“那你就不要管她來，以後我叫別人更她送飯，一會兒在再送你一套衣服。”
“那怎麼可以，她是商大哥你最重視的人，我一定要親自給她送飯。”妖豔女子說的咬牙切齒，她是這麼故意說的。
豈料商笙歌卻點點頭，“沒錯，她是我最重視的人，不過是敵人而已。也僅僅只是敵人。”
紅衣女子一直掙扎著想說些什麼，聽到商笙歌這話，她乾枯的眼眶裡，流出兩行渾濁的淚水。
商笙歌拉著妖豔女子就要出門，可剛到門口，猛的轉了回來，蹲在地上，用僅有他們兩人可以聽見的聲音說道，“顧歡顏，你知道嗎？我以前有多愛你，現在就有多恨你。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可是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殺你嗎？因為我要看著你和我一樣痛苦，我也要你眼睜睜的看著雙親死在自己面前，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嗚嗚。”紅衣女子掙扎的更厲害了，“不要，你聽我說……”
她想辯解什麼，只可惜商笙歌已經攜著妖豔女子關門離開。
顧歡顏只覺得心像是在被火烤一般，她完全可以體會到紅衣女子現在心中的傷痛和無力，被自己最心愛的人恨著，本已經叫她很絕望了，可商笙歌還火上澆油，帶著其他女子來示威。難怪紅衣女子現在已經心若死灰。
只是商笙歌剛才說的最後一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引得紅衣女子那麼大的反應呢？
她從未見過如此的商笙歌，他在她面前，除了初時剛認識時，故意搞怪的模樣，後來都是寵溺著她。顧歡顏何曾見過，這般如厲鬼一般狠戾的他呢？
紅衣女子現在已經生不如死了，他還要做些什麼呢？
和他一樣痛苦？看著雙親死在面前？顧歡顏忽然想起之前紅衣女子入她的夢境時，那場恐怖的屠殺，難道是商笙歌做的？
“商笙歌，你出來。”顧歡顏衝著迷霧中大喊，想要弄個清楚。
只可惜這次商笙歌再也沒有出來，她眼前的迷霧也一點點散去。眼前出現的又是一座大宅子。遠遠的便可以聞到空氣中飄來的血腥之氣，似乎在訴說裡面發生著些什麼。
商笙歌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口。他腳下是是蜷縮成一團的紅衣女子，她眼睛緊閉，昏迷不醒。
“把她弄醒！”可商笙歌不肯就這麼放過她，吩咐手下叫醒她。
他手下叫了許久，也不見女子醒來，便毫不留情的在紅衣女子腿上刺了一劍，她這才幽幽轉醒。
紅衣女子馬上聞到了空氣中的異樣，用盡渾身氣力看了過去，卻發現眼前是自己最熟悉的場景，她的家。裡面有她的父兄姐妹。
想起了商笙歌之前和她說的，紅衣女子掙扎著往前，只可惜腿部受了傷，她全身也沒有一絲氣力，想站立也立不起來，只能一步步往前爬去。鮮血從她腿上流出，在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紅色小河。
“主子，她要進去。”商笙歌的手下看著女子脫離了控制。
商笙歌臉上露出一絲邪魅的笑意，看起來猶如嗜血的魔鬼，“叫她進去，我就是要她親眼看著父母雙親，她自己最親近的人，在她面前死去。告訴下面的人留著她一條命。”
紅衣女子聞言，身子一抖，頓了頓，扭頭看了商笙歌一眼。她已經瘦得脫了型，唯有一雙眼睛，還是如秋水一般動人。只是這雙美眸裡，現在沒有一絲溫度和情意，只餘下無盡的痛苦以及悔恨。
商笙歌被這樣的眼眸一盯，心間忽然一動，似乎心裡最後一寸淨土也如春日的冬雪，一點點消逝。可他想起在自己面前慘死的雙親，商笙歌目光又恢復了冷漠，他告訴自己，這都是她應得的，他不過是原樣奉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