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元夜時,花市燈如晝。
“小少爺,您慢點跑!”一個二十左右的少婦身著鵝黃衫,下罩白裙。鵝黃是她最喜歡的顏色,這身打扮亦是她最喜歡的。可現在的她卻穿著這身衣服急急忙忙追著一四歲齡童。因為奔跑,她的束髮簪子不知道掉落在哪裡了,秀髮散落在腰間,腰肢纖細。雖沒有傾國傾城之姿,卻也不是庸脂俗粉。
這小兒,穿著紅繡錦緞,緞上繡了只小老虎,穿著紅色虎頭鞋。一身紅,襯出這節日喜慶。這娃娃頸上還繫著一銀鎖,上刻:吉祥如意。衣衫華貴一看就知道是富家子弟。嘻嘻哈哈,調皮極了。靈活的穿梭在人群之中,讓身後那少婦手忙腳亂。
追了一會這娃娃突然停住腳步,轉過身笑嘻嘻的看著少婦道:“芙蓉阿孃!來追我啊!”。芙蓉氣喘吁吁,卻仍在後面追趕。
這娃娃邊跑邊回頭看,絲毫沒有注意到前面的斷口,斷口下就是善男信女常來的許願池,池水不深卻也不淺。
這小少爺徑直向前跑,快到斷口。芙蓉衝著娃娃大喊:“少爺!停下!別跑了!前面是池子!掉下去危險!”
這四歲娃娃只顧性子哪裡會聽這些,眼看就要掉進去了。這芙蓉心唰的揪了起來。想衝過去救已經來不及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從樹上跳下來一條黑影,托住娃娃的身子,腳一點池壁,縱身一躍,躍上斷口。將孩子放在地上。芙蓉此時已跑到斷口,見到小少爺平安無事,心裡的那塊石頭落下了。
芙蓉把小少爺抱起來,藉著花燈這才看清眼前人的樣貌。此人輪廓分明,膚色白淨,一道劍眉,眉眼間透著威嚴與強勢,墨黑色眸子卻藏著異常悲傷的眼神。這二十六、七歲的男子漢卻似乎經歷了許多悲傷,並且無處傾訴,只好沉積與眼眸中。
芙蓉看著他墨黑色的眸子,這眸子竟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微微臉紅道:“多謝壯士相救!”
這黑衣人擺手道:“我只是不願意看這娃娃死在這池中,毀了這許願池的水。”
“這許願池有上百
年曆史了吧,我兒時就曾跟著小姐來這裡許過願。這裡的神水很靈。”芙蓉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神水倒不是,只是偶爾有人的應驗了。後來一傳十十傳百,這池水名氣也大了。”黑衣人不信這神鬼一說。
“壯士!您救了我們家小少爺,我身上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無法報答您、、、小少爺這東西不能隨便拿出來!”芙蓉見小少爺拿出了身上的金牌,連忙把這塊牌子捂住。但是,黑衣人眼尖,還是看到這金牌上刻著一個大字:雲。
“你們是?”黑衣人見到這塊牌子甚是驚異。
“壯士,既然你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我也就實話實說。實不相瞞我們是雲南王府的!”
敢問這雲南誰最富?這雲南誰的權最大?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雲南王府。
雲南王府,說大了,富可敵國;說小了,也是富甲一方。
王侯將相,雲南王相當於侯,這裡不是京都,自然雲南王最大。
“這小娃娃莫非是雲南王雲晟的獨子,雲霄?”黑衣人看著這虎頭虎腦的娃娃。
“正是。”芙蓉輕輕應道。
真是踏破鐵鞋無匿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雲晟啊,雲晟。你欠我的就用你兒子來還吧,我要讓你不得好死!
盯著這個孩子,黑衣人的眼光充滿了怨恨。
黑衣人說:“能讓我抱抱這孩子嗎?”
芙蓉點點頭,黑衣人從芙蓉手裡接過孩子。
雲霄在黑衣人懷裡也不哭鬧,似乎覺得黑衣人的懷抱異常安全。
看著雲霄稚嫩的臉龐,黑衣人墨色的眸子似乎要把雲霄吞掉。“孩子要怪就怪你爹是雲晟吧!”黑衣人小聲的說著。
“壯士!你沒事吧!”芙蓉被黑衣人這恐怖的表情嚇壞了。
黑衣人什麼都不說,抱著孩子轉身就走。芙蓉見此有些驚慌失措了。抓著黑衣人的衣服。
黑衣人回頭瞪了她一眼道:“放手!我可免你不死。”
“小少爺不能被你帶
走,否則我回去沒法交代!”芙蓉把黑衣人的衣服抓的更緊了。
“你如何交代關我何事?我若執意將人帶走呢?”黑衣人淡淡的道。
“我知道,小少爺你是非帶走不可了,我回王府也就是死路一條,還不如跟著你走,你一個大男人帶著一個四歲孩子,路上誰照顧你。多一個女人,也好照顧你們。”芙蓉似乎下定決心了跟著黑衣人走了。
“你確定你要跟著我白風蕭走?”黑衣人用墨黑的眸子認真的看著眼前這個女子。
原來他叫白風蕭。
芙蓉點點頭。
“可是王府的人認識你,若我帶著你,王府的人尋來。我豈不是有生命危險。”白風蕭目光在芙蓉身上打轉。他知道她不會回王府,他還可以看出她看著他時的歡喜。
芙蓉似乎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低下頭來細細琢磨著。目光四處掃蕩,突然看見樹下有一尖細鋒利的樹枝,撿起來當即在左臉上劃了一道口子。吹彈可破的肌膚頓時滲出紅血,芙蓉將樹枝往地上一丟,“現在可以了吧。”
白風蕭似乎沒有想到芙蓉會做到這一步,在這個時代,女子的臉上是不允許有一點疤痕的但是他只能冷冷的說一句:“可以了。”
白風蕭不是太鐵石心腸,他右手抱著雲霄,左手從腰間拿出一瓶藥來,丟給芙蓉,芙蓉接過來來,站在斷口處,對著皎皎月光映照的許願池的池水塗抹傷口。很疼,但她一聲沒喊。她認為這是值得的。
“拿著!這是從西域帶回來的,很柔軟戴上它對傷口算是一個簡單包紮。”白風蕭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他的手裡拿著一塊白色的面巾,摸起來真的很舒服。
芙蓉用手捂著左臉,用右側對著白風蕭,沉寂一會,芙蓉緩緩開口說:“謝謝!”然後飛快的拿過面巾然後圍在臉上。
芙蓉圍好面巾。
“走吧!我們該上路了!”白風蕭說完抱著雲霄走在了最前面。
那時鵝黃衣衫薄.
等來年,元夜時,是否人依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