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雪終於來了。
院子裡是一層又一層的積雪,南薰穿著件紅色的小棉襖。未容也穿著件灰色的小棉襖,可他還是在棉襖外披了他那件斗篷,他是真的怕被別人看見自己的樣子。
南薰開啟門,伸了個懶腰。
“咦?未容哥哥,你快來看!”南薰一眼就看到了已經被凍成雪人的少年。
“快,這個人被凍得不成樣子了,把他先抬進府裡讓他暖和暖和,否則他必死無疑。”未容道。
南薰點點頭,招呼著府裡的人把這個少年抬了進去。
在熱乎乎的房間裡,少年已經感受到了溫暖了。身上的冰雪慢慢化成了水流了下來。
少年,衣衫襤褸,面板倒白淨就是太瘦弱了,算是個清秀的少年。
南薰盯著他,祈禱他快點醒過來。
未容站在南薰身後,默默地看著這個少年。
“咳咳!咳咳!”少年咳嗽著,坐了起來。
南薰聽到這聲音激動的叫道:“醒了!醒了!”
南薰扶著少年,少年看到南薰,微微一怔。似乎沒有想到救他的人會是一個女孩子。
三天前,他還是逃荒部隊中的一員,父母在這次饑荒中都餓死了。他無父無母,不知道往哪裡走。越來越餓,讓他撐不下去了。
昨天晚上,他看到了這座小鎮,看到了這座府邸。他想求口飯吃,那人若願意,他便願意用任何東西來報答。然而,已經餓了三天了,他還只不過是個十五歲左右的少年,怎耐的住這些。他剛要敲門,便感覺一陣眩暈,他暈倒在門前,不想卻被大雪覆蓋住了。
“多謝小姐救命之恩,蒼梧為報恩什麼都可以為小姐做。”蒼梧跪在**道。
南薰將他扶起來讓蒼梧好好躺著道:“大家相識都是因為緣分,也沒有什麼報恩不報恩的。蒼梧是嗎?”
蒼梧點點頭。
南薰繼續道:“能告訴我們你的身世嗎?”
蒼梧“嗯。”了一聲道:“半個月前鬧饑荒,我們家算是富裕,還有糧食可吃。可後來,那些難民衝進我們家裡把糧食都搬走了。我們一家只好隨著難民的隊伍逃向南方。三天前,我父母餓死了,我一個人又不認識路,不知道怎麼走,走到了這個地方。本想求口飯吃,沒想到在門前暈倒了。”
南薰聽完道:“好可憐!你現在也沒有地方可以去了,不如就先住在這裡。”
“真的可以嗎?”蒼梧激動道。
南薰點點頭道:“蒼梧先吃飯吧。”
南薰帶著蒼梧去吃飯。
未容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重重的嘆了口氣。不知道這次是福是禍。
“慢點吃!慢點吃!”看著狼吞虎嚥的蒼梧,南薰真怕他嗆著。
吃過飯後。
“多謝小姐救命之恩
!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報答?”蒼梧道。
“別說什麼報答不報答的。”南薰笑笑道。
“這怎麼可以?我蒼梧如今雖似乞丐,但也沒有淪落到這種地步。”蒼梧站起來道。
南薰想了想道:“這樣你陪我們去玩,就當報恩瞭如何?”
“這,這...”蒼梧覺得這報恩似乎報的太簡單了。
“走吧!”南薰拉著蒼梧的手跑了出去。
這時的花海已經不是兩個人的花海了,是三個人的。
這時的屋頂看星星的又多了一個。
“未容哥哥!蒼梧!我們是一輩子的好朋友吧!”南薰看著身邊的兩個少年。
少年們望著她點了點頭。
三個月後。
“小姐!老爺和夫人還有未公子在沙漠中遭遇不測,已經。”說著,管家把臉垂下默默哭泣。
“他們怎麼了?”南薰問。
“死在沙漠了!”管家此時老淚縱橫。
“什麼!你說什麼!”南薰搖著管家的肩。
管家沉重的點了點頭,他也不相信,待自己如親兄弟般的老爺會這麼死在沙漠了。
“您別開玩笑了,不會的,不會的!”南薰拼命搖著頭。
管家拿出了一樣東西,是兩片玫瑰玉佩。分別刻著“曉夢”和“辰風”二字。
這是父母的信物,人在它在。如果遺失,說明遭遇了不測。
“這玫瑰玉是在從沙漠回來的商隊在一塊大岩石上撿到的,雖然這上面沾滿了沙塵,但他們一眼就被這玫瑰玉的成色所吸引,今日拿來賣時,被我買回了。如果老爺和夫人都遭到不測了,我想未公子恐怕也...”
管家沉重的點點頭,不再說什麼了。
南薰把未容和蒼梧推出門去,將房門鎖上。
兩人站在門口,未容也去拿了他的斗篷披上。兩人在門口站了一天一夜。
這一夜,南薰的哭聲就沒有停過。
次日天明。
忽然聽到裡面傳來摔倒在地上的聲音。
兩人急忙推門進去看。
地上坐著南薰,正在掙扎著找東西扶著起來。
她的眼神很空洞,眼睛紅紅的。一個凳子正在她左手邊,可她正在四處撲騰。
不好!蒼梧和未容對視一眼。
蒼梧和未容把南薰從地上扶了起來。
未容把手在南薰眼前晃了晃,道:“南薰!你看天亮了。”
南薰道:“未容哥哥,你瞎說!明明還是晚上。”
蒼梧一怔,道:“未容就是瞎說的,小姐你再睡會兒吧。我們也回去了。”
南薰點著頭道:“幫我點盞燈。”
蒼梧道:“小姐,這裡沒蠟燭了。你先睡著吧。”
南薰乖巧的點點頭。
未容和蒼梧走出房間。
未容在院子裡:“啊!”
南薰看不見了,看不見了。
“我寧願我的眼換南薰的眼,即便我的眼是骯髒的。”蒼梧在心中淡淡嘆道。
“我願以我十年壽命換南薰快點好起來。”未容心中道。
“未容哥哥!我都睡了這麼久了,怎麼天還沒亮。”南薰對著站在床邊的蒼梧道。
此時的未容正在鑽研治療眼睛的方法。
蒼梧小心翼翼的摸著她的額頭。
“未容哥哥!你的手好暖啊!”南薰道。
蒼梧輕輕“嗯。”了一聲。
南薰又美美的睡著了。
“我看不到了!我看不到了!”南薰把摸著茶杯的手縮了回來,明明聽見鳥語了,明明摸到茶杯了,卻看不到它。
蒼梧跑過來,緊緊抓住南薰的手。
南薰不停地哭泣,雙手抓著頭髮,拍著自己的臉。
蒼梧將南薰攬在懷裡,拍著她的肩。
“你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你有事的。”蒼梧小聲在南薰耳邊道。
南薰漸漸鎮定下來道:“謝謝你!未容哥哥!”
蒼梧怔了怔。未容就未容吧,以他的名義陪著你我已經心滿意足了。你的一切我都不敢奢望。
似乎時光都凝聚在這一刻,而另一邊,未容此時正不厭其煩的翻閱每一本醫術尋找治療眼睛的方法。
下雨天,“轟隆!轟隆!”。
南薰捂著耳朵在大聲尖叫,她最怕打雷了,特別是四周都是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清的時候。
蒼梧每天都會來,今天也不例外。
蒼梧衝進來,幫她捂住耳朵,輕輕道:“別怕,還有我呢!我還在你身邊。”
南薰漸漸鎮定下來道:“未容哥哥!謝謝你!”
未容,你就只知道未容。
“蒼梧呢?未容哥哥!”南薰道。
“他啊,他正在休息。”蒼梧道。
南薰點點頭,抓著蒼梧的袍袖道:“未容哥哥!我會好起來的吧!”
蒼梧道:“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南薰繼續道:“未容哥哥!這麼多天來,我發現我對你不只是像朋友那樣了,我喜歡你!”
蒼梧怔了怔道:“我...我也是。”終於說出來了,雖然南薰以為自己是未容。
南薰在蒼梧懷裡睡去,嘴角帶著微笑。
蒼梧給南薰蓋上被子,出去了。
或許南薰今生不會知道,她一直喜歡的都是蒼梧,只是她怎麼都想不到。陪在自己身邊的不是最早認識的未容,而是蒼梧。
也許後來會知道,但是她一定不會接受她愛錯了人,原來一直陪在她身邊的是蒼梧。這是她的以為,害了兩個人的心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