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日,一件慘絕人寰的虐殺案在各國傳的風生水起,離國不少掌勢的大臣一夜之間滿門都遭到了屠殺,所謂手段慘不忍睹讓人聞風喪膽。
為此離國人人提心吊膽,連夜市都早早的關閉了,一到了夜間離國主城街市上都找不到一個鬼影子。
深秋將近,萬物凋零。
兩顆巨大的樹下,一個做工細緻精巧的鞦韆上一抹白色的身影悠哉悠哉的晃動著,風一揚滿樹的落葉紛然而落,那白色身影的裙襬也隨著清風微微揚起,美奐絕倫。
她越發精緻的俏容上,那雙漆黑的瞳仁裡被並不刺眼的日光打進,閃亮一片。
長袖下白皙的手指翻動著黃色的文書,就像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她時不時的露出一抹輕微的笑意。
合上文書的那一刻,慕止抬眼朝正從正門進來的妖九望去,聲音婉轉悅耳:“小九,你回來了。”
妖九略顯疲憊的姿態,靈動又純澈的瞳仁裡都是紅色的血絲,她走到慕止身邊將她拉起來然後若無其事的一屁股坐在鞦韆上慵懶的說:“這就是一輩子的奴才命,你動動嘴皮子就把我累成了狗。”
慕止聽罷彎著眼睛道:“奧?那你叫一聲我聽聽。”
妖九沒好氣的瞪了慕止一眼就聽慕止嘖嘖道:“我真沒見過那個奴才能一把將自己的主子拉起來,自己享受的。”
“我就休息一會,你瞧你小氣吧啦的樣子,你真以為在蘇千絕手下救人當真那麼容易?蘇千絕這個變態簡直喪心病狂,跟你有的一拼。”
慕止伸手用手上的文書狠狠地拍在了妖九頭上,在妖九憤怒的捂著腦袋瞪向自己的時候,淡淡的說:“我聽懂了,你再罵我。”
妖九哼了一聲問:“扇流韻那個孫子呢?怎麼一到這種不要命的活她就躲得遠遠的。”
慕止頓了頓輕聲說:“去安葬蘇妙戈了。”
不說還好,這麼一說,妖九頓時打了個冷顫,果然跟慕止待得時間長了人人都變得喪病,誰能想到扇流韻這廝居然能把一個死人放在自己身邊數月,還時不時去喝喝茶聊聊天。
“蘇千絕的手段,我沒有想到居然這麼狠辣,若我們沒有早一點防備,恐怕這些忠臣都活不下來,不過這樣也好,失民心者失天下嘛。”
妖九最佩服慕止就是這一點,她總能早早的做好打算,並且在計劃有變得下一刻在立刻擬一個全新的,絲毫不會手忙腳亂。
“現在時機也差不多了吧,墨王那邊也做好了打算,只要這些大臣點頭我們隨時可以逼宮,只要逼宮成功也就免了戰爭對於百姓來說無疑也是一件好事。”妖九其實想說的是,能說最好就不要動手,一旦動手累的還是自己。
慕止沉著眼睛想了想:“確實比我想的好一點,本以為對付蘇千絕必須要來硬的,卻沒想到他居然引起了民憤,這樣也好。”
妖九對於這點相當的贊同,她在鞦韆上晃悠晃悠了片刻,抬眼對慕止笑道:“你身子可好些了?還會吐血麼?”
慕止靠在樹上伸手撫上被自己打了個小洞,穿了根線吊掛在脖頸上的鎮魂玉搖搖頭:“自從帶上這個鎮魂玉後就再也沒有夢魘,身體沒有出現極其疲憊的感覺,這東西果然神奇。”
“蘇妙戈在死之前總算做了件好事,不過我很好奇她是如何把鎮魂玉拿到的。”妖九眨巴著大眼睛道。
慕止晃了晃神道:“蘇妙戈的實力其實並不比重卿差,她能輕而易舉的做出世人都分辨不出來的面具並且穿梭在各國收集最新的情報,要拿到鎮魂玉付出點代價還是可以到手的。”
妖九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她像個小老頭一樣嘆了口氣:“總歸一切就要結束了,就好像做夢一樣。”
慕止也笑笑:“去休息一會吧,我去看看那小孩。”
提起那孩子,妖九突然有點愣住,她沒有看到當時的場景,但聽說慕止硬生生的割開孟情歌的肚子才保住那個孩子的時候,也後背發涼。
讓人慶幸的是,這個孩子最終還是保住了:“給她起名字了嗎?”
慕止笑著說:“嗯,他叫沈念卿。”
三年前,她的孩子沈念君被孟情歌所殺,三年後她卻救了她的孩子,一個從不哭鬧的小女孩。
傍晚十分,斑駁的身影斜斜的照射在窗簷上,室內紅燭晃動。
慕止將睡著的小念卿親手親腳的放在床榻上,她是早產身子又弱,若不是扇流韻費盡心機的調理恐怕活不過滿月。
如果她的孩子還活著,也有四歲了吧,可不管怎麼樣,慕止沒有後悔救下這個小生命,縱使她不甘心自己孩子死去。
一夜無眠,次日清晨。
天才剛亮,慕止就聽到馬車進入庭院的聲音,她又給念卿捏了捏被角,轉身走了出去。
白七夜剛下馬車就扶著車壁輕輕的咳了起來,臉色也略顯蒼白。
“你可還好?”雖然妖九比她早了一步扶住了白七夜,可慕止還是蹙著眉頭將他的手拉過來把了把脈。
白七夜任由她給自己把脈,語氣裡帶著笑意:“無妨。”
“無妨什麼無妨,你自己的身體你自己清楚,沈沾墨給你取回來的赤狼心是不是沒有了?這幾日沒有喝藥?”
白七夜瞧著慕止,狹長的丹鳳眼裡笑意更深,難得慕止有這般呱噪的時候:“我已經讓人去取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撫那些大臣,有部分人手上還有兵權和人脈,但也有部分人的已經被蘇千絕拿走。”
慕止早就料到了會有這樣的結果,聽完也不驚訝:“大差不差,蘇千絕既然到目前為止還有開戰的打算,就說明他已經在坐等我們逼宮了,只要沈沾墨能穩住天城以外的大軍,宮裡的以我們能解決。”
白七夜眼神一黯,他垂下眼睛道:“慕慕,你可覺得蘇千絕太過於平靜了,他甚至連垂死掙扎都沒有。”
慕止不可否認,可這點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出原因,因為只有一個原因,那便是蘇千絕放棄了,放棄了戰爭放棄了離國放棄了所有的一切,但蘇千絕怎會是這種坐以待斃的人。
“實在讓人費解。”妖九哀嚎一聲。
慕止伸手撫上白七夜的胳膊,把他往屋裡引:“多想無益,等穩住了形勢逼近宮內,自然就知道了他什麼意思。”
送到門口,慕止頓住腳步給妖九使了個眼色:“小九,照顧七夜休息吧。”
妖九低著頭很聽話的撫上了白七夜的胳膊,白七夜雖然任由妖九扶著自己,腳步卻沒有動。
等妖九抬頭的時候,白七夜正意味深長的看著自己,這樣質疑的眼神讓妖九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她扶著白七夜的手都忍不住有點顫抖。
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強裝鎮定道:“七爺。”
白七夜把手從妖九的手上拿下來低聲說:“無妨,你下去吧。”
白七夜怪異的舉動讓妖九和慕止都有些愣,等白七夜把房門關上時,慕止才和妖九對了個眼色。
“怎麼回事?”妖九湊到慕止身邊,壓低聲音小心翼翼的詢問。
“我怎麼知道。”慕止說著便揪著妖九兩人離白七夜的房門遠了一些。
妖九緊張的撓撓頭:“我心裡好忐忑啊,七爺的眼神你剛才看到了吧,那是什麼意思?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啊。”
慕止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你是不是幹了什麼錯事?”
妖九差點喊出來,但想到白七夜耳朵很靈,剛提起來氣就慢慢的撥出來咬牙切齒的說:“開什麼玩笑,我這幾天一直帶著隱士和你的閣士處理那些大臣的事,而且就見了七爺一面。”
慕止明白了似得點了點頭:“什麼時候?”
妖九抬起眼睛想了想,然後眨巴眨巴了眼:“把所有的大臣集中在一起,然後把追上來的人處理乾淨的時候。”
“你把人大卸了八塊?”
妖九看著慕止又眨了眨眼:“沒有啊,我又不是你,那麼喪病,我只是給他們用了一點瑪門的藥,然後一把火燒的毛都不剩。”說著妖九好像明白了什麼似得。
“啊,會不會是七爺覺得我現在越來越喪病了,都是你,我以前殺人從來都是一劍封喉,不會這麼變態的。”妖九像是頓悟了一般捂著腦袋哀嚎道。
慕止笑的一臉春風得意:“你活該。”
“慕止,你要對我負責!你去給七爺解釋,說那都是你出的主意,跟我沒有關係。”
慕止哼了一聲,轉身就走,去被妖九一把扯住了衣袖:“我不管,你去不去說,你不去說我就跟你玩命。”
慕止冷笑:“跟我玩命?我玩你吧,小九九。”
妖九氣的渾身冒煙:“你不說是吧,你連這點要求都不能答應我!!你是不是好兄弟了,你要知道幾天過後我們還要一起出生入死呢,說不準誰就掛了,你功夫好你可以跑啊,我萬一跑不掉。”
啪!不輕不重的一巴掌印在妖九的臉上,打的妖九腦袋嗡的一聲,長著嘴巴瞪著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慕止。
“你他媽……不幫就不幫,你幹嘛扇我!”若是以前妖九早就不顧一切的衝上去去扯慕止的頭髮了,可偏偏現在的她被打傻了一般捂著臉可憐兮兮,甚至滿目淚光的看著慕止。
慕止的眼神漸漸的變冷,冷的讓對面的妖九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若是你死了,我就讓人把你奸上一百遍,你相信我說到做到。”
妖九聽完這句話眼淚唰的就流了下來:“慕止,你他媽的。”想衝上去撕她的頭髮了。
但慕止豈會給她這個機會,早就在她動手的時候就已經轉身離開。
“不要死。”
這句話輕微的連慕止都懷疑自己是否說了,可她身後的妖九卻越發的傲嬌,她捂著臉揚著大腦袋哭的連自己都有點鄙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