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那邊烏龍白龍得了空隙,趕緊撲向鏡妖,鏡妖一時慌亂,裝罪孽之釀的小黑瓶也失落了,鏡妖急將天帝的地魂收在胸前的小圓鏡中,與烏龍白龍打鬥起來,九龍本該相助,卻被梨洛迷住,不想動了,鏡妖又氣又惱,只與烏龍白龍糾纏。
烏靨公爵也不去管鏡妖,勉強支起身子,到九龍身邊,道:“叔叔!我們是親人,是骨肉!切不可讓鏡妖迷惑了,自相殘殺。鏡妖迷惑母后,霸佔天宮,叔叔們即使幫鏡妖害死了父皇,毀了當下的世界,只能生活在以往的世界,猶在夢中,無力改乾坤,有何意思?即使乾坤猶存,想鏡妖無信小人,只會將叔叔們與諸神一樣封印起來,豈容叔叔們真命天子安然於世?!”烏靨公爵情辭懇切,抑揚頓挫,頗是動聽,直把說得九龍一愣一愣地。烏靨公爵看看九龍,忽而變了語調,快言快語,道:“簡單地說,我們是親戚,是自己人,幫助我們成功就是幫助自己,事成之後叔叔們是天潢貴胄,幫助鏡妖就是自尋死路——我知道叔叔們腦袋不靈光,說得這麼白了你們應該明白,五行神將已經聚首,金王很快就能恢復力量,要做真龍天子還是做九峰山,你們自己選!”烏靨公爵見九龍還是一副反應不上來的樣子,又補了一句:“老子三魂離位,現在我說了算!我發誓,天帝歸位之後,你們是皇叔!”
九龍面面相覷了一會,最後一致看向為首的大紅龍,大紅龍道:“你這侄子說話靠不靠譜我們怎麼知道,萬一……”烏靨公爵道:“沒有萬一啦!你們這些蠢龍!”大紅龍道:“你這侄子怎麼是這麼跟叔叔們說話的?”烏靨公爵見烏龍白龍和鏡妖打得緊密,不禁焦急,道:“還不快去幫忙!”此時的烏靨公爵除了勉強能吼這幾條蠢龍幾句,連跑都跑不起來,別說戰鬥,那邊鏡妖見烏龍白龍厲害,又變出一堆妖兵,將烏龍白龍圍在核心,眾神只能看著烏龍白龍乾著急。
妖兵與烏龍白龍相戰正酣,眾神無力相助,九龍竟在一旁看熱鬧,紅龍道:“那兩傢伙是什麼來歷?真厲害啊——”粉龍道:“不知道是不是我們的親戚。”烏靨公爵怒道:“那兩個是金王身邊的護法神龍,天下的龍都是你們的親戚,還不快去幫忙!”烏靨公爵把紅龍往江中一推,紅龍一個踉蹌,化作龍身,騰空而起,回身道:“你這侄子忒不禮貌了。”說罷,紅龍飛入妖兵陣中,與烏龍白龍共同戰鬥,其餘八龍見大哥去了,也跟著加入戰鬥。
鏡妖見九龍倒戈相向,又氣又急,但見鏡妖又於護心鏡中變出一妖兵,那妖兵梳著兩個抓髻,手持紅綾,腳踩火輪,竟是個玉雪可愛的男孩——看這這造型,實在是很像哪吒,沒錯,這就是哪吒,確切地說是鏡妖變的假哪吒。九龍一見哪吒,早沒了主意,因為哪吒大神七歲鬧龍宮,乃是抽龍筋專家(被哪吒抽龍筋的
那位龍公子乃是海神家族的遠親,此事影響甚廣,從此諸龍皆懼哪吒,若有小龍哭鬧,只消說“哪吒來了”,小龍登時收聲不敢哭了,因此哪吒之名乃止小龍夜哭之妙方)。
九龍一見哪吒,自己先亂作一團,危急時刻,但見一道藍光自天際射來,定睛看時,乃是一條藍光巨龍咆哮而至,挾風帶雨,雷霆巨浪,出場造型頗是震撼,看得九龍張大嘴巴,崇拜不已——神龍就應該這樣出場啊!早有哪吒腳踏風火輪迎上藍光巨龍,巨龍對著哪吒腳底的風火輪噴出一股水柱,哪吒急忙閃避,巨龍再噴水,哪吒再閃,巨龍遙對九龍道:“把這風火輪滅了,這假哪吒就會掉水裡,快來幫忙——”這藍光巨龍出場如此帥氣,打法卻如此無賴。九龍聽說是個假哪吒,又眼見這哪吒被藍光巨龍幾道水柱噴得左閃右避,登時來了精神,將哪吒圍住,道:“哥哥在哪方水域修行?”藍光巨龍微嗔道:“我是你們表哥,四海龍君海公子是也!”
風郎聽藍光巨龍如此說話,登時來了精神,八卦精神,爬起來到烏靨公爵身邊,道:“九龍是你叔叔又是海公子的表弟,豈不還是嬌嬌的表哥,這是怎麼回事?”梨洛和海女也早來了興趣,也到烏靨公爵身邊問起來,烏靨公爵將眾神皆聚到一處,方自開口:“反正我等現在也幫不了什麼忙,五行神將坐近點或許還能恢復點神力。度爺,我這叔叔們的事情你就跟大家說說吧。”乾元真君因有百度之功能,就從乾元真君成了百度真君又成了度爺。於是這一群神仙也顧不得天上龍妖大戰,竟圍成一堆聽度爺講起故事來,乾元真君悠悠開口:“那是老陛下那時候的事情了,那時候我還不是乾元真君,也是聽老神仙說起的這些事……”
那日,天帝(上古天帝,本節故事的天帝皆指上古天帝)因宮女魔魘之事苦惱不堪,在花園中晃盪,原來近日天后(上古天后,本節故事的天帝皆指上古天后)宮中常有宮女忽然痴傻,終日痴痴呆呆,神情恍惚,時而長吁短嘆,時而垂淚自傷,眾神醫視之,竟說是宮女患了相思病,天帝聞言大怒,道:“爾等庸醫!說的是什麼話?!一二宮女患相思病或可理解,哪有如此多的宮女一齊患相思病的道理,分明是爾等查不出是何病症,一起來糊弄寡人!”眾神醫面面相覷了一會,想眾宮女齊患相思病非但匪夷所思,且有傷風化,於是齊道:“陛下天縱英明,我等才疏學淺,不知宮女們是何病症,想是中了何方妖孽的魔魘也未可知。”
“聽說天后娘娘宮裡的宮女患的都是相思病。”
“不是說中了魔魘嗎?哪有這麼多人一齊患相思病的道理?”
“這你就不知道了,聽說……”一宮女附耳對另一宮女說,聲音雖細,花叢後的天帝略略施法卻聽得清清楚楚,天帝聽罷,勃然色變,原是那宮
女道:“聽說娘娘的鏡子裡藏著個美少年神仙,因為宮女不斷得病,娘娘宮中缺人,就遣了青纓去使喚。那晚,青纓伺候娘娘睡下了,起夜的時候聽見娘娘房裡有動靜,以為娘娘要伺候,在門外正欲問娘娘吩咐,卻無意中瞥見娘娘盛裝坐在梳妝鏡前,青纓忍不住好奇,就趴在門縫上看,竟看見梳妝鏡內有一個美少年,當真是個美少年,美得丹青繪不出,言語說不出,連想也想不出,青纓當時就痴痴地看著鏡中的美少年,再也走不開了,只聽娘娘對著鏡中的美少年道:‘我如此愛你,你卻對我毫無情義,我想你念你,我追著你上天入地,你卻對我避如蛇蠍……’娘娘呢呢喃喃,對著鏡子說了許久,青纓就在門外痴痴呆呆地聽了許久,彷彿對著鏡中美少年說話的就是她自己,她也愛上那個美少年了。天后已經卸了妝,重新就寢,青纓卻依舊痴痴呆呆地站在門外,直到天將明瞭,青纓依舊沉浸在鏡中少年的美貌裡,真如遭了魔魘一般。直到輪值的宮女來叫他,青纓才恍然驚覺,好在青纓乃是雲水上人的孫女,修行有些根基,才沒有像其他宮女一樣痴傻了,但依舊滿腦子縈繞著鏡中美少年的模樣,心不在焉,恍然若失。青纓雖也隱隱覺得這就是娘娘宮中的宮女不斷遭魔魘的原因,但還是忍不住想再看看那美少年,便決定當晚再去看那美少年,好在雲水上人那日忽覺不安,掐指一算,知青纓有劫,趕緊來了天宮,見青纓神思恍惚,遂問其故,青纓始不肯說,雲水上人幾番詢問,青纓終於說出了緣故。雲水上人聞言大驚,想此乃宮闈祕事,若傳揚出去,則帝后天顏蒙羞,諸神見笑,於是當即對天帝天后稱青纓笨拙,不堪使喚,請求將青纓帶回山中修行。當日,雲水上人就將青纓帶走,青纓臨行前跟我說了這些事,並囑咐我千萬不能看娘娘宮中的鏡子,後來我偷偷下界去看青纓,卻發現青纓已經忘了這件事,原來是雲水上人見青纓回來後依舊茶飯不思,無奈之下只得施法消除青纓那晚的記憶。”
天帝聽到此處,早已天顏大怒,當下直奔天后宮中,去看那梳妝鏡,但並未看到鏡中有什麼美少年,天帝怒火中燒,決心找出鏡中美少年,道:“天后且先出去,孤家要在此間單獨呆一會。”天后見天帝看梳妝鏡,心下已經起疑,但依舊面不改色,施禮道:“臣妾告退。”
天帝將梳妝鏡上下看看,閉目念起一咒,見鏡子依舊無異狀,又念一咒,鏡子中只有天帝自己的影像,哪有什麼美少年?天帝怒氣更盛,以為天后將美少年藏了起來,拔出佩劍,正要一劍劈開鏡子,卻見鏡子頂端的寶石有些異狀,天帝伸手將寶石摘下,拿在手中反覆翻看,這寶石光華靜默,紋理奇特,寶石的紋理確實奇特,天帝看了許久,將寶石在手裡掂了掂,正欲將寶石放回去,卻無意中瞥了一眼鏡子,愣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