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上山採藥的青年,背上揹著個大籃子,籃子很大,大得可以裝下一個人,天冷,他採的藥很少,才鋪滿籃底。雪女裝作受傷,倒在路旁,青年見狀,主動要求送雪女回家。青年把雪女放在籃子裡,一路上,青年不斷地問雪女冷不冷,餓不餓,要不要先烤烤火吃點東西,他還有一些乾糧,又對雪女說這麼冷的天一個女孩子不要獨自到深山裡……雪女從來沒有被人關心過,被青年感動,於是偷偷走了,青年下山後,回頭一看,只有一籃子的雪。
雪女回到銀狐公主身邊又過了幾千年,但雪女到外面世界的心依舊強烈,那個採藥青年的善良更堅定了她離開的心,可是銀狐公主只給她一次機會。
那日,銀狐公主帶雪女來到一座假雪山,她說等會有個壞男人要來,這個壞男人不是普通的壞男人,他是天帝的地魂,天帝是一個風流荒唐的神,天帝的地魂是風流荒唐得不可救藥的人,如果雪女能吃掉這個壞男人的心,就能獲得不化的自由身,如果雪女不願意吃掉他的心,就要他一個不渝的承諾,如果兩樣都做不到,雪女就要回到深山,永遠做她的奴隸,再不能想下山的事情。
雪女答應了,她想,這既然是個壞男人,她吃掉他的心就是為天下女人除害,她一定下得了手,是的,雪女下手了,可是下手後這個壞男人一時沒有死,他那張該死的嘴說服了她,這個壞男人要了雪女清白的身子,又信誓旦旦,雪女如何不被他感動?於是雪女把心還給了壞男人,要了他一個不渝的承諾。可是銀狐公主不肯放她,她說壞男人還活著,就有可能不守承諾,雪女便附在壞男人最親近的女人身上,接近他,嫁給他,還生了孩子,確保他遵守承諾。
可是壞男人還是說出了祕密,他毀了諾言,雪女為他失去了唯一自由的機會,她將永遠在深山與冰雪為伴。她捨不得壞男人,她早已愛上了壞男人,於是雪女把壞男人凍在冰裡,帶回深山,永遠相伴。
卻說木君為救楚碧涵去拔樹,但那棵樹真不知是怎麼長的,木君一時竟拔不出來,木君不信邪,又一使勁,這下可好,木君但覺樹身傳來一陣強大的吸力,想要收回藤蔓已經晚了,木君的藤蔓迅速收縮變回手,人也跟著過去了,還未及反應,但覺腳底一空,整個人就墜了下去。
木君再恢復意識時,見楚碧涵在身邊焦急地看著他,木君摸了摸額頭,道:“我怎麼了?”楚碧涵道:“你為了救我,掉進了雪坑裡。”木君聞言,不禁睜大了眼睛,他堂堂木神將會掉進雪坑裡?就算掉進雪坑裡也不可能摔暈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木君又仔細將楚碧涵看看,不見異狀,又抬頭看看日頭,好像還是剛才那個時間,只當是自己一時失足了。
而那邊烏靨公爵見梨洛掠過身邊,不禁心中一凜,想梨洛剛學會滑雪又是凡人之軀,怎會如此輕靈?烏靨公爵脫下手套,滑向梨洛,他既覺得梨洛不對勁,就不得不防,必須以識妖符斷定梨洛的身份。乾元真君的照妖鏡乃是以物質形式判斷人妖鬼神,鏡妖變出的假身是真身的影像,有真身的靈氣,因此物質形式和真身其實是一樣的,只是真身氣場強烈,假身氣場微弱,
針對鏡妖的妖術,乾元真君特意研發了識妖符,以氣場判斷人妖鬼神,之前烏靨公爵對“玉瓦釜”是第一次用識妖符,不過不需要打人家一巴掌,只需唸咒之後接觸識別物件,或者重擊一掌就可辨認。
前面的梨洛身輕如燕,烏靨公爵施法加快身形,眼見就要拉到梨洛,卻不料梨洛尖叫一聲,烏靨公爵抬頭一看,但見不遠處有一斷崖,梨洛剎不住腳,直向斷崖衝去,烏靨公爵飛身向前,一把抓住梨洛的手,一使勁,把梨洛帶到崖上,梨洛卻在烏靨公爵身後穩穩站住,衝烏靨公爵嫣然一笑,甜甜道:“謝謝哥哥——”烏靨公爵心中一凜,她哪裡像剛從懸崖上拉上來的人?!烏靨公爵舉起右手,但見掌心微微發黑,明白過來卻已遲了,梨洛只把崖邊的烏靨公爵一推,烏靨公爵就墜下崖去。
烏靨公爵再度恢復意識時,卻是聽見梨洛在喊他:“哥——你沒事吧?哥——”烏靨公爵抬頭一看,見梨洛蹲在上面,穿著紅色羽絨服,笑盈盈地看著他。烏靨公爵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雪,看看梨洛,又看看剛才掉下來的地方——剛才明明是從萬丈高崖上掉下去的,怎麼現在成了幾米高的土坎兒?人工滑雪場怎麼可能有高崖,剛才估計是看花眼了。烏靨公爵又舉起右手看了看,又看了看左手,兩隻手的手套都戴得好好的,那剛才梨洛……“哥,你沒摔著吧?”梨洛已經從土坎上躍到烏靨公爵身邊,烏靨公爵笑笑,道:“沒事兒,我從南天門摔到地下古墓都沒摔死,這點土坎哪裡摔得到我?”
眾人又聚到一處,烏靨公爵道:“現在依舊是敵暗我明,我們不知道這個滑雪場會發生什麼事,大家務必小心,我看還是不要隨便分散的好。”風郎道:“我們既然是進了遊戲機,應該是按照遊戲闖關才能出去,這個開心遊樂場,第一關就是海底世界戰鯊魚,第二關是冰雪天地鬥雪女,我們在這裡應該是鬥雪女,第三關是3D迷宮,第四關是地獄之路,這個遊戲很簡單,只有四關,如果能在地獄之路跳到輪迴路的話就贏了。”烏靨公爵道:“你都玩過?那對你來說很簡單了?雪女在哪裡,快帶我們去,我們不能乾耗著了。”
眾人在風郎的帶領下終於脫出幻境,雖然一路也是危險重重,但烏靨公爵和木君兩位大神戰鬥力極強,加上風郎風力強勁又熟悉戰況,因此眾人順利脫險,被打亂的記憶也恢復正常,楚碧涵依舊回家,烏靨公爵、木君、風郎和海女與梨洛回到梨洛家中,不表。
卻說烏靨公爵回去後總覺不對,想鏡妖這次設定的情境未免太簡單了,雖然打架花了不少力氣,但發生的事幾乎全是風郎玩過的遊戲裡面的,其中必有蹊蹺。木君也有同樣的疑惑,於是兩人又聚在一起商議,良久,木君道:“殿下,他們幾個之前有一段記憶混亂,會不會我們也在無意識中記憶混亂?”烏靨公爵覺得有理,遂施法喚來乾元真君,乾元真君用迴心鏡照了照烏靨公爵和木君,發現他們的記憶果然被修改,原來是玉清寒和他們一起進的冰雪世界,卻沒見一起出來,他要是出了事,可就麻煩了。烏靨公爵無法感應到玉清寒,更是苦惱,道:“真君,鏡妖已經那麼厲害了嗎?居然能修改我們的記憶
,而且不知道把玉清寒藏到哪裡去了。”乾元真君道:“殿下,現在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鏡妖不僅是以一惡婦的命催化邪氣,其中還有陛下的血啊,那是陛下地魂的血,所以……不過殿下也莫太過憂慮,老臣的搜神眼可以找到陛下。”
烏靨公爵幽幽道:“你那天地寶鑑都找不到父皇,這搜神眼又是什麼東西?”乾元真君道:“殿下明鑑!並非老道不願尋找陛下,只是天地寶鑑雖知古往今來三界五行之事,但我等要讓天地寶鑑說事也得告訴它從哪個時空開始說,哪個時空開始追蹤啊!陛下此前被我用天地寶鑑找到過,所以防著這一手。”木君道:“你該學學人類的搜尋引擎,改良一下。”乾元真君道:“天地寶鑑名為寶鑑,實為天地之記憶,不能隨意開啟檢視,更不能編碼貼標籤——還是試試我的新發明,搜神眼把——”烏靨公爵道:“好了,閒話少說,你就看一下玉清寒在滑雪場以後去了哪裡了吧。”
看完搜神眼的答案,烏靨公爵又變回半神半屍的尊容,木君知他是因為震恐之故,於是道:“殿下也莫太過憂慮,陛下無事,只是被凍住罷了。”烏靨公爵沉默良久,幽幽道:“榕溪,我攤上這樣的老子真的好倒黴,梨洛都告訴他了,他怎麼還這樣?!”木君笑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烏靨公爵道:“你還有心情笑,我看我們都該做鬼去了。”
烏靨公爵和木君叫上火伯和地母來到雪山巔的宮殿裡,見到了銀狐公主和雪女,烏靨公爵也不客氣,開門見山就道:“銀狐,你的婢女抓了天帝的地魂,我現在來要回去,我不管你是自己要抓的,還是仗著什麼東西勢力,我是天帝的王子,我命令你把他交出來,否則……”銀狐公主仰天大笑,道:“否則怎樣?王子殿下?你不過是落難的王子,法力早已所剩無幾,五行神將都湊不齊,你以為你真能把我怎麼樣?”烏靨公爵道:“你若不是和鏡妖一夥的,跟我作對完全沒有好處。”銀狐公主想了想,道:“你說得沒錯,畢竟你們盤古的後裔才是天界正統,我確實沒有必要和你們作對,只是鏡妖已經盯上我們,你們這些正統又沒法保護我們,只好如此。不過,我們手上有的只是一個軀殼,天帝的地魂已經被鏡妖收走了。”
烏靨公爵見冰裡的確實只是一個軀殼,不再言語,銀狐公主道:“你要怪我也就怪了,按理說眾仙都該為天帝家族效命,可我數千年獨自苦修,並不覺得天帝家族給我什麼恩惠,我認為因你們而死不值得,所以接受鏡妖的條件,如果現在你要懲罰我,我也必須反抗。”烏靨公爵道:“我們確實尸位素餐,不值得你們效命,我相信你的心聲也是大多數神仙的心聲,謝謝你的坦誠。”銀狐公主愣了,她以為王子必然大發雷霆,斥她不忠,銀狐公主上前一步,原想跪下表示效忠天帝家族,可又一轉念,想或許這只是落難的王子說的場面話,空口許諾全無用處,於是只是行了個萬福禮,道:“妾身自知死罪,只願往後,陛下與殿下以蒼生為念。”烏靨公爵對銀狐公主悽悽一笑,道:“但願父皇和我都還有以蒼生為念的機會……說實話,沒有你,這個機會會大很多,我現在真的很想殺了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