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靨公爵和木君乍見海底世界不禁也覺得驚奇,二人雖是天神,卻很少下水,即使下水也是找海神或海公子務公,這兩位大神當年在天宮時一個是嚴肅無趣的王子一個是冷若冰霜的神將,他們務公就是務公,絕不順便觀光旅遊,自然不曾見過多少海底風光。
海女自小在海里長大,按理說這些東西是司空見慣的,卻不斷地被珊瑚海貝彩魚搞得大呼小叫,跑來跑去,這邊看看,那邊瞧瞧,惹得的木君和烏靨公爵軒眉深鎖——這實在是太奇怪了。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海女見玻璃幕牆內一少女扮作美人魚與眾人招手,竟也跟著一堆小朋友一起歡呼“美人魚”“美人魚”,這個美人魚還揹著氧氣筒,很明顯就是人扮的,海女卻開心得彷彿看見了同類。出格的事情發生了,海女當著一堆小朋友的面忽地現出原形,穿過玻璃幕牆,在水中對著小朋友們招手,小朋友立刻炸開了鍋,因為他們親眼看見身邊的姐姐變成了美人魚!眾人見海女容貌美麗,在水中穿梭自如,讚賞之下,只奇怪這美女的氧氣筒藏哪了。
木君見海女如此出格,嗔道:“別胡鬧!快出來!”海女卻置若罔聞,依舊對著玻璃幕牆外的遊客招手,還做出許多高難度動作,惹得觀者如堵,那揹著氧氣筒的假人魚不知鬧的哪出,一面奇怪她為什麼沒見過海女,一面傷感自己沒人氣,更好奇海女是怎麼把氧氣筒藏起來的——海女竟然還能在水中笑……
海女從沒被這麼多人關注過,一時玩心大起,表演得愈發賣力,忽覺身後有異,回頭但見一大黑鯊張著血盆大口急馳而來,眾人驚呼一聲,眼見海女身後那扮人魚的少女就要落入鯊口,海女飛身向前,將少女救下,眾人目瞪口呆了一會,見兩位美人魚都無事,以為是公園安排的驚險表演,都長長舒了一口氣,鼓起掌來。那大黑鯊卻去而復返,更凶猛地朝海女撲來,海女將人魚少女放到一旁,拍出一道水柱射向大黑鯊的眼睛,暴怒的大黑紗猛撲向海女,海女輕巧地躲開,將大黑鯊引向遠處,觀眾哪裡見過如此真實的表演,於是玩命地鼓掌——這確實是真實的,卻不是表演。
木君和烏靨公爵知海女危險,卻不敢貿然下水,兩位大神雖在天上地上神勇,卻不敢到水下得瑟,就像神通廣大的孫悟空要打水戰一般也要八戒沙僧將妖怪引到地上來一般。海女只在玻璃幕牆後的水中閃避,木君和烏靨公爵因擔心累及人群,也不敢打破幕牆,只稱館內鯊魚失控,此處危險,讓眾人速速離開,遊客登時亂作一團,尖叫著、推搡著,木君和烏靨公爵也顧不得這許多,趕緊通知海公子。
海公子得訊之後急急趕來,見玻璃幕牆中的妹妹被幾條鯊魚追殺,角落裡還縮著個人魚裝束的少女,海公子急化作龍身,穿過幕牆將人魚少女救出,交給木君和烏靨公爵,木君將少女交給工作人員後回去參戰。木君變出水草纏住鯊魚,烏靨公爵執劍與鯊魚廝殺,但
鯊魚似乎太過厲害,木君和烏靨公爵的法術幾乎對鯊魚沒什麼用處,海公子解了海女的危機,攜海女過來道:“你們兩個這麼個打法是打不到要害的。”海公子趁隙與木君和烏靨公爵說如此如此,又對海女吩咐一番,三人領會,先後配合海公子,幾番劇鬥之下,鯊魚全被殺死。說也奇怪,鯊魚死後先是流出墨汁一把的黑血,接著化作一大股惡臭的膿水,搞得海公子和海女幾乎無法呼吸,這兩位水神都受不了,木君和烏靨公爵這兩個靠避水訣在水裡的簡直要死了,好在海公子急聚力量,吐出龍珠,迅速吸了汙血膿水,將龍珠重新吞入口中後,便開始噴水。
工作人員倉皇趕來時,見水族館已經恢復常態,幾位大神也退了出去。眾人驚魂甫定,烏靨公爵道:“我們最好趕快離開這裡。”海公子道:“只怕沒那麼容易,我剛才來不是因為你們呼喚我,卻是……總之不是正常來的,我們看似在真實的時空,只怕已經陷入幻境,不信你們試試看能不能出公園的大門。”風郎不信邪,“呼啦”一聲往大門躥去,大門明明用眼睛就能看到,風郎這一躥最少躥出好幾里,那大門卻依舊在眼前,風郎卻好像只走了一兩步,風郎依舊不信,又躥了一次,大門依舊在眼前,風郎急得長長地跑了一陣,眾人但覺身側狂風陣陣,幾乎無法呼吸,趕緊叫風郎停下,風郎站定時,見大門依舊在眼前——他明明跑了好長好長,以風郎剛才跑的距離,跑到月亮上都沒問題,實際上卻沒跑出公園大門,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已經陷入幻境。
連風郎都出不去,眾人只得暫時放棄強行離開公園的想法,只當是遊樂場歷險,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眾人穿過一片草場,見到的是“冰雪天地”,眾人想象著裡面會發生的事情——雪崩、雪女、冰凍……於是各種與冰雪寒冷相關的恐怖元素都在眾人腦海中閃過,往常大家無意識地陷入幻境見怪打怪見妖打妖,也來不及害怕,現在卻明知裡頭有妖怪還不得不進去——想妖怪往往比打妖怪還可怕。眾人正一頭黑氣地站在“冰雪天地”外想妖怪,卻有一人大步走來,見幾人都在,熱情地打了個招呼,確切地說,只跟梨洛打了個招呼,來人正是“玉瓦釜”。
“玉瓦釜”道:“梨洛,沒見過雪吧?進去看看。”梨洛幽幽道:“南平有下過雪,我見過。”“玉瓦釜”又道:“那肯定沒見過大雪,進去看看,門票我買。”梨洛幽幽道:“好冷……”“玉瓦釜”將梨洛看看,又看看風郎和海女,道:“你們兩個不想進去玩嗎?”又指了指弟弟,道:“小朋友你不想玩嗎?”弟弟雖然被剛才的事情搞得很害怕,也知道里面有妖怪,但還是抑制不住好奇心,先是點點頭,緊接著又搖搖頭,“玉瓦釜”道:“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不等弟弟回答,烏靨公爵跨出一步,忽然揚手一掌打在“玉瓦釜”臉頰上,“玉瓦釜”莫名其妙地被人打了一巴掌,即怒道:“你幹什
麼?!”烏靨公爵卻淡定地舉起手掌看看,又淡定地說:“不是妖怪。”“玉瓦釜”怒道:“你才是妖怪!一群人神神叨叨的!……”烏靨公爵又用一種淡定非凡的口氣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是真的,還是妖怪變的,我們陷入幻境,不得不防。”“玉瓦釜”道:“什麼幻境?哪有幻境?你之前不說我是你老子?那你不成了兒子打老子?”烏靨公爵又道:“你只是我最討厭的那個老子,除非我承認你是我老子,誰也不會承認你是我老子,有這些麻煩都是因為你。”“玉瓦釜”道:“我說你這個人怎麼是這個樣子的?事情都發生了你怪我有什麼用?你說的那些怪事我一點印象都沒有,誰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烏靨公爵道:“我沒有怪老子的意思,只是情況非常,不得不防,方才用乾元真君的‘識妖符’鑑定了一下,老子確實是老子,不是妖怪,兒子失禮,老子恕罪。”
梨洛見烏靨公爵如此說話,早就笑成一團,“玉瓦釜”知道拿這個所謂的兒子沒辦法,又見梨洛笑了,只得作罷,道:“好了好了,別在那繞口令了,進去玩吧。”烏靨公爵道:“稟老子,裡面可能有妖怪。”“玉瓦釜”道:“那你們站在這裡不進去就沒事了?”烏靨公爵道:“不會沒事,只會浪費時間,甚至可能發生更可怕的事情。”“玉瓦釜”道:“這不得了,還不趕快進去打妖怪?站這幹嘛?”烏靨公爵道:“老子您老人家最好不要進去,裡頭很危險,兒子又要打妖怪又要照顧老子,忙不過來,到時候老子不小心死了,兒子又不知道上哪去找老子。”“玉瓦釜”道:“我來到這裡,難道是隨便來的嗎?你想甩了我就能甩了我?”
木君見烏靨公爵跟“玉瓦釜”如此說話,又是氣又是好笑,於是道:“殿下,陛下說得沒錯,這一切都是鏡妖搞的鬼,想來這就是鏡妖邪氣催化後的第一招,如此看來,鏡妖塔的第十層應該就是‘吃喝玩樂’,五一廣場那一出應該是‘樂’,現在是‘玩’,‘玩樂’過後還有‘吃喝’……”烏靨公爵白了木君一眼,道:“這些事我都知道,不勞木神將提醒。”幾個月下來,梨洛他們一直處於被動遭襲的狀態,總在不明不白中陷入種種荒誕的幻境,烏靨公爵天潢貴胄,被一個小妖如此戲耍,自然惱怒。風郎卻道:“怕什麼?我們不都到第十層了?能把我們怎麼樣?”烏靨公爵又淡定地說:“是啊,這些都是因為我們太無能了,怪不得人家,進去吧,梨洛,保護好這個最討厭的老子……”
“玉瓦釜”還要說話,烏靨公爵已經拉著梨洛大步走進“冰雪天地”,指了指身後的“玉瓦釜”道:“我們的爸爸買票。”工作人員自然不信“玉瓦釜”這麼年輕會有這麼大的兒女,可其他人更年輕,更不像他們的爸爸,不過既然有人付錢買票,就不管誰是誰的爸爸了。
眾人換上禦寒衣物,果真來到一片冰雪天地,等待他們的將會是什麼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