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洛道:“還記得沼澤嗎?地母、海女,用沼澤困住殭屍!”地母雖氣力不支,就地平躺,攤開四肢,似累極了的人躺在家裡的**——“是的,我累極了,大地就是我的家,我的床……我不是大地之母,我是大地的女兒,我本是一片泥土,我的父親,我的大地,重新賜予我無上的力量吧……”
海女見地母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禁焦急,正欲上前,木君阻止,道:“地母回到大地就可漸漸恢復力量。”木君等人與殭屍繼續纏鬥,風郎護住地母,爭出時間讓地母恢復力量,可殭屍越來越難對付,眾人漸漸不支,梨洛道:“你們誰會畫符啊?沒準殭屍真怕這個。”“老道會畫符——”眾人循聲抬頭,見雲頭降處,站著一個手執拂塵,白鬚白眉仙風道骨的白袍道人,那道人拂塵飛舞,一計計黃光打向殭屍的腦門,定成紙符,貼了黃符的殭屍全都僵立不能動了,梨洛喜道:“看來殭屍還得天師治。”風郎幽幽道:“你別高興得太早,照老道士這麼個打法,什麼時候能把殭屍都貼上符啊?”梨洛心一沉,風郎說得是,白袍道人拂塵揮一下貼一個殭屍,殭屍這麼多,(問題是,殭屍還在不斷增多)白袍道人只有一個。
梨洛急道:“風郎你幫幫忙。”又對白袍道人喊:“道長,把靈符讓風郎吹出去,這樣快一點——”白袍道人卻降下雲頭,在梨洛身前躬身下拜,道:“公主,老道蠢笨失職,公主恕罪……”梨洛打斷白袍道人道:“我不是公主,您……”木君卻打斷梨洛,道:“不,你是公主。”又拉過梨洛的手帶到白袍道人身邊,道:“道長,公主就交給您了,我等若有不測,悉賴道長!”梨洛正欲言語,木君道:“梨洛,你就是公主,我之前也不知道,你現在是凡人之身,不宜涉險,這位道長是乾元真君,往後你要聽真君教誨。”“那你們……”梨洛剛開口,風郎又道:“小丫頭,你快點走吧,別在這裡礙事,我們要打殭屍沒空跟你講話,你被殭屍咬一口就死翹翹了,趕緊走吧——”乾元真君道:“公主,風郎說得沒錯,您現在是凡人之身,留在此地非常危險,五行神將的力量來源於天地五行,即使蒙難,時機成熟也可復活,至於風郎,他就是風,殭屍咬他也白咬,公主還是快隨老道去吧,老道沒料到有這許多殭屍,靈符已經用完了。”梨洛還要再說,木君將梨洛推給乾元真君,道:“高速旋轉,脫離幻境。”梨洛卻掙扎著跳下雲頭,乾元真君一面追一面喊。
這時候,一個渾厚的聲音自地上傳來:“我好了,全都飛起來,海丫頭幫我。”木君早已抱起梨洛踏上雲頭,泥漿從天際慢慢湧來,大地漸漸成了茫茫一片沼澤,殭屍在沼澤中掙扎咆哮,地母道:“火伯——”火伯雙掌現出火焰,正欲拍出,忽見萬千白絲從天而降,眾人不知何物,慌忙閃避,還是有幾條白絲粘在身上,奇怪的是並沒有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調皮的風郎拈起一條白絲嗅了嗅,竟放進嘴裡,嚇得梨洛叫道:“風郎!你幹什麼!”不料風郎咂咂嘴,道:“沒事,這不過是麵條,跟地母做的麵條一個味兒。”說罷,風郎又撈了一些白絲吃了起來,還說:“我真餓了。”梨洛等人瞠目結舌地看了
風郎一會,金王也撈起一把白絲放進嘴裡,道:“真是麵條,和店裡的一個味兒。”眾人見風郎與金王都沒事,舒了一口氣,但關鍵時刻出現這麼多面條,還是覺得有些蹊蹺,是以不敢懈怠,可風郎越吃越高興,連海女也跟著吃起來,眾人立在雲頭,一邊看風郎與海女吃麵,一邊看麵條落在沼澤裡——麵條越落越多,沼澤漸漸緊實起來,風郎乾脆來一陣大風蒸發了水分把殭屍凝住,殭屍果然被凝在地裡,風郎道:“殭屍們,你們就做個好事,鋪鋪路吧——”
四下裡,暮色慢慢合攏了來,木君將梨洛往身邊拉近了一些,梨洛看看木君被殭屍咬的那隻手——整隻手已經黑了,好像被燒焦的木炭。或許一切還沒有結束……天地寂寂,唯只有一輪皓月,人看著月輪,月輪看著人,終於,白亮亮的月輪上出現了一個黑點,黑點漸漸變大變大,顯出一對黑翼的形狀,“忽——”地一聲,但見廣袤無垠、坦坦蕩蕩的大地上站著一個人,那個人一襲黑袍,就那樣站在那裡,天地間彷彿只有他一個人,他彷彿站在了天地間最中正的位子,他顯得那麼地孤獨,又那麼地神聖……
木君正欲將梨洛交給乾元真君,梨洛卻先騎著掃帚落了下去,風郎也降下雲頭,木君等人趕緊跟了下去,但見那黑袍人面白如雪、脣黑似炭,隱隱散發著冰霜般寒涼之氣,木君心中一凜,難道這就是殭屍之王?金王斥道:“妖孽!……”風郎卻擋在黑袍人面前,道:“誒誒誒,你老眼昏花的看清楚點再說話。”木君也不禁細看那黑袍人,吃驚更劇——黑袍人容貌雖駭人,五官卻俊美已極,竟像極了王子!梨洛也道:“對啊,這位就是我跟你們說的烏靨公爵,他一直在幫助我們。”木君早已認定烏靨公爵就是王子,這一看更是確信無疑,當即屈膝下拜,道:“殿下恕罪,屬下眼拙,一時不識殿下法相。”火伯、地母隨之下拜,金王也跟著拜了,唯海女眨巴著大眼睛一個勁兒地瞅著烏靨公爵,道:“你們認錯了吧?這個人長得跟鬼一樣,怎麼會是王子?我記得王子很帥的。”
烏靨公爵冰霜一般的面容竟破顏一笑,道:“你說得沒錯,大家快起來,我長得跟鬼一樣,怎麼會是王子?”木君道:“海女不得無禮,這位就是王子殿下,殿下臉白一點你就不認得了。”烏靨公爵道:“不怪她,木君你來,伸出手來——”木君緩緩伸出右手,烏靨公爵道:“那一隻。”木君略一遲疑,還是伸出左手——整隻手掌已經黑如焦炭,海女見狀一急,正要開口,卻見銀光一閃,木君的左手已被齊腕斬去,竟是烏靨公爵抽出腰間的烏鞘長劍砍了木君的手,劍已入鞘,烏靨公爵還是山停嶽峙般地站在那裡,海女正要發作,卻被地母按住,道:“海丫頭,別胡鬧,讓我來。”“可是木哥哥……”海女急道。烏靨公爵道:“你想你木哥哥變得跟我一樣嗎?”海女看看烏靨公爵又看看木君,地母已將木君左臂納入袖中,木君道:“沒事的,這對我而言不過是樹砍了一個枝。”說罷,木君將左手抽出與眾人看,果然又是白皙修長的一隻手,木君轉對烏靨公爵道:“多謝殿下。”
烏靨公爵展顏一笑,道:“你沒事就好,若你
真成了我這樣,有小仙女不知道多傷心呢。”海女心知烏靨公爵說的是她,滿臉緋紅,拉著地母又是害羞又是高興,最後道:“那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海女與天帝天后、公主王子說話向來是“你你我我”,從來不“陛下”“殿下”“末將”的,公主年幼,天帝詼諧,自是無妨,王子雖嚴肅卻不太注重虛禮,也沒放在心上,天后端方大度,喜歡海女的嬌憨可愛,也樂得海女如此說話。烏靨公爵道:“殭屍咬的是我的脖子,難不成讓我把頭砍下來做刑天?”梨洛聞言,不禁笑了起來。烏靨公爵道:“你們覺得我長得嚇人不要看便是了,等我法力恢復一些,就可以維持原來的容貌。”
木君道:“殿下,這些殭屍……”烏靨公爵道:“我逃往人間之後讓玉將軍帶小妹往冥界尋聖處女,我自己誤入古墓,驚起殭屍,被殭屍咬了一口,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因我‘半神半屍’,鏡妖找到我以後用封印天神的法子封印我已經無法將我完全封印,所以我還可以在鏡妖塔內活動,現在你們打敗殭屍就完全解了我的封印。”“殿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火伯道。烏靨公爵與眾神將面面相覷了一會,道:“我也不知道。”風郎道:“什麼五行神將,關鍵時刻屁用沒有。”風郎又趕緊補了一句:“嬌嬌除外。”烏靨公爵把風郎腦門一戳,道:“你風郎倒是有個屁用,那玉將軍找你,你幹嘛不幫忙?你不是更該死?”風郎怯怯地看著烏靨公爵,道:“這事你怎麼知道?”烏靨公爵道:“你以為我的人像你一樣笨啊?你風郎跑得最快,要跑當然找你,要不是你不合作,他們會駕比你慢一千倍的太陽馬車逃跑嗎?”風郎羞得無地自容,道:“我以為他是開玩笑的,誰知道是真的。”木君道:“殿下,末將失職,當時莫名其妙地被封印,不明就裡……”烏靨公爵道:“其實我也不清楚,我想乾元真君知道,不過有一個人比我們更應該知道這些事。”說罷,烏靨公爵黑袍一展,眾人再看時,已經回到打滷麵店。
一人從店後急急奔出,道:“金叔,我把面倒在地上就突然不見了!”那人正是楚碧涵,原是地母將梨洛與海女叫出去後,遲遲不見二女歸來,金王便說要出去看看他們在幹什麼,楚碧涵便獨自一人在那坐了一會,不禁掏出鏡子看了看,想起那個女店主,那個風韻少婦的話:“小弟弟,我這鏡子可不是一面普通的鏡子,這是一面魔鏡,鏡子會告訴你它有什麼魔力。”楚碧涵將鏡子反覆看看,想:“梨洛會不會喜歡呢?鏡子有什麼魔力?”正自出神,忽聞身後響動,回頭看時,卻是一隻貓從屋頂跳了下來,對著他叫喚,楚碧涵微微一笑,拿筷子輕輕敲著碗,道:“貓咪,過來,過來——”貓躲在角落裡,怯怯地看著楚碧涵,楚碧涵端起碗,慢慢向貓走去,那貓始終怯怯地看著他,隨時準備逃跑,只是它餓了,它想吃,所以沒有跑開,楚碧涵在貓面前蹲下,摸了摸貓的頭,貓漸漸不怕了,眯著眼睛享受著楚碧涵的撫摸,細細地叫了一聲,楚碧涵見貓面前有一個碗,於是將面倒進碗裡,不可思議的事情出現了,面不見了!楚碧涵看看手裡的碗,又看看地上的碗,都沒有面,面到哪裡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