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她動手去掀被褥,十指剛攥緊被沿,手腕猛地被人狠狠握緊。
“姑娘?”燕喜被嚇了一跳,意識到是煙雨的手後方緩緩定下心神來,她沒睡著,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煙雨掀開被褥,露出滿是潮紅的臉頰,大口大口得喘息著,睡意被打擾,頗為厭惡的瞪著燕喜。
“我的腿腳不便,不去。”說完,甩開燕喜的手朝裡側轉過身去。
“許姑娘,兩位公子送來了代步的輪椅。”燕喜急忙說道。
“沒看到我現在瞌睡得要死嗎?燕喜,你去告訴他們,昨夜我可是一夜未眠,現在就行行好,讓我睡上片刻吧。”
俞水與魏子聽到裡面傳來的說話聲,魏子無奈得搖了搖頭,“沒想到小師妹一個比一個難纏的多。”
之前那個有著尊貴的身份,自然是打不得、罵不得,當寶貝似地供在府裡。而眼前這個,雖不是從前那樣,卻十分懂得見招拆招,狡猾得令人難以琢磨。
“這丫頭詭計多端,要不多長几個心眼,隨時都會被她瞞騙過去。就拿早上的事來說,她要沒耍心眼,打死我也不相信。”想到事後被責罰,俞水憤憤然說道。
他們幾個豈是不知分寸的人,那竹鞭不過是意思意思,哪能真的把她打成這樣。
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麼詭計,愣是把人糊弄得一愣一愣的。
“不行,再這樣耽擱下去,你我可都沒有好果子吃。三師兄,你暫且留在這裡,我進去瞧瞧,我就不相信了,她還能賴著不起。”
他們奉命過來,倒也不怕再鬧出些大動靜來。
說完,他搬過輪椅就走進了房間,徑直往床榻走去,果然如他所想的如出一轍,燕喜根本就拿她沒轍,儘管好言相勸,始終不是個辦法。
他故意重咳了幾聲,挑眉譏消道:“不是傷了雙腿嗎?正好,這幾日就由我們師兄弟來輪流照顧你,每日三課,都會有人過來接你。小師妹,你要再不起的話,我就在這兒做著,你睡多久,我坐多久。”
聞言,煙雨瞬間從床榻上坐起,隨手抓起枕頭就朝著俞水丟去,咬脣扭頭看向燕喜,道:“去給四公子沏壺茶好茶來,再準備些糕點,免得他在這裡餓著、渴著。”
燕喜錯愕
的看著,顯然很是驚訝。
俞水不忘又吩咐了句,“準備兩份,外面還有三公子等著呢。”
“奴婢知道了。”燕喜見他們不像是說著玩的,只好應聲退下。
房間比之前安靜許多,但煙雨始終再難以入眠,總覺得身後有道目光盯著她,令她渾身不適。
迷糊之際,她聽到房間裡響起的腳步聲來回徘徊著,略有不安的抓住枕頭,隨著腳步聲愈來愈近,猛地起身把枕頭拋擲過去。
視線被枕頭遮擋住,縷縷藍光映入眼簾裡。
慕容子音伸手抓住軟綿綿的枕頭,淡淡一瞥,道:“現在還有力氣動手打人,想必這傷勢是沒什麼大礙了。”說著,他把枕頭拋給煙雨。
“傷的是腿,不是手。要是連這點力氣都沒有的話,我豈不是任人宰割了?”煙雨把枕頭一放,自顧躺了下來,“你想站就站、想坐就坐吧。我累的慌,就想睡一覺。”
“這場苦肉計,打算演到什麼時候才罷休?”
面對煙雨這般無禮的態度,慕容子音倒也不惱,掀開衣袍轉身坐到椅子上,端起燕喜之前備下的茶盞抿了口。
煙雨緊閉著眸華,沒有接話,全然將它當做空氣。
慕容子音見她沒有回話,他從腰間裡取出瓷瓶放到桌上,“既是累了,那就好好休息吧。過兩日就要聯姻,諸多事要操持,這段時間你便留在府裡好好休養。”
他往床榻斜睨了眼,依舊是沒有任何的動靜,拂下幔紗轉身離開。
房門剛關合,煙雨旋即睜開眼眸,照這樣說來,就應該是在這幾日了吧。她頗為無奈得望向雙腿,早知這樣,就不使這出自討苦吃的戲碼了。
這會兒,她是得好好籌謀思忖下,用什麼辦法才能全然抽身離去。
傍晚時分,宮裡來了內侍將慕容子音請進皇宮裡去了,那接下來的晚課自然就免除了。
煙雨拄著柺杖緩緩得走在花園小徑裡,時間所剩不多,她得儘快想出辦法來。若是錯過了這個絕佳的機會,唯恐這輩子都難以離開這裡。
眺望著遠處隱隱燈火,眸華輕眯,腦海裡似是浮想起些什麼來。
她連忙垂低螓首,從隨身攜帶的布袋裡取出鳳溪交給她的東西。
是一支簡短的竹管,趁著四下無人經過,她拔掉竹塞,只見一道紅光直衝上天空,宛若一顆繁星掛在上空,只是那顆星星一如他般,是紅色的。
她擔憂被人瞧穿其中的異樣,起身回房。
大抵半個時辰後,兩道黑影鑽進廂房裡,緊接著,燈火通明的房間瞬間變得一片漆黑。
驛館。
煙雨從黑衣人的背部跳下來,抬眸便瞧見鳳溪在打坐,她揮手讓黑衣人退開。
“擇中聯姻的人,是誰?”時間緊迫,她不想等他打完坐再談正事。
鳳溪身形微微顫慄,聽出她語氣裡的急切,忙攏回體內四處散亂的真氣,慢悠悠得睜開了雙眸。
煙雨一瞬不瞬得盯著他看,倏然發出驚呼聲,不可置信得捂住嘴巴,“你的眼睛……”
話一說完,那雙紅眸瞬間呈現出來,一如薔薇般妖冶。
“剛剛,它是白色的……我原以為這雙紅眸是天生的,看來……看來他們所言不假,你當真是入魔了。”
她下意識得往後退去,身子被背後的圓桌擋住去路。
這一現象曾經在書籍中曾瀏覽過,但凡出現異瞳之人,不是練了邪功便是中了奇毒,而他的瞳孔有著兩種變化,更是令人驚悚。
回想起鳳溪出神入化的武功,顯然,他是為了超越慕容子音而不折手段,哪怕犧牲掉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鳳溪神情凝重得看著煙雨的惶恐表現,聲音頗冷道:“害怕嗎?要怎麼辦才好,哪日本尊若不慎走火入魔會毫不留情得殺了你。”
“所以,我同你僅是交易關係。”煙雨吞了吞口中的**,強撐了口氣,將話題扯回到之前的問題上,“我務必要見她一面,你得幫我。”
“你想怎麼做?”
鳳溪重新闔眸調理內息,畢竟是受過重傷,現時的他比起往日虛弱許多,啟程在即,他得快點養好傷。
“依你現在的情況,我知道你幫不了多少。慕容子音與他的那幫徒弟們極不容易對付,我會用我自己的法子離開這裡,而你,只需同我裡應外合就好。”
來時,煙雨差不多謀劃好了整個計劃,如今就差邁開這第一步,要是順利的話,她有信心能夠悄無聲息得消失在南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