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的刀鋒散發出清冷的寒光,柳明月滿臉的驚詫,就連徐良更是按捺不住走上前去。
他的手剛伸出來要奪刀,靜觀已久的鳳溪意識到他的舉動或許會弄傷煙雨,瞥見手肘邊的茶盞,指尖夾起漂浮在上面的茶葉,將其當做暗器朝著徐良的手腕彈去。
“殺了人,難道僅是隻言片語就能得到饒恕的嗎?”紅眸凌冽地射向徐良,能活著,就應該感到慶幸了。
制止住徐良,煙雨繼續說道:“當初你刺了她一刀,那麼現在,我給你這個機會刺自己一刀,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如何?”
這是她目前為止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柳明月想活,而她亦不想逼得太緊。說到底,真正的死因至今沒有弄清楚。
也許,正是因為她進入到這具身軀內,才導致的死亡,又該如何自處呢。
“這樣一來,倒也算是公平。”鳳溪笑著說道。
柳明月渾身輕顫的握住刀柄,含淚的眼瞼撲扇幾下,狐疑地問向煙雨,“不論生死,這件事就這樣了結了,對嗎?”
煙雨頷首,“我能做的,就只有這樣了。或許九泉之下的她會怨恨我,但……現在你死了,怨恨我的人會更多。”抬起眼,環視了眼身前的數人。
她不是鳳溪,在取了柳明月的性命後,沒有那樣強悍的氣勢能夠全身而退。況且,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天意吧。
“好,我相信你。”泫然欲泣的柳明月擦拭去臉龐的淚痕,回過頭凝望了眼徐良,猛吸了口氣,“許姑娘說的對,一命還一命,若捱上這一刀能換取生機,我還是願意的。”
話音尚未落定,緊攥在手中的刀倏然刺破衣裳進入到肌體內,一記悶聲傳來,刀尖處噴湧出鮮血,染紅了她的外袍。
煙雨看得出來,柳明月確實是誠心悔過的,就連位置都選的跟她背部傷口的位置一模一樣,只不過,一個在前一個在後。
匕首刺進大半後,柳明月咬牙忍痛拔了出來放在地上,話音顫抖地說道:“許姑娘,謝謝你。”
煙雨
抿脣笑了笑,朝著鳳溪點了點頭,“今日之事麻煩你了。”
“你不怕本尊把真相告訴南皇嗎?”鳳溪瞥了眼倒在徐良懷裡的柳明月,那一刀刺得雖深,但只要救治及時,是沒有性命之虞的。
煙雨舉步來到鳳溪前,譏笑道:“這不是你來南朝的目的,你要有閒情逸致去告密,還不如養精蓄銳來的實際。”她敢請他來,就有做好打算的。
鳳溪乾笑了幾聲,卻不語。
煙雨作勢要離開,不想腳尖踩到裙襬,身子一個趔趄的就往前摔去,鳳溪慌忙半起身扶住她的臂膀。
“小心點。”目光掠過煙雨的肩膀望向白言九,趁著四目交接際,他快速把手中的物什塞進她的掌心裡。
煙雨明白過來,不動聲色得握緊拳頭,道了謝後便扯步離開。
跟著白言九離開徐府,煙雨一路上都是悶悶不樂的,明明是處理好了壓在心頭的大事,可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拜師在即,你這樣偷偷溜走,會引來不少風波的。”
白言九的腦海裡晃過出門前慕容子音陰鬱的神情,他瞅了眼身旁的煙雨,回去後,又不知會惹出多大的麻煩來。
“他清楚我的脾性,知道這樣的事,我豈有坐視不理的可能。”煙雨無謂地回了句。
側眸瞧見她這般的風輕雲淡,絲毫未將方才的事放在心上,白言九頗為納悶的苦笑幾聲。
姜皓獨自徘徊在門庭,看到白言九將煙雨安然無恙得領回來了,不由鬆了口氣,心底雖有怨怪,一想到慕容子音還等著,忙不迭扯步迎上前去。
注意到煙雨身上所穿的是婢女的衣裳,本就陰沉的臉又沉下幾分,“師父還在裡面等著,快去把衣裳換下來。”
煙雨沒有接話,繞過姜皓的身軀徑直往裡走去。
白言九悠哉悠哉的來到大廳,瞧見慕容子音一本正經得在座位上飲茶,看樣子他似乎對發生的這些事都瞭如指掌,並不擔心她會出什麼意外。
“你知道她做什麼去了嗎?”白言九故意問了句。
慕容子音翻眸瞥了眼白言九,思索片刻,低垂著頭方緩緩道來,“你故意透露柳明月的訊息給她知道,無非是想引她去徐府罷了。只是,本座不清楚的是,你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扣下茶盞,他一瞬不瞬的盯著白言九細看。
白言九與他們完全沒有任何的交情,這次居然破天荒的出謀劃策計算了如此精彩的一場戲來矇騙煙雨,到最後更是親自上門目睹。
“單純想救柳明月一命而已。”白言九漫不經心得答道。
慕容子音淡淡一笑,“徐良求過你了?”他不是多管閒事的人,想救柳明月的人,唯恐就只有徐良一人了。
“知道還問我做什麼。”白言九斜目瞪嚮慕容子音,“你不救是礙於身份與那丫頭,待我而言,替跪了整夜的人想個鬼點子,算是盡了點情分。”
之所以透露給煙雨知曉這件事,是不想將來引來更大的誤會。現下能夠用這種方式來解決,亦死最好不過的。
慕容子音闔了闔眼眸,他不會阻止白言九想做的事,因為完全沒有任何的必要。
“人給你安全帶回來了,我也算是功成身退了,希望你這次收得會是個好徒弟,不像上回那個,盡愛惹些爛攤子回來。”
白言九起身主動告辭。
來時,煙雨拜託過他不要把遇見鳳溪的事告知慕容子音,他應承下了。畢竟,今天這樣大好的日子,不適合說那些不開心的話。
他瞧鳳溪的傷勢頗為嚴重,不怕沒有時間去收拾他。
拜師的儀式比想象中的要簡單,煙雨敬了茶,雙膝跪倒在地準備接受慕容子音的教誨。
不想……
“姜皓。”慕容子音執起茶几上的戒尺喚道。
姜皓領著餘下九公子分成兩列站在兩側,聽見慕容子音的呼喚,他微微愣怔了下,疑惑地望去。
按照程式,現在並不該是輪到他上去的,但又不好違背慕容子音的命令,只好將手中的端盤交給俞水。
他彎腰一拜,恭順道:“師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