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宮中的太后先是去了慕容皓軒的書房,看到的竟然是慕容皓軒微笑的眼睛,等到慕容皓軒發現她進來的時候,才收斂了笑意,恢復了一貫的神態,給太后請過安,這才問道:“母后過來找我,可是有事?”
太后冷冷的看著他,心中的氣更勝。皇家的臉面都沒有了,他怎麼還能坐在這裡笑?“皇上,楚家女子如此失德,皇上打算怎麼處置她?”她自然是明白,這個兒子是喜歡十三孃的,可是她就是要斷了他們兄弟的念想。那個女子,到底哪裡好,竟讓她的兩個兒子都對她死心塌地的?莫不成,這世上真的有這樣的妖法,能讓一個男子失了心智的對她好不成?
“母后不是已經有定奪了麼?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兒臣還有許多事情要忙。”她剛剛在王府不是已經下令讓禁衛軍將十三娘關進天牢麼?這下又來找他作甚?
“畢竟你是這個國家的皇帝,你應該為你的皇弟出口氣。”太后坐了下來,威嚴的看著面前的這個兒子。他已經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見,就連她的話,都不聽了。
“這件事情,兒臣也不好說什麼。既然母后為尊,自然由母后說了算的。母后想要怎麼辦,就怎麼辦吧,這件事情,是家事,家事母后定奪。”他的眼中波瀾不驚,看不到悲喜,太后第一次感覺到這個兒子不在她的掌握之中。
“既然如此,不管哀家怎麼做,你們都不可插手。楚家,也該搓搓他們的銳氣了。”說罷,起身,她的金鳳步搖不由得搖晃,晃了慕容皓軒的眼,他躬身,依舊恭敬地說道:“兒臣恭送母后。”
他看著太后消失的身影,嘴角再次泛上笑意。她最終還是選擇了離開,這就是她的選擇,那麼她心中定然還是愛著自己的吧,要不然,怎麼會在這最關鍵的時候逃開?關進天牢也好,起碼還能保護她。
禁衛軍並沒有直接闖進十三孃的繡樓中拿人而是等到慕容皓宇走了之後才進的繡樓。這次帶隊前來的正是楮仙龍,他一身的便裝,正是這次為了保證慕容皓軒大婚的平安,自從他來到宮宴上臉色從來就沒有好看過。試問,自己比較喜歡的女子跟另外一個人成親,他的心中能快活到哪裡去?而他還要保證這個婚宴的安全,不能出任何的差錯。如果是為了她,他願意。只是心好疼。當看到她扯下大紅的蓋頭,轉身離去的時候,他的心突然間一鬆,說不出的快慰。卻沒有想到,這樣會給她帶來怎樣的後果,要知道,她面對著是大燕國的皇族啊!
他鐵青著一張臉,看著那個面容哀慼的女子,心中雖然諸多的不忍,但是仍舊公事公辦,朝著手下一揮手,下面的人就將她圍困中:“拿下。”當冰冷的手銬腳鏈戴在她的手上的時候,她一絲反抗都沒有,她相信,只要自己想要逃離那個地方,定然能逃離的了。現在反抗又有什麼用呢?
楮仙龍看著她,最終上下翕動的嘴說道:“為什麼?”
十三娘只是笑了笑,說道:“這世間的事情,哪來那麼多的為什麼呢?”無罪都能說成有罪,世間黑白已經顛倒了,還有誰能解釋的清楚這為什麼呢?
“如果你願意,我肯……”
十三娘笑著打斷了她的話,“不必。”她可以這麼做,但是還是顧念了她跟楮仙龍的那一絲朋友之誼,她要讓他的父親死,而不是他。她終究還是心軟的,終究還是做不到趕盡殺絕。
她離開,手上的腳鐐嘩嘩作響。白福想要上前,十三娘對他使了個眼色,搖了搖頭,這次沒有將整個楚府問罪,已經是最大的開恩了,她還能再多要求些什麼呢?
白福拉著已經趕回來的連翹候在一邊。十三娘笑著看向連翹,說道:“記住我說過的話,不要為我擔心。”連翹看著她,泫然欲泣,怎麼會不擔心呢?天牢是什麼地方,那裡只看到站著進去的人,從來沒有看到活著走出來的人,所謂站著進去倒著出來就是這個樣子的吧!她縱然有功夫在身,又怎麼敵得過那麼悲慘的摧殘呢?“小姐……”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記住我的話,福伯,楚府就交給你了。一定要照看好楚府上下的老小。不要為我擔心,我會沒事的。”慕容皓軒和慕容皓宇那麼喜歡她,又怎麼會讓她有事呢?如果將來真的有事,皓宇定然會讓她化險為夷的吧?她相信他對她的感情,他為了她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
大牢的鎖咣噹一聲落下,她仍舊含著笑意,坦然的在已經發黴的稻草上坐了下來。楮仙龍看了她一眼,嘆了一聲,轉身。臨了吩咐獄卒:“好生照看這位姑娘,如果她在這牢中有什麼差錯的話,小心你們的腦袋。想來我一個禁衛軍統領還是有權處置你們一個小小的獄卒的。”他說完,又看了十三娘一眼,轉身離開。
這個女子,總是有這樣的本事,她總是能讓他不由自主的牽腸掛肚,這不是他楮仙龍楮大少爺的風格,他可是過遍花叢不留心的,不該為了那樣一個女子牽腸掛肚的。
想到這裡,又回身看了十三娘一眼,這才決然的離開。如果剛才她答應了他的話,他甘願冒險帶她離開京城,找一處風景優美的地方,在那裡安家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可是她卻拒絕了,難道她真的不想離開這裡麼?在天牢,不死也會丟半條命,而且,自他接任這禁衛軍統領以來,這天牢還沒有活著走出過人去。
十三娘坐在稻草上,環顧著這牢房四面,不由得開懷。她什麼都經歷過了,就連著大牢,她也已經坐過了,看來這輩子,就算是這樣死了,也知足了。只是死在這裡,她不甘心啊!這裡並不能困住她,如果她想要離開,隨時可以離開,只是,她怎麼還能揹負著這樣的罪名離開?上官家的罪名已經壓得她喘不過起來,如果再多這樣一個罪名的話,她定然會受不了了。
越獄。呵呵,如果越獄的話,這輩子都別想洗清一個逃犯的罪名了。她抓起一把草,細細的聞了聞上面的味道,雖然是發黴的味道,但是仍舊能聽出來當初的芬芳。她很是流連這種味道。如果將來能做一個閒雲野鶴的人的話,她也算是值了。每天跟泥土為伴,每天跟平常的女子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這樣也已經足夠了。
她站起身,在牆壁上用石頭寫下了兩句詩:“粉身碎骨渾不怕,留取丹心照汗青。”她寫完之後又看了看,再次寫下了一句:“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她曾經對他是這樣,現在仍舊還是這樣,原來有些事情並不會隨著時間的變化而變化的。原來她的心中除了那個男子之外,再也容不下別人了。算了,既然容不下,就讓她寂寂終老也好。
太后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來到了天牢中,她的手扶在了旁邊的嬤嬤手上,隔著鐵柵欄跟她相望,太后吩咐一聲:“來人,將牢門開啟。”鎖咣噹一聲被打開了,太后在嬤嬤的攙扶下走了進去,她看著十三娘,照著她的臉便打了下去:“這一巴掌,是打你不知進退,哀家的皇兒如此帶你已經仁至義盡了,沒有想到你竟然如此不知廉恥,讓我皇家蒙羞,成為天下的笑柄。”緊跟著又是一巴掌,長長地護甲在她的臉上硬生生的劃出了一道血痕,即使隔著面紗,她仍舊能夠感覺的到。她恨恨的看著面前這個女人,如果她不是慕容皓軒的孃親,她定然會出手將她打個鼻青臉腫。她生生受下這兩巴掌,也不過是看在她是她曾經的長輩的份上。
“你竟然還敢用這種眼神看哀家?!來人,給我掌嘴!”太后吩咐了一聲,已經有獄卒走了進來,他們將她圍住想要將她架起來,卻沒有想到她玲瓏脫身,傲然站在那裡,雙手上雖然鎖著手銬,但是的身手依舊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