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抱著十三娘來到了她的內帳,趕緊叫來了神醫沈羲遙,將十三娘交給了他,自己則又衝出了營帳,朝著遠處正在戰鬥的洛城而去。
沈羲遙看著蒼白的十三娘,嘆息一聲:“你說你這是何苦?這一戰,洛城必敗。因為楚江平已經在洛城的飲水中下了藥,這個藥無色無味,但是人吃了之後就跟瘟疫的情況差不多,他們找不到根源,醫治不了城中的百姓,所以這次,他們是必敗了啊!”
十三娘本就已經沒了力氣,聽到沈羲遙這番話,更是抽走了身上最後一點力氣。她抬頭看著他,似是在確認他的話一般。
沈羲遙檢查了一下的傷口,她手臂上的箭被她拔出帶出了血肉,後背上的箭卻仍舊穩穩的紮在上面,沈羲遙將十三娘翻轉,讓側身的她,趴在**:“燕兒姑娘,這次可能比較麻煩,我還要確認一下是不是在你的動脈上,如果再得話,怕是更是費力,說不定還會殃及你的性命。”
說完話,他仔細的檢查了一下,嘴中卻仍舊碎碎念:“你說你一個女孩子家家,非要這樣不成麼?搞得自己遍體鱗傷,你說你這又是何苦?”
十三娘強自撐著,聽到他說這話,虛弱的問道:“你剛剛說的可是屬實?沈羲遙,你也是大燕國的人,你明明知道這種情況,你為何不去洛城救百姓呢?卻在楚國醫治楚國的人。”
沈羲遙將幾根銀針紮在了她的中箭部位的周圍,笑著說道:“喂,大小姐,我可是因為你才會被困在這裡的,你認為我不過一個小小的大夫,能走出這個鐵桶牢籠嗎?如果不是你,你認為我會在這裡麼?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你!”
他的話如同針一般紮在她的心上,她閉上眼睛,淚水滑落,原來都是因為她,都是因為她啊!好啊,好啊!說到底,她還是紅顏禍水!雖然她的面目已毀,結果他們還是想要為了她去交戰,才會讓百姓陷入水深火熱,她的錯啊!
“沈神醫,我有一事相求,不知道神醫能不能答應我?”
沈羲遙點了點頭,“恩”了一聲,手卻用力,將她後背上的箭拔了出來。“姑娘,其實我挺佩服你的,你有什麼要求的,請說吧。”
“請神醫給我配一副藥,這副藥能讓人產生假死之相,可以麼?”十三娘將眼中的淚水嚥下,她現在能求得只有他了,否則以後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脫離這個是非之地了。
既然有些事情是身不得已,相信自己不能親自報了仇,相信也會有人代替自己將仇報了的。
沈羲遙搖了搖頭,說道:“恩,配藥倒是可以,但是這個藥需要些日子,你先好生養傷吧。”說罷,沈羲遙將她的傷口重新包紮,包括之前腹部的刀傷,也都重新包紮了一番,說了一聲:“好生休息吧。外面這麼熱鬧,想來他們已經回來了。”
果然不出沈羲遙所料,楚江平他們已經打完勝仗回來了。楚江平來不及跟大家慶祝,他走進內帳,看到已經包紮完畢的十三娘,眉頭皺到了一處。
“燕兒,你為何要如此?他真的值得你如此麼?如今是他親自給你的這箭,你該知道他對你的態度了吧?”
“楚江平,有件事情我要求你,相信你能做到的。”十三娘側身看著她,眼神中充滿了懇求。
“說。”
“如果有一天,我有什麼不測的話,請你幫我報仇,你也知道我的仇人是誰的,相信你定然能夠做到的。”十三娘軟軟的說道。
“這件事情,我答應你。只要你肯留在我的身邊,我自然會答應你的。”楚江平是真的不想她離開,如果當初說他愛歆兒,現在他才知道,那種愛根本是不男女之間的愛,而對這個小女子的愛才是徹徹底底的愛呢!
“既然如此,燕兒就謝謝你了。我累了,想要休息了。”說完,眼睛閉上了。她是真的很累了,已經失血過多了,竟然還撐到他回來,額算是不容易的。
楚江平摸了摸她的頭髮,帶著太多的寵溺,“等你有精神了,我帶你去個地方,你必然是驚喜的。”說罷,起身離開了這裡。
十三娘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暗暗的說了一聲“再見”竟真的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早,當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太陽高照了。洛城真的被楚國的軍隊攻了下來,楚江平已經派兵駐守在了洛城。想來這個結果,定然會讓慕容皓軒憤怒不已吧。只是現在這些都與她無關了,一切都與她無關了。
楚江平吩咐人將早飯準備在了她的內帳中,兩個人一同用早膳。只是清淡的小米粥和鹹菜,正好適合十三孃的胃口。
“快些吃,吃完了帶你去個地方。”楚江平故作神祕的說道。這倒是勾起了十三孃的興趣來。她點了點頭,兀自吃著碗中的清淡小米粥。
楚江平果然說道做到,等到用完了早膳,她果然帶她去了一個地方。是楚江平的那匹追風,十三娘坐在前面,兩個人朝著連城飛奔而去。
等到了連城之後,他們才放慢了步子,來到一座府門前,這座府第並不是很大,三進的院落,很是清新典雅,楚江平將十三娘抱下馬來,帶著她進了主廳。
主廳中有侍女在打掃,看到楚江平進來,低頭施禮:“見過爺。”楚江平恩了一聲,吩咐:“將兩位姑娘叫出來,就說有故人來訪。”
不一會兒,從外間進來兩個眉眼清淡的女子,淡施脂粉,風流天成。十三娘看著眼前這兩個女子,腦海中閃過一副圖畫,她疑惑的看了看楚江平,又重新審視了一下眼前的女子,雖然是說不出的熟悉,但是仍舊想不起來。
眼前的女子也同樣審視著她,本來傾國傾城的一張臉上佈滿了刀疤,顯得猙獰恐怖,讓人不由得作嘔,為何公子會帶她來呢。
楚江平微微一笑,將十三娘攬在懷中讓她在美人榻上坐了下來,笑著說道:“燕兒,你不認識他們了?他們兩人可都是你們上官家的人呢。”
一句話說完,十三娘便驚訝的長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她結巴的問道:“你們…你們是,上官家的,女兒?”
兩個人也是同樣的驚訝,異口同聲的問道:“對。你難道也是上官家的女兒?”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十三娘站起身,定定的看著他們,說:“我是晴兒,兩位姐姐又是?”她是真的不記得了,六歲進宮,直到他們被罰沒充為官妓,她都再也沒有見過他們了。
“我們是明珠和明心,你真的是晴兒麼?”雖然同為上官家的女兒,但是因為十三娘母親的關係,他們姐妹之間並不親後。
看到他們團聚卻沒有那種應該有的激動,激動地只是燕兒,他的心中已經多少明白了些事情。
“你怎麼找到的他們?看來,燕兒又要欠你一個人情了。”十三娘給楚江平施禮。
楚江平笑了笑,虛浮了她一把:“我也是偶然間遇到的他們。他們兩人被輾轉賣到了楚國的青樓中,是我的手下發現的他們。如此而已。”
“你打算將他們如何處置?今天來,你定然不是為了給我一個驚喜那麼簡單吧?說罷,你想要我怎麼做?”十三娘在美人靠上重新坐了下來,定定的看著楚江平。她才不認為他會有那麼好的心,竟然給她將姐妹尋找回來呢!
“等我想想再說吧!”沒有想到,他只是為了博她歡心,竟然被她當做別有目的,既然如此,他就利用一下她們將她留在身邊也未嘗不可,他從來都不介意手段的卑鄙,他只想看到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