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看到了,李止水就沒有躲的意思,就當做是陌生人,她的容貌有了變化,他也可能不一定認出她。
許暨東看著她,身體吃驚的僵硬著,眼睛裡帶著一份失神,他在確定,這個女人究竟是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個女人。
時至今日,再次看到她,他的心臟止不住狂跳,他的腳步快速而又不穩在眾人的視線中朝著她的方向走去。
他的眼睛紅了,指尖因為激動都有些發顫,嘴角笑意漸漸勾起。
女人,你終於回來了……
感受到他的腳步,李止水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他迅速將她抵在冰冷的牆壁上,指尖的顫抖皆是滿滿的激動,思念幾乎熬白了他的頭,枯竭了他的心,等來的卻是她漠涼的笑意。
“許先生,”玫瑰脣瓣微揚,她淡然一笑,眼睛微瞥他的胯間:“果然長得和傳說中的一樣俊俏,只可惜,不知道你的繡花針是直的還是彎的?”
剛剛約翰和許暨東糾纏的一幕,她都是看在眼裡的,忽然說出這麼一句話,倒也不詫異。
她所有的話,許暨東都聽不到,只看到她一張一合的玫瑰脣,有種吸引他的魅惑。他努力剋制住自己不讓自己做出了什麼過激的舉動嚇到她。
許暨東顫抖的手撫上了她的臉,赤紅一片的眼眶裡都是緊張的笑意,就連聲音都啞了:“含笑,你終於回來了……”
他說著,緊緊的將她擁進自己的懷中。
整個宴會里,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看到許暨東抱了別的女人,一群女人忍不住一陣驚呼,開始議論紛紛被許暨東抱著的女人究竟是誰。
李止水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掙開他,垂下去的手握成了拳,臉上是淡漠一片,輕輕推開了許暨東,陌生的笑著:“許先生,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麼含笑
。”
許暨東的手還擁著她的腰身,低下去看她的眸子卻忍不住一怔,立即否認了李止水的話:“你是夏含笑!”
“不,我不是。”李止水始終很淡然,她不動神色的脫開了許暨東的懷抱,拉開距離,伸出了自己的手,友好的說道:“你好,我是so的李止水,很高興認識許先生。”
她陌生的態度讓他心如刀絞,拉過了她的手,攏起了眉心:“含笑,我知道你還在生氣,過去的事都是我的錯,如果你不解氣,你可以用一切辦法懲罰我,但是可不可以不要裝作不認識我?。”
他怕的終究還是陌生的夏含笑,現在這樣的她對他來說,簡直陌生至極,一顰一笑都不再像是夏含笑。
李止水不為所動,但卻收起了笑意:“可我真的不是。”
周圍的人已經在議論紛紛,可是許暨東不在乎,這個女人,他等了兩年,今天終於等到了,他又何必在乎別人怎麼說。
“許先生,麻煩你放手。”李止水看著握住她的手的手,聲音不由涼了幾分。
方顏辛這時候走了過來,看到許暨東的時候,插在西裝褲的手不由伸出來阻斷了許暨東抓住李止水的手,反握在自己的手心裡,直接詢問李止水:“沒事吧?”
李止水的嘴角劃開一抹笑意,搖了搖頭:“沒事。”
她對方顏辛的笑容讓許暨東的拳頭不由握緊,那種笑容和剛剛對他的笑容是完全不同的,夏含笑明顯對眼前這個男人是有依賴感的,這讓他那顆穩穩的心不能平復。
“放開她!”許暨東的嘴角夾著一絲狠意盯著方顏辛。
方顏辛冷呲了一聲,不僅僅沒有放開夏含笑,反而站到了夏含笑的身側擁住了她的肩頭,輕挑眉:“你讓我放就放?你有什麼資格?”
許暨東刀鋒般的薄脣上揚,俊逸的臉上陰冷至極:“我會告訴你我究竟有沒有資格
。”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拳頭揮了上去,方顏辛沒有防備,狠狠的捱了他一個拳頭。
方顏辛歪著臉,摸了摸嘴角的血跡,也毫不留情的回敬了許暨東一拳。
“你最好給我離她遠點!”許暨東不顧臉上的淤青,上前抓住了方顏辛的衣領,一拳直直砸在了方顏辛的臉頰上。
“別打了!快點鬆手!”李止水的眼皮突突跳著,上前欲拉開他們。
方顏辛的手臂一推,李止水有些不穩的差點的倒地,許暨東的目光一下子被夏含笑吸引了過去,讓他沒有防備的受了方顏辛的一拳。
兩人簡直打紅了眼,你一拳,我一拳,一點點不顧及現在是在公共場合,所有的人都看著呢。
李止水看著方顏辛和許暨東打鬥的背影,目光越來越冷,就在他們彼此贈送拳頭的時候,夏含笑一下子面對著許暨東站到了他們中間。
許暨東朝著方顏辛發出去的拳頭在看到夏含笑的臉時候,想要停住已經來不及了,一拳砸在了夏含笑的肩頭。
“唔……”李止水有些承受不住,一下子向後載去。
方顏辛站在李止水的身後即使的接住了她,忙詢問:“沒事吧?”
“含笑……你放開她!”許暨東上前兩步,看到方顏辛忍不住咬牙切齒出聲,抬手拉過了夏含笑。
李止水的一隻手抓著方顏辛的手臂,甩到了許暨東糾纏的手,神色冷的沒有了笑意:“許先生,如果今天我的未婚夫真的哪裡得罪你了,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但是我想,現在他已經捱了你不少拳頭,即使有得罪的地方也可以還清了。”
許暨東的瞳孔收緊,眉頭皺起一座小山峰,這次不是因為夏含笑的態度,而是因為她口中的稱呼!
她剛剛稱眼前的這個男人是未婚夫?!
許暨東震住了,嘴角劃開一絲算不上笑意的笑容,他眼底的不可置信到達了什麼地步,他自己都不知道,出口問的話,帶著的情緒讓人心中忍不住動容:“含笑,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怎麼可能是你的未婚夫?”
他等了兩年,就等到了這麼一個答案?
李止水別開了眼睛,臉上的淡漠卻是那麼顯而易見:“他是我的未婚夫,我沒必要和許先生開玩笑
。”
說著,她的手腕搭上了方顏辛的臂彎,那顆亮閃閃的鑽石套在她的手上,說不出的耀眼,灼的許暨東眼眶有些發痛,他的喉頭痛苦的竄動了兩下,高大的身軀朝著夏含笑靠近,抬手欲撫上夏含笑的臉頰,卻被她偏過頭躲了過去。
他看著自己僵硬在半空中的手,苦笑蔓延到了嘴角:“我們談談,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解釋。”
李止水挽著方顏辛的手臂越發緊了,心裡止不住冷笑,臉上卻從始至終都帶著冷淡:“我不認為我有什麼需要和許先生談的,不過初次見面,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合作上的往來,不是嗎?”
她的一舉一動,禮貌而高貴的像是個職場女王,沒有當年夏含笑慌慌張張,總是低頭的柔態,她的一顰一笑足以勾住所有成熟男人的目光。剛剛在她進來的時候,打量她的男人可不止一個兩個,有幾個甚至想上前搭訕,不過是看著許暨東走過來了才作罷。
方顏辛抽出了自己的手臂,呵護的握住她的手,眼睛裡都是溫潤的看著她,親暱道:“宴會也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他知道,這樣的場合,李止水並不喜歡,尤其在遇到了某人以後。
李止水迎上方顏辛的目光,點頭:“嗯。”
她的目光自從和許暨東說過那句話以後就再也沒有放到了他的身上,剛跨出一步準備走,許暨東的骨骼分明的手便抓住了她的。
一下子,局勢有些緊張,兩個男人各在一邊,她站在了中間,兩隻手都被抓住了,並且互不退讓。
一個宴會里的氣氛頓時有些緊張,所有人都在猜測李止水究竟是什麼來頭,竟然值得兩個男人為她這麼做。
許暨東不用說,多金又帥氣,在a市,有人可以不知道明星和市長的名字,但是絕對不會有人沒聽過許暨東的名字,而方顏辛呢,雖然這些人不認識,可是能在這樣宴會出席,並且敢和許總搶女人的男人,想必也是不簡單的
。
男人抱著看決鬥的心熱鬧的看著,而女人則是抱著羨慕嫉妒恨的心等著這個女人究竟被那個男人奪去。
這是兩個男人的戰爭,兩人都不願意退讓,四目相對中早已染上無盡的火花。
李止水的眉頭忍不住一皺,看向了許暨東:“許先生,我已經說了,我不是夏含笑,你這樣糾纏不清,就不怕別人對你議論?”
“這個世上,我只在乎你在乎怎麼看我。”許暨東的眼睛定定的看著她,別人怎麼說,他不需要去在乎,何況這些人敢議論他嗎?
許暨東這句話如果是對三年前的夏含笑說,她可能會感動的一塌糊塗,奮不顧身的撲進許暨東的懷抱,可她終究不是三年前的夏含笑,她現在是李止水,經歷了親人離開,經歷了大悲大喜後的重生的李止水。
如果說,以前的夏含笑是杯溫水,那現在李止水就是杯冷水,她對和許暨東有血液關係的兒子都不親,還能指望她對許暨東親熱到哪兒。
在她的心裡,她的親人不過那三個人,除了他們,她沒有必要對任何人柔軟。
許暨東抬手從香檳塔上端了一杯香檳,遞到了她的面前,沉沉開口:“如果你硬是不肯承認自己是夏含笑,那就喝下這杯香檳證明你不是,你應該很清楚自己有多抗拒酒精。”
他在逼迫她,逼迫她承認自己就是夏含笑。他以為,她會找藉口推開那杯香檳,卻不料她淡笑端了過來,朝著許暨東的面前舉了舉,又朝著劉伯余的方向舉了舉:“這杯酒就當是我敬兩位的,感謝劉先生的熱情招待,也當是向許先生賠罪。”
她說著,一飲而盡。隨即臉上綻開了笑意看向了劉伯余:“看來劉先生是一個懂得享受的紳士,法國1983年的谷鳥香檳,喜歡這個品種香檳的人不多了。”
“看來李小姐對香檳很有研究,什麼牌子的,几几年都能喝出來!”劉伯余這是真心的感嘆。
他今晚為了這香檳可是很用心,但是這麼多入場都現在,把香檳當啤酒一樣喝了,估計什麼味,他們都沒喝出來
。倒是這位李止水,看起來應該是酒有點研究。
夏含笑禮貌的笑著:“研究不敢自稱,只不過是喜歡罷了。”
許暨東沒有想到她會喝,她以前是有多抗拒酒精,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不到萬不得已,她是絕對不會碰,可是現在她卻說她喜歡,反差是不是太大了?
許暨東緊緊抓住她的手,深邃的眼睛不肯錯過她臉上的一絲一毫反應。
可是幾分鐘過去了,她的臉上始終精緻,白皙透紅的膚色上並沒有湧現一片紅潮,也沒有如期的長出一些紅斑。
李止水似乎刻意給許暨東觀察的時間,幾分鐘後才開口:“許先生,剛剛那一杯酒算是賠罪了,現在可以走了嗎?”
她難道真的不是夏含笑?
有那麼一刻,許暨東心裡閃過這樣一下的恍惚,隨後再看向李止水的時候,他又覺得,她的身上沒有一點點夏含笑的影子。
劉伯余見場面有些僵硬,立即開口緩和氛圍:“許總,上次您說的方案,我們公司覺得可行,打算在這次電影節上用,您幫我看看。”
“走吧。”李止水心裡暗鬆了一口氣,挽上了方顏辛的手。
許暨東這次沒有再開口阻止,只是側了劉博之眼,吩咐道:“今晚我要看到這個叫李止水這個女人耳朵全部資料,還有地址。”
劉博之拉著領帶,點了點頭,轉而推了出去。
本來風波到了高氵朝,所有人都在等著事態的發展,可一切忽然就結束了,所有人倒是一愣,有些不能適應。
看著那個離開的背影,許暨東的內心卻久久的無法平靜,即使她冷言冷語,即使她不承認她是夏含笑,可他的心裡還是有百分八十的肯定她是夏含笑。即使她容貌有變,即使生活習慣一切都不一樣了,但她就像是狠狠的印在自己的心頭一般,即使樣子變了,可給他的感覺卻不會變。
李止水也沒有想到,回來的第一天晚上竟然就遇見了他。
她在美國的時候,有看報紙的習慣,美國的財經雜誌上常常會出現許暨東,這個被譽為商界傳奇的男人,並不喜歡出席宴會,傳聞他在國內,一年也不會出席三次宴會
。哪想到這麼巧,她回國參加的第一個宴會就碰到了他。
李止水站在客廳的吧檯邊,手裡搖晃著淺黃色的**,眼睛裡盛滿暗淡,不知道再想什麼,抬手喝了一口香檳,轉身便發現方顏辛在自己的身後,淺笑:“電話打完了?”
“嗯,phoebe說想你了。”方顏辛坐到了她的身邊,從她手裡接過了酒杯放到了吧檯上:“酒還是少喝一點,你腸胃不好。”
“沒事,你知道我有睡前一杯香檳的習慣。”李止水是個不能碰酒精的人,一碰酒精整個人的神經就會出現麻痺、睏倦的感覺。這兩年,她一直靠著酒精才能入睡。
今天,依然如此,表面像是沒有一點問題,但是方顏辛太瞭解她了,她今天眼裡的情緒明顯不一樣。
“是因為許暨東嗎?”方顏辛把玩著手裡的香檳杯,情緒不明的問了一句。
李止水的手一頓,看向他的時候有些怒火:“我怎麼可能是因為他。”
“呵呵……”方顏辛的嗓音發出失落的笑意,拿起李止水剛剛的杯子一飲而盡,不再說話。
李止水是不是因為許暨東,他比她更清楚,剛剛李止水激動的態度已經出賣了她。
“很晚了,早些休息吧。”方顏辛放下了杯子,拉了拉領帶轉身要上樓。
沒有一個男人會喜歡自己的未婚妻為別的男人情緒激動,他方顏辛也是如此,即使那個男人算的上她半個前夫,他還是不能容忍。
李止水伸手拉住了方顏辛的手腕,探索的看著他:“生氣了?”
方顏辛吸了一口氣,扯出笑意看著她:“沒有。”
李止水好笑的看著明明生氣卻故意裝出不在乎的方顏辛,拉著他的手,站到了他的面前,輕聲道:“別騙我,你的語氣明明就是生氣了。”
方顏辛抬手環住了她的腰身:“難不成你想我生氣?”
“我想知道你真實的情緒
。”李止水身上的神經都放鬆了下來,勾住了他的脖頸,用額頭抵住他的額頭問。
方顏辛挑眉,這次語氣明顯染上了不悅:“沒錯,我生氣了,氣你對那個男人的在乎。”
剛回來,只不過見了許暨東一面,她的情緒就明顯不對了,他怎麼不氣。
李止水展開了笑容,兩人的眼睛靠的十分近,幾乎能看到眼底的情緒:“傻瓜,我沒有在乎他,只是剛回來有些不適應罷了。”
她想,她在這兒多呆幾次,也許心裡就會能更平靜的面對一切。
方顏辛抱著她的力道不由緊了幾分,將她整個人納入了懷裡:“心如,你要知道,無論你說什麼,我都會相信你,都會留在你的身邊,但我希望你不要騙我,無論什麼時候告訴我的都要實話好嗎?”
“我答應你。”李止水從他的懷裡抬頭看著他答應了。
方顏辛嘴角這才勾起了淺笑,輕吻了她的嘴角。李止水一詫異,隨後抓著方顏辛後背的衣服力道不由緊了幾分,每次他吻她的時候,她總是忍不住緊張。
方顏辛每次都不會深吻她,總是輕輕的吻後就放開她。但是今天不同,他的吻裡帶著濃濃的佔有慾,深深的吻著她的紅脣,隨後薄脣一路向下,在她的脖頸間留下了好幾個紅痕,他步步將她逼近了吧檯,讓她整個人靠著吧檯的後壁,他吻著她的脖頸,兩隻手放在她的領口卻解她剛穿上不久的女士襯衫。
直到她的內衣露出了邊角,方顏辛的吻從她的身體上離開,呼吸有些急促,眼睛帶著**看著她,卻停住了所有的動作,抱住了她。
李止水在他的懷裡,衣衫已經凌亂,咬了咬紅脣,低聲在他耳邊道:“顏辛,我已經做好準備了,讓我屬於你。”
她的話讓方顏辛的身體一僵,大手掌控著她的後腦勺,微微鬆開了她,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我之前說過,會給你足夠的時間準備,現在這句話還作數,在你沒有準備好之前,我都不會動你
。”方顏辛抬手遮住了她領口前的一陣春光,剋制住自己說道。
“我已經準備好了。”李止水知道她自己不會回頭,她希望給兩人之間下一個定義。
“你沒有準備好,你現在這麼做,不過是為了讓我安心。”方顏辛嘆了一口氣,一句話道出了李止水的內心。
他說過,這個世上沒有人比他更瞭解李止水,她的一舉一動代表什麼,他都知道。
李止水皺了皺眉:“顏辛……”
“好了,心如,今天很晚了,早些休息。”方顏辛阻斷了她的話,他怕自己再聽下去真的會動搖的要了她。
方顏辛在她的嘴角印下了一個吻:“晚安。”
說完,邁著長腿推開了自己臥室的門,留著李止水一個人在客廳裡。
李止水十指穿過了自己的髮絲,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嘆了一口氣。
世界太小,不想遇到的人就這麼輕易的遇上了。在a市要想找一個人,更是輕易的很。
劉博之將關於李止水的資料放到許暨東的面前時,許暨東翻看了幾頁,不滿的扔下了檔案,聲音裡都是凌厲:“找了兩天,你就給我看這些?”
“boss,時間有限,能查到的也就是這些,李止水小姐的資料確實沒有任何破綻,她生在美國,也是在美國長大,在so有五年的任職經驗,這次出現在a市,是她第一次來中國……”
“夠了!”許暨東敲了兩下桌面,示意劉博之停住:“聽著,我要知道的是她的過去,真實的過去,不是這些百度上就能查到的資料!”
劉博之臉頰上的肌肉鼓動了幾下,點頭道:“是,明白了。”
“下去吧。”許暨東躺會了自己的椅子裡。
劉博之抬頭看了許暨東一眼,彎腰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等等。”許暨東似乎想到了什麼事,放開遮住眼睛的手,從椅子上坐了起來,問:“我讓你找的地址呢?”
劉博之走至許暨東的桌前,抬手從胸口掏出了一張紙條放到了許暨東的桌子上:“這是李止水小姐和……方顏辛所住的地址
。”
他跟了許暨東這麼多年,什麼能觸到許暨東,他自然知道,所以語言上謹慎了很多。
果然,許暨東在聽到方顏辛的名字時,指尖明顯的一緊,那張薄薄的紙片在他的手裡很快就起了褶皺,許暨東面上的神色不變:“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劉博之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什麼話也沒說,下去了。
許暨東拿到了地址,一刻也沒有等,開車直接去了紙片上的地址。
李止水和方顏辛剛剛回國第一天,本來時差就沒有倒過來,昨晚又參加了一場宴會,身體上疲憊不用說,所以公司的事情推到了今天的中午。
兩人在小飯廳裡吃午飯,李止水切著牛排,張口問了一句:“今天去公司開會,需要我配合你做什麼?”
方顏辛切著牛排,笑看了她一眼:“不需要,你今天留在家裡休息。”
“嗯?”李止水拿過餐布擦了擦嘴角,微微詫異的看著他:“不是說我今天要去制定這次的合作案嗎?”
“我和企劃部打好招呼了,你留在家裡再休息一天,案子的事明天再說。”方顏辛處處替她著想,剛回來第一天就去上班,他怕李止水的身體有些吃不消。
李止水知道方顏辛是為了自己好,可還是想去公司:“可是我想早點把這件事定下來,我想早點回美國。”
“怎麼忽然想起說這個了?”他們剛來一天,她怎麼想回去了?
李止水有些疲憊的深吸了一口氣:“以前這裡是我的家,可是現在不是,媽和phoebe都在美國,我想早點回去,別看phoebe平時很讓我頭疼,可是真正不在身邊了,我有些想了。”
幾天不見自己家的調皮鬼,李止水想的緊,再怎麼樣,都是自己身上的一塊肉,離開了也就知道想念了
。
方顏辛也解決了中餐,喝了一口水,聳聳肩無奈的看著她:“恐怕不行,這個案子剛剛開始,我們在這兒還得呆一陣子,不過我保證以最快的時間解決好一切,忙好了我們立馬回去。”
“好。”看到方顏辛起身了,李止水也跟著起來。
方顏辛套上了外套,止住了她的腳步:“好了,今天就留在家裡休息一會兒,實在悶的謊,就和姑姑影片,phoebe也想你了。”
“我去公司好歹可以幫你一些,還是一起吧。”李止水走至玄關處換上了高跟鞋。
方顏辛嘆了一口氣,知道她執拗,往日裡他能順著她,但是今天他也很執意的讓她留在家裡休息。彎腰替她脫掉高跟鞋,換上了舒適的的軟拖鞋。
“幹什麼?”李止水忍住腳上的癢意,皺眉笑著看向他。
方顏辛站起了身,大手按住了她的肩頭叮囑:“聽話,今天好好休息,上班明天再去,今天也沒有什麼重要的事。”
“好吧……”他的執意讓李止水不知道該如何拒絕,只能應了下來。
方顏辛這次露出了笑容,換上了皮鞋準備上班。
李止水挽著他的手腕:“我送你出去。”
“好。”方顏辛沒有反對,任由她挽著送出了門。
這棟小樓的停車場是在門外,司機已經將車子開出了小樓,停在了大門外,李止水挽著方顏辛,將他送到了門口。
“我走了,進去吧。”方顏辛抽出了自己的手,替她拉了拉衣服。
李止水學著他的模樣,給他整理衣服,笑問:“我們每天早晨是不是都互相整理整理衣服?”
她的話問的十分俏皮,方顏辛的嘴角滑出了漂亮的弧度,還沒來得及張口,李止水在他的帥氣的臉上印下了一個吻,眼睛亮亮的:“早點回來。”
正值中午,方顏辛也不怕耽誤了上班,捧著李止水的臉吻了下去
。
“好了,快去吧。”李止水看了一眼偷看的司機,臉皮有些紅意推開了方顏辛。
方顏辛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司機,知道她害羞,也不強求,將她的手放到脣邊吻了吻才上車。
李止水身上還穿著職業裝,站在自家門口看著方顏辛的車離開,嘴角的笑意十分幸福,直到車子看不到,她才轉身朝著小樓裡走。
許暨東的車停在小樓的不遠處,剛剛那一幕自然也都在眼睛裡。他握住方向盤的手不由緊了幾分,眼睛深邃的盯著李止水臉上的笑意。
一陣濃烈的醋意鑽了上來,讓那個男人吻了,她就這麼開心?
許暨東心裡酸的很,摔了車門直接下了車,朝著李止水的方向走了過來。
李止水還沒有踏進小樓,手臂忽然被一個有力的力道一拉扯,阻住了她的腳步,被迫的轉過了身。
“是你?”李止水臉上的笑意斂去,皺起眉頭看著他。
許暨東的心一緊澀,酸溜溜的勁兒往上湧:“難為你還記得我。”
“我的記憶是不好,但還不至於差到忘記昨天見過的人。”李止水說著,臉上又是那副客氣的笑容:“許總,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許暨東見不慣她這副客氣的笑容,握住她的手腕不由緊了幾分:“當然是來找你把沒說完的話說完。”
她剛剛對待方顏辛的笑容和對待他的笑容簡直是一天一地,這種差異對待,讓他不滿極了,也酸極了。
李止水精緻的臉蛋上揚,有些奇怪的問:“什麼話?我和許總應該沒什麼話說吧。”
“夏含笑,你還要和我繼續裝傻下去嗎?”許暨東耐著性子問她。
李止水沉默幾秒,還是否認了他的話:“許總,我真的不是夏含笑,所以你要說的話,不應該對我說。”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
許暨東手腕微微一用力,李止水一個旋轉,整個人都貼在許暨東的懷抱裡。
“你這是什麼意思?”李止水的語氣露出不悅,掙扎推開他的懷抱。
許暨東不為所動,低頭看著她那張完美的挑不出一點點問題的臉:“含笑,我還是那句話,你可以用任何一種方法懲罰我,但是不要裝作不認識我。”
“可是我真的不認識你。”李止水一點也不顧及他眼睛裡受傷,繼續裝傻充愣。
她不聽他的話,他也不聽她的話了。緊緊的抱住了,在她的耳邊低喃:“這兩年,我每天每夜都在想你,想的我快發瘋,你的樣子在我的腦子刻了一遍又一遍,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出現在我的面前,可你到底還是回來了……”
夏含笑的脣邊滑出了一絲冷笑,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聽見她禮貌的聲音傳了過來:“看來許總也是個痴情的人,那位叫夏含笑的小姐還真是幸運,值得許總這麼掛心,可我不是,也不能冒名頂替。”
許暨東高大的身軀一僵,李止水藉機推開了他,眼角帶著疏遠:“好了,許總,我該回去了,就不送你了。”
她說著,不再看許暨東,轉身朝著小樓的的門裡邁去。
“夏含笑!”許暨東忽然張口喊住了她。
李止水的腳步一頓,垂下去的手微微握緊,側目看了一眼身後的他:“我再說一次,我不是夏含笑。”
許暨東再次上前阻住了她的去路,他等了她兩年,又怎麼會因為她的三言兩語就放棄了呢。
“不管你怎麼說,你都是她,你騙不了我。”夏含笑的容貌有再大的變化,他都能一眼認出。
李止水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無奈的說道:“隨便你,我不是她,在我心裡,這也是事實,誰都改變不了。”
“我會讓你承認你是她。”許暨東深不見底的眼睛直直的打量著她,語氣裡都是說不出的肯定。
李止水嘴角微微一勾:“那許總就儘管試試吧,我也好奇許總如何能將兩個人變成同一個人
。”
她明顯不高興了,說完就走,走了幾步,又轉身說了一句:“對了,忘記告訴許總了,你剛剛那些話,是對你愛的那位夏小姐不尊重,同樣也是對我的不尊重,沒有人願意做別人的替身。”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許暨東的嘴角微勾。
他有說過夏含笑是自己愛的女人嗎,李止水這麼肯定,她不是夏含笑,她是誰?
“含笑,你還是回來了。”許暨東輕吐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個孩子一樣在小樓前露出了笑意。
自從昨晚看到她以後,他就無時無刻的重複這句話,說多了,也不嫌棄膩,就像是對她一樣,他一輩子都不會膩。
許暨東現在只看到了夏含笑回來了,卻不知道人回來了,心沒回來想要一切歸位是有多難。
他掏出了手機,給劉博之交代了幾句,隨後看了一眼小樓,沒有糾纏,開車直接離開了。
李止水回到了客廳裡,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不把剛剛的事放在心上,上樓打開了電腦和方齊眉通了影片。
“媽,這幾天還好嗎?”李止水捋了捋額前的頭髮問著影片的人。
方齊眉的鼻樑上架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認準了攝像頭,衝著螢幕上的李止水笑道:“好,怎麼不好?一切都好,你不要擔心。”
“我沒有擔心,只是怕你不按時吃藥,這個月不要忘記讓馬克給你複查一遍,確定沒事了再想著忙別的。”李止水沒有忘記來時那幾天方齊眉摔傷的事。
“放心吧,沒事的,我會讓馬克醫生幫我好好看看。”方齊眉聽到了李止水關心自己,眉眼上都是笑意。
李止水又問:“phoebe這幾天乖不乖?有沒有又欺負傭人?”
“當然沒有了,這世上沒有比phoebe再乖的小孩了,只有你這個母親總是把孩子朝壞處了想
。”提到孩子的教育問題,方齊眉就阻不住要說李止水幾句。
李止水有些頭疼,看來以往她對孩子的教育已經引起了方齊眉的不滿,她忙撫了撫額頭,轉移了話題:“我知道了,我以後會改一改,phoebe睡覺了嗎?我想看看他。”
“沒呢,你等一下,我讓傭人抱過來。”方齊眉站起了身,衝著門口喊了一句英語,不一會兒小傢伙噠噠噠的跑了進來,他倒是熟門熟路的巴著椅子坐著,興高采烈的衝著攝像頭喊著:“媽咪,phoebe好想你,你什麼時候回來?”
“寶貝想媽咪了嗎?媽咪也很想你,等媽咪忙完立馬回去陪你,你在外婆身邊要乖乖的,要照顧外婆知道嗎?”看到了phoebe,李止水剛剛有些不安的心瞬間得到了安寧,她是真的想兒子了。
phoebe聽到李止水的話,乖乖的點頭,一臉的信心:“媽咪放心吧,phoebe會好好照顧外婆的,媽咪也要早點回來。”
“好好好,媽咪答應你,說到做到。”面對粘人的小傢伙,李止水的臉上綻開了慈愛的笑意。
方齊眉移過了攝像頭,對李止水說道:“已經很晚了,phoebe要睡覺了,你們那裡應該剛剛中午吧?”
李止水一愣,這才想起了時差的問題:“嗯,我這兒剛剛中午,那你們早點睡。”
“外婆,phoebe還有話沒跟媽咪說,讓我說話……”影片畫面裡並沒有phoebe,但是他的聲音卻清晰的傳了過來。
方齊眉抱起了他,對著攝像頭道:“小浩文乖,已經很晚了,你該睡了,和媽咪說晚安。”
phoebe明顯還沒有聊夠,洩氣的看著攝像頭,一臉的妥協:“媽咪,晚安。”
“好,晚安。”李止水看著兒子那張笑臉,無奈的笑出聲,衝著影片親了一下。
phoebe立馬抱住攝像頭一陣猛親,笑著道了晚安。
母親終究是母親,對待別人再冷,對待自己的兒子,總是能露出最柔軟的一面。現在的她有方顏辛和phoebe,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