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止水牽了牽嘴角,看來這個許兮是對她有了敵意,至於這份敵意來自於什麼,李止水似乎也能隱隱的猜到一些。
潘英的臉色鐵青著,頗為難看,垂在沙發邊的掌心死死的握著:“哼,某些人剛進家門第一天,挑撥離間的本事倒是不小。”
除了李止水外,其他人並不知道潘英這話是針對誰說的,都靜默著不吱聲,老爺子早就皺起了眉頭,他想安安生生的過給生日,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李止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並沒有打算反駁的意思。反正潘英誤會她,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再多一次,她也無所謂了。
“我說,別仗著自己生了兒子,就真的以為許家是你的了,你把我放在眼裡了嗎?”別人越是不搭理潘英,潘英就說的越帶勁,這話帶了針對性,就連眼睛都是直直的看著李止水。
所有人的目光集聚在李止水的身上,她微微動了動,神態自若。
許暨東的手忽然壓了過來,壓在她的手背上,隨後緊緊的握在自己的掌心,看著潘英出口:“看來,我們來這兒是不受歡迎的。”
說罷,許暨東冷哼了一聲,拉著李止水起身。
“暨東,你這是要幹什麼?”潘英立即站了起來,看著許暨東的動作開口。
許暨東站在原地連身都沒有轉,只是側了身後一眼:“既然媽並不想我們回來,又何必在這兒礙眼。”
“許暨東……”李止水張了張嘴,另一隻手搭在了許暨東握住她的手腕上:“我沒事的,我們是為了爺爺來的,又何必在乎別人怎麼說?”
“暨東,你坐下。”老爺子轉動著輪椅發話了。
許暨東轉過了身,並不願意李止水受委屈:“爺爺,我和含笑回去了,等你生日當天我們回過來的
。”
“暨東,你現在是為了這個女人公然和我置氣嗎?”潘英緊緊的握著拳頭,質問著自己的兒子。
許暨東看向潘英的目光淡漠的不像是親人:“如果你要是這麼理解的話,也可以。”
他從沒有奢求自己的母親給自己什麼,母子倆一直站在分割線上保持著距離。潘英對許光兩個女兒的好,許暨東是看在眼裡卻從未開口說過什麼。但是如果,潘英明裡暗裡針對他在乎的人,那他也沒有必要對自己的母親保持好臉色了。
潘英氣的喘了幾口粗氣,隨後一下子摔坐在沙發上,估計老爺子的臉面開口勸說著:“好,好,我現在算是明白我這個兒子是怎麼想我的。我也沒奢求了,你留下來,我會對你的媳婦容忍一些!我保證!”
潘英最後幾句話說的咬牙切齒,恨不得咬下某人的一塊肉一般。
李止水沒有注意到潘英的神色,她只是不想許暨東因為她和家裡的人鬧的太難看,當下握了握許暨東的手,壓低聲音說道:“一點點小事罷了,別讓爺爺擔心了。”
許暨東看著李止水,見她的神色無異,點了點頭。
潘英自從他和李止水回來以後,就一直抱有敵對情緒,說話時總是對李止水帶著尖酸,這些許暨東都是看在眼裡。他不過不想李止水承受這些言語罷了,但是今晚的事,潘英做的太明顯了,當著許家人的面,他必須得護著李止水的顏面。
晚上,許暨東推著老爺子散步回來,到酒架旁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許兮正巧從自己的房間出來,看到許暨東一個人在喝酒,嘴角微勾走了過去。
“這麼晚了還喝酒?不怕堂嫂說嗎?”許兮給自己倒了一杯,坐到了許暨東的身側。
許暨東晃著酒杯,放到鼻尖輕嗅:“晚上一杯紅酒是她交代的,說是對身體好。”
許兮聽了不以為然,撇了撇嘴:“看不出來,你還是個肯聽女人話的男人。”
她說的不假,在她的眼裡,許暨東向來都是自己解決自己的一切,不可能老老實實聽任何人的話,就連潘英的話,他也未曾聽過一句,她才不會信,許暨東會乖乖的聽一個陌生女人的話
。
許暨東喝了一口紅酒,細細的品了一口才看向許兮說道:“她是我妻子,不是普通的女人。”
“哪有怎麼樣?現在離婚的還有結婚的,妻子也是可以換的,難道你要聽從以後你所有女人的話?”許兮哼笑了一聲說著,她根本就不相信許暨東會愛那個李止水長久。
喝了一些紅酒,許暨東的薄脣上染上了好看的色澤,淡淡開口,承諾的卻全部都在裡面:“不會,除了她以外,我不會娶任何人。”
“哥,你是不是故意的?”許兮深吸了一口氣,猛的灌下了一口紅酒:“就因為她給你生了一個兒子,所以你要把一輩子都鎖在那個女人身上,是嗎?”
“我們之間不僅僅是孩子的問題。”許暨東絲毫沒有把許兮的惱羞成怒放在心裡,他今晚出來,不就是刻意為了等許兮嗎,她會是什麼態度,他早有準備。
許兮拍了拍吧檯:“可在我眼裡,就是因為那個孩子!你要是想要孩子,我也可以給你生,為什麼非那個女人不可?”
“許兮,你過了,我們是兄妹。”許暨東握住酒杯的手一緊,目光冷冷的掃在許兮身上。
許兮身上一寒,可卻顧不得那麼多了。有些話,既然開口了,她不說,怕是以後就沒有勇氣了:“不,我說真的。即使是兄妹,可我還是愛你,只要你說要我,我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在你身邊。哥,你知道的,如果不是為了你,我不會這麼多年在國外不回來,這次我變成熟回來了,你還要推開我嗎!”
許兮一想到對許暨東的暗戀她就感到痛苦。
這種感情在外界看起來顯得不看至極,她愛上了她有血緣關係的堂哥!呵呵,這幾年,她的內心受了多少的折磨,甚至不惜躲到國外去,可她磨滅不了對許暨東的愛,所以她才決定拋開一切世俗觀念回來,可為什麼許暨東的身邊就有了另一個女人,還是那個稱是許暨東找了幾年的女人,那個許暨東朝思暮想的女人,早就該死了,怎麼會出現!
“收回你的話,我會當做什麼都沒有聽過!”許暨東顯然動怒了,放下酒杯準備上樓,卻又轉身對許兮說了一句:“還有,提醒你,別在玩小動作,挑撥離間這招我不想在含笑的身上看過第二次
。”
“呵呵……”許兮死死的抓著吧檯冷笑:“你怎麼知道我挑撥離間?她確實在我面前說了許多大伯母的壞話。”
“她不會。”淡漠的三個字從許暨東的脣邊飄出。
“你怎麼知道不會?你又不是二十四小時和她在一起,我和她單獨呆過,她很有可能對我說這些,大伯母也不喜歡她,不是嗎?”許兮聳了聳肩,像是在所一個真實的狀況。
許暨東直接邁步上樓,自信的聲音傳了過來:“她不是那種人,她有我,並不需要再刻意討好誰,或者針對誰。”
許兮看著許暨東上了樓,整張臉扭曲的有些難看,她將手裡的酒杯猛的摔在了地上,紅紅的酒漬在地板上暈開了一片,白色的高跟鞋也沾染了一點紅。
“我就不信,你真的這麼相信她!”許兮的眉頭狠狠耳朵皺著,咬著脣,臉部的比例失去了寫條,妝容扭曲,讓人覺得有些恐怖。
馬琳這邊自從有了上次的事件以後,兩人的生活也走上了正軌。馬琳儘量避著之前事情的發展,一般也不出席劇組的活動。
也是從那以後,在馬琳的眼前倒是再也沒看過別的女人。馬琳想,這是建立在互相尊重的基礎上。至於林昊究竟生活裡有沒有別的女人,這似乎已經不太重要了。
馬琳的事業現在正在上升期,工作越接越多。知名度也越來也大,自然空暇的時間也越來越少。她馬上就要成了空中飛人,去往各個地方拍攝。她和林昊之間有準則,如果在外面是兩天以內的工作就接,如果不是,那就只能放棄。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以後,馬琳接到林昊的資訊。今晚吃飯的地點從家裡變成了他們常去的餐廳。
她努力回憶今天是什麼日子,怕是忘記了什麼。但是想了許久,她排除了林昊的生日和自己生日,最終確定今天應該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才前去。
進了包廂,馬琳摘下墨鏡洗淨了手詢問坐在沙發上的林昊:“今天是什麼日子,要來這裡吃飯?”
林昊的目光定定的看著她,說的一臉淡然:“沒什麼日子,只是我媽想要見你
。”
“什麼!”馬琳有些吃驚,慌張的拉開椅子要起身:“還是不要見的好。”
本能的,馬琳很排斥這件事。
“為什麼?”林昊伸手將她壓進了桌椅之間。
“我……我覺得很尷尬。”她和林昊說白點,可能戀人的關係都算不上,她幹嘛要見林昊的母親?
她最後不能和林昊走到最後,那再見他的母親,不是很尷尬嗎?
林昊的臉上看不出是什麼神色,只是壓著馬琳不讓她動彈的手並沒有挪開:“乖乖的坐這兒,難道你要讓她來以後撲個空?”
“可是……”馬琳皺了皺眉頭,這種事林昊應該提前告訴她的,讓她做好準備。
林昊的手轉而拍了拍她的肩頭,安撫著坐在了她的身側,聲線放柔了不少:“放心,有我,她不會怎麼樣。”
馬琳之前是見過林昊的母親,可那也不過是在公共場合的偶遇。人家對她客氣一下也習以為常,但是要是讓她以林昊另一邊身份出現在林昊的身邊,不知道林昊的母親該如何反對呢。
可現在的處境已經容不得馬琳有退縮了,她還沒有準備好,林昊的母親已經過來了。
看著推門而進的貴婦人,馬琳立馬起了身,客氣的點了點頭:“伯母……”
林夫人衝著馬琳揮了揮手,示意她坐下:“等久了吧?”
林夫人和藹的態度讓馬琳的心懸的更緊了,忙搖了搖:“沒有,我們也剛來不久。”
林昊給林夫人拉開了椅子:“坐。”
三個人各佔一個拐角處坐了下來,馬琳摺疊著餐巾紙,嘴角保持得體的笑意,可那份僵硬卻只有她一個人知道。
三個人的餐桌上只能聽到刀叉碰撞的聲音,林夫人不開口,馬琳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小心翼翼的切著肉,儘量避免發出任何聲音
。
林昊將自己餐盤裡馬琳喜歡的食物都夾給了她,面上緩和,沒有一絲的不自然。
馬琳卻吃得膽戰心驚,怕引來林夫人更多的注意力,只能將林昊夾過來的都小心翼翼的吃了。
林昊給馬琳夾菜這一幕倒還是沒有逃脫林夫人的眼,她切著盤子的食物,看似漫不經心的目光掃過兩人,隨口一問:“昊昊,你和馬小姐到底什麼時候才決定結婚?”
“咳咳咳……”突如其來的問題,雖然不是關於自己,可馬琳終究還是嗆到了。
“喝點水。”林昊將水杯放到了馬琳的手裡,目光頗為看著自己的母親,林夫人抱歉的聳了聳肩,什麼話也沒說。
馬琳喝了水,定了神。林昊卻沒有回答那個問題,她心裡莫名的覺得悵然若失,但嘴角卻勾了勾笑意,並沒有說什麼。
一餐結束的時候,送李夫人上車的時候,林夫人還拉著馬琳的手一遍一遍的說著:“馬小姐,我很喜歡你的作品,有些機會你可要抓牢了。”
馬琳不知道林夫人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我會的。”
送走了林夫人,馬琳徹底的鬆了一口氣,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整個人頓時放鬆了下來。
她所有的小動作都看在林昊的眼裡,他皺眉問她:“你很怕見我母親?”
馬琳轉過臉詫異的看著他:“啊,我有那麼明顯嗎?”
“哼。”對於馬琳的間接承認,林昊冷哼了一聲,拉開了車門:“上車吧。”
馬琳古怪的看了林昊一眼,她的答案讓他不滿意了?那他剛剛不是也沒有回答林夫人的問題?他自然也是沒有想過他和她之間最後歸屬的問題,那又為什麼還要要求她有所反應?
“馬琳。”林昊開著車,淡薄著聲音說道:“有些事,你該好好的想一想了。”
“什麼事?”馬琳看著窗外,聽到他的聲音不由問了一句
。
林昊瞥了她一眼,見她完全沒有專注聽自己說話的意思,言語裡多了一份添堵的味道:“沒什麼。”
馬琳這才正視他,也沒看出來他的神色上有多大的變化,‘哦’了一聲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
隨後的幾天,馬琳有投入到忙碌的工作,早將幾天前的事忘記的一乾二淨。
準備拍攝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忽高忽低的原因,她這幾天似乎有些受寒,總是覺得暈眩的厲害。
化妝的時候,馬琳皺著眉頭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臉色有些蒼白。
小助理替馬琳補著妝,忍不住擔心的看著她的臉色問:“琳姐,你沒事吧?你臉色好像很差啊。”
“沒事,只是最近這幾天有些受寒,身體上總覺得不舒服。”馬琳搖了搖頭,努力擺脫頭上傳來的疼痛。
助理看了馬琳一眼,說道:“不能為了工作這麼拼,注意身體還得注意,免得受累了,有些人啊該心疼了。”
“不會的,生病了只有自己會心疼自己。”助理還不知道馬琳有交往的物件,馬琳儘量的打掩護過去了。
她最近身體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工作的原因,常常覺得腰痠背痛的。今天有加上頭痛,她最近可能真的會迎來一場大感冒。
“你等會出去幫我買兩盒感冒藥吧,頭疼的厲害。”馬琳閉目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說了一句。
助理打量著馬琳,笑著提醒道:“琳姐,恐怕感冒藥是不能隨便吃了,你有時間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對自己也放心,免得再吃錯了藥。”
馬琳點了點頭:“也好,那下午結束拍攝以後,你陪我去吧。”
“沒問題。”小助理利索的回答著。
下午結束的時候,馬琳真的去了醫院。她本來只是想查檢視看自己是病毒感冒還是其他的,再決定用藥。
但卻不料是另一個結果……
馬琳拿著手上的化驗單坐在車裡,臉上都是怔怔出神的表情
。
她怎麼也沒想到,她只是來醫院查一查究竟是什麼感冒卻查出了一個孩子……
“琳姐,你現在還敢說你是一個人,那肚子裡的那個是哪裡來的?”小助理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好奇的轉頭問馬琳。
馬琳現在沒有任何思慮去想其他的了,她捏著那張化驗單,頭上漸漸冒出了汗珠。
“馬小姐,走嗎?”公司派過來的司機關心的詢問。
“讓我在想一想。”馬琳搖了搖頭說著,她如果不想要這個孩子,那自然要最早做決定。
小助理知道馬琳現在在娛樂圈的位置,也知道馬琳在衡量什麼。但看她久久想不出結果,她就知道,馬琳並不知道該怎麼辦。
“好了琳姐,不差這一會兒,還是先回去吧,仔細的想一想。”小助理這時候替馬琳做了決定,利索的對司機說道:“開車吧。”
晚上馬琳參加了一個電臺錄製,將近凌晨的時候才回去。
今天的事,她似乎已經忘了,累的不成樣,洗完澡就躺在**睡了。
林昊見她睏倦的模樣,倒沒有驚擾她,而是替她蓋上了被子,關上燈。
第二天的上午,馬琳沒有什麼事,早起神清氣爽的做了早餐。
林昊坐在自己的位置看著早上的報紙一言不發,直到馬琳將早餐端到他面前,催促著他吃飯,他才摘下報紙問她:“你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
“我有什麼好和你說的?”馬琳奇怪一笑的看著他。
林昊將手裡的報紙推到了她的面前:“那這些,你怎麼解釋?”
馬琳朝報紙上瞥了一眼,心神一驚。
報紙上的照片是她昨天去醫院的畫面,甚至明顯的拍到了婦產科三個字
。
標題也很是醒目:新一代人氣天后疑似有孕
馬琳穩了穩手裡端著的牛奶,儘量讓自己穩定下來:“這沒什麼好奇怪的,我昨天身體有些不舒服,去查一下是不是感冒了。”
“去婦產科查感冒?”林昊緊皺的眉頭挑了挑。
馬琳扯了扯嘴角:“醫生猜想我可能是懷孕了,所以讓我也去婦產科查了查,但是沒事,只是普通的小感冒,這些記者平時最喜歡造謠,等會回公司以後交給經紀人處理就好了。”
“來,快吃早餐,免的涼了。”馬琳將早點放了下來,用笑意掩飾了臉上的異樣。
下午馬琳去了片場以後,林昊給助理打了個電話。
“我要馬琳昨天去醫院的檢驗單,現在就去辦。”林昊冷聲的下了一道命令,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馬琳說的那麼簡單。
這邊,馬琳剛到公司,就被圍堵了。記者的各種問題都拋了出來,公司統一了口徑,堅稱馬琳只是去看感冒。
馬琳本來已經忽略掉了昨天的事,但今天讓記者這麼一鬧,事情又提上了議程。
這個孩子,她沒有要的打算。
她和林昊根本就不是穩定的關係,她也不是那種靠著孩子而留住男人的女人。何況,如果這個孩子生了下來,那林昊勢必會和她搶撫養權,到時候她一定會捨不得,那兩人僵持不下,最後痛苦的一定是她。
也許,這一切,她也有可能想太多。
林昊可能並不想要這個孩子,如果是這樣,那就更好了,根本連通知都不需要。
李止水辭職以後,就再也沒見過方顏辛,包括後來在醫院偶遇潘慧,她也沒有見過方顏辛。
可萬萬沒想到,在許老爺子的九十大壽的宴會上,他們會遇見。
方顏辛是跟著潘慧來的,他看到李止水的時候顯然也吃了一驚
。
“你怎麼在這兒?”方顏辛端著香檳朝著李止水走了過來,吃驚的問。
李止水抿了抿嘴脣,臉上劃開一抹自然的笑意:“這個問題,我也很想問你。”
“我是跟著潘慧來的。”方顏辛喝了一口香檳,簡短的答道。
李止水知道,方齊眉是不會告訴方顏辛他已經結婚的事,但是在這種場合見了,她不說,方顏辛也會從別人的口中知道。
“我結婚了……”這四個字,李止水要開口對方顏辛說出來,無比的艱難。
方顏辛顯然一怔,臉上的笑容幹了片刻才緩緩出聲的問:“和許暨東?”
除了這個人,他想不到還有別人。
“嗯。”李止水的呼吸有些困難,呼吸道似乎被塞了棉花一般。
她以為方顏辛會有很大的反應,但方顏辛只是點了點頭,淡笑著說道:“挺好的。”
簡單的三個字,是他對她最大的祝福,其中的苦澀,卻全部留給了自己。
“心如,一直以來,我都希望你能放下心裡的負擔,不要再抱有恨意活下去,你的生活不應該給恨意佔滿,你值得擁有幸福。可惜,我不是那個能帶給你幸福的人。”方顏辛臉上始終帶著笑意,卻顯得有些僵硬,但其中的祝福並不假:“如果許暨東是那個人,我祝福你。”
李止水沉默不說話,她常在想。之前如果沒有潘慧鬧婚禮的事,她也不知道潘慧和方顏辛的關係,他們是不是就會走下去了?
答案也許是肯定的,那時候她真的是抱有要和方顏辛走下去的心。可終究所有的事都是也許,潘慧還是在該出現的時候出現了,他們兩人之間也畫上了句點。
這時候,潘慧從方顏辛的身後走了過來,自然的挎著方顏辛的手臂,看向李止水笑問:“在聊什麼?”
方顏辛的手搭在了潘慧的手上,淡淡一笑:“只不過是聊一些以前的事
。”
李止水有些微微詫異,沒有想到竟是如此和諧的模樣。
前段時間看到兩人,都是潘慧在你追我趕,可今天兩人顯然是和好的狀態。
潘慧看向李止水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敵意,她看人的目光比之前柔和了不少:“李小姐,你和誰一起過來的?”
“哦,我是……”李止水張了張嘴,反而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介紹了。
“她是許暨東妻子,自然是和許暨東一起來的。”張口說話的是方顏辛,他自己可能都沒想到有一天他能如此坦然的介紹她是別人的妻子。
潘慧一愣,恍悟一般的出聲:“你是表哥的妻子?”
“……”表哥?
李止水很顯然不知道潘慧和許家究竟是什麼關係。
“潘英是我的姑媽。”潘慧還在吃驚中,卻已經開口解釋了:“想不到,竟然有一天你會成為我表嫂。”
李止水臉上的笑意開始不自然了,她能說這個世界太小了,還是隻能說一切都來的太巧合了?
兜兜轉轉,竟然還是撞上了。
方顏辛和潘慧不打擾李止水忙碌,兩人閒聊了幾句便去了花園散步。
李止水看著手裡的香檳忽然好笑的出聲,沒有多久而已,一切卻已經變了。甚至明明不該遇上的人還硬是被綁到了一起。
傭人急急忙忙從客廳跑出來,看到了李止水站在香檳塔旁,忙急衝衝的跑過去通報:“少夫人,不好啦。”
“怎麼了?”李止水一轉身便看到傭人慌張的模樣,皺眉問出了聲。
那傭人吞了吞唾沫,急急說道:“小少爺和大小姐家的孩子們打起來受傷了。”
李止水將手裡的香檳猛的朝著桌子上一放,忙跟著傭人進去,邊走邊問:“怎麼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傭人開始吞吞吐吐,顯然是對事情知道的,但是並不肯告訴她罷了
。
得到李止水趕到客廳的時候,潘英手足無措的看著地上三個哇哇直哭的孩子。許兮彎腰對小浩文說著什麼,小浩文不說話,只是將手裡的玩具抓的死死的。
“野種就是野種,哪有大家孩子的風範,一個小玩具爭奪的厲害!”話是從許兮的口中傳出來的。
李止水靠近人群的時候才聽到了這一句,許兮的手扣著小浩文的腦袋,極其的輕蔑。
小浩文嚇住了,他從來都是招人疼的寶寶,沒有人對他這麼凶過,他自然害怕。
“你幹什麼!”李止水忙上前拉開了許兮,臉上都是止不住的憤怒。
許兮一個重心不穩摔倒在地上,抬眼看到李止水,脾氣竄了上來:“你敢推我?”
李止水推開許兮抱起了小浩文才發現他的額角被擦傷了,手臂上被擰的一道一道的紅痕,明顯是被人欺負了。嘴角都有些微微的小浮腫。
“phoebe,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小浩文是她的寶貝,即使犯再大的錯誤,她都捨不得碰一下。但現在孩子身上的這些印記很明顯是大人打的,根本就不可能是小孩子皮鬧弄上去的。
何況,許茗家的兩個字兒子身上是一點點傷痕都沒有。
小浩文手裡抱著玩具,痴痴地趴在李止水的身上,一句話也不說。
“你對我兒子做了什麼!”在老宅,李止水第一次撕下了臉面。
之前她還顧及都是長輩,或者第一次見面什麼的。有什麼衝撞的地方,她都能儘量包容,可是把注意打到了小孩子身上,是不是有些太惡毒了!
“我能做什麼!他搶我兩個小外甥的玩具,我讓他換回來有什麼問題。”許兮說的理所當然,不過是一個孩子,她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她剛剛被李止水推開的那一下還疼著呢。
“好好教你兒子吧,別把他教的和你一樣,惦記著別人的東西
!”許兮見李止水沒反應,又補充了一句。
老爺子這時候正在書房,絲毫不知道客廳裡發生了什麼。但是在外的客人卻聽到了客廳裡的動靜,有個別人已經走了進來。
李止水的眼眶微紅,冷笑了一聲反擊許兮:“惦記別人的東西?我惦記你的東西了嗎?”
“沒有嗎,我堂哥……”許兮一時情急,幾乎脫口而出,有立馬止住。
李止水咬牙,厭惡的出聲:“你的話真的讓我噁心!”
“我……我說什麼了!”許兮指著李止水,像是潑婦一般要衝上去。
“奉勸你一句,不該有的情感,及時的收住,免得招人唾棄!”李止水不是瞎子,許兮對許暨東是什麼樣的感情,她很清楚。
許兮了嚥了咽喉嚨,說的鄙夷:“這句話也是我該對你說的,不要以為你就真的能坐穩許夫人的位置!我哥,遲早會把你踹了!你以為你在他心裡有多重?如果足夠重的話,他不會到現在還不辦婚禮,你們的關係只不過是在地下進行罷了!”
許兮就抓住了這一點估量著李止水在許暨東心中的位置並沒有許暨東說的那麼重要,要不然怎麼可能不辦婚禮,不曝光這個準新娘呢。
“這是我的事,你是不是管的太寬了?”李止水並沒有因為許兮的話惱羞成怒,但是言語間全然沒有幾日前的退讓。
她沒有必要伸著臉讓人家甩了巴掌還一聲不支。
許兮心裡憋著委屈和火,李止水還擊,她自然不可能退讓。看了一眼趴在李止水身上的小浩文,眼睛越加的灼熱起來:“我是不該管,可家裡冒出了野種,我就不能不管!”
‘野種’連個字讓李止水身上的小浩文一顫,很明顯,這個詞對孩子的傷害有多重。
李止水心頭一緊,沒有絲毫的猶豫甩手給了許兮一巴掌!
許兮歪著臉,眼睛裡都是寫著不敢相信。被打的有些懵,最重要的是,她可能並沒有想到李止水會給她這麼一巴掌
。
“你打我?”許兮猛的甩著頭髮轉過臉滿是恨意的看著李止水,甩手要給李止水一巴掌,卻被忽然出現的聲影擋住了這一巴掌。
“哥?”許兮愣愣耳朵看著許暨東的臉。
許暨東鬆開握住許兮的手,目光冷的沒有一絲的溫度:“看來這個家,是真的沒有我的容身之地了!許兮,你夠狠。”
許兮看著許暨東決絕的目光,有些發慌,忙上前拉住了許暨東的手臂:“哥,不……不,不是你想的這樣,是這個女人想要打我,是她……”
“夠了!”許暨東脫開許兮的手,臉上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許暨東側了一眼李止水微紅的眼眶,又看了一眼小浩文身上的痕跡,拳頭握的咯咯作響,他的怒意已經從他的臉上看出來了。
“真的不是這樣……”許兮怕的要死,可更怕許暨東以後真的不願意在見她,嚥著喉嚨吞吞的開口。
潘英全程站在那兒一句話都沒有,但是臉上顯然有一份說不出的不自然。
“媽,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縱容一個陌生人欺負自己的孫子,看來,你也不需要我這個兒子。”為了討好許光,潘英真的做了太多不公平的事,但是許暨東沒想到,潘英會狠心到這種地步。
“暨東……你,你……”潘英此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雖然有些關係是血緣確定的,無法割捨,那麼就讓法律徹底斷了這層關係。真正的家人,不應該是這樣的,總是帶來傷害的家人,早已經讓涼掉的心結成了冰塊。
許暨東擁住李止水的肩頭,語氣裡帶著不容抗拒:“我們走!”
李止水這次也沒有執意要留下來,任由許暨東擁著自己出了門上了車。
身後是許兮痛苦的呼喊聲,還有潘英的痛哭聲。
這兩人,恐怕怎麼也沒想到會把事情搞成這樣。
但是這些,遠遠都填補不了許暨東心口的怒氣
。一看到小浩文身上的紅痕和李止水發紅的眼眶,他的心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一樣,又冷又疼。
回了自己的家,小浩文已經睡著了。李止水坐在小浩文臥室的床邊不肯離開,用藥水給兒子擦著身上的傷害,嘴巴有些顫抖,眼眶紅的厲害。
這對孩子來說該是多大的傷害,那些人都是他名義上的家人,被家人這麼欺負,李止水最擔心的是給孩子心理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害。
李止水吸著鼻子忍住哭意,一雙大手壓在了她的肩頭。
許暨東站在李止水的身後和她一起看著孩子,目光幽深的厲害,將李止水擁進了自己的懷裡,吻了吻她的髮絲:“讓你和浩文受委屈了。”
“她們……怎麼能對一個孩子下的去手……”李止水喘了兩口氣,眼淚終究還是沒有忍住,溼了許暨東的襯衫。
許暨東的大手護住李止水的腦袋,承諾出聲:“她們以後再也不會有接觸浩文的機會。”
李止水偏著頭在許暨東的懷裡,眼睛一直看著躺在**的小浩文。
“媽咪……”小浩文忽然醒了,目光乾淨的像是一潭湖水一般喊了一聲李止水。
李止水坐到了小浩文的床邊,抹掉眼淚,摸了摸浩文的頭問道:“寶貝,餓了嗎?”
小浩文不回答,只是看著她和許暨東,忽然令人心疼的問了一句:“我不是爸爸的孩子嗎,我是媽咪的和別人生的,我是野種嗎……”
野種兩個字從小浩文口中說出來,小嘴巴顫了顫,就連臉色都蒼白了一下。
許暨東握住小浩文的小手,定定出聲:“當然不是,你和爸爸媽媽的寶貝,爸爸就是你的爸爸。”
“可是,為什麼今天小阿姨會那麼說,而且,我之前都是和媽媽一起生活,那爸爸呢,爸爸去哪兒了?”小浩文還是無法忘記許兮今天對他說的那些話。
許暨東抱起兒子,讓他貼著自己懷抱,哄道:“之前都是爸爸不好,爸爸和媽咪吵架了,媽咪生爸爸的氣,就帶著小浩文在外面生活,後來浩文想爸爸了,媽咪心軟就回來了
。所以浩文是爸爸媽咪的寶貝,小阿姨是壞人,想騙浩文,讓浩文受傷。浩文信了,所以就受傷了。”
“才不是,我沒有信。”小浩文的小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點笑意:“我都誒有信,是小阿姨要搶我的玩具給宋天宋地,我不肯,她才打我的。”
許暨東嘆了一口氣,他的兒子,何時輪到別人打了?
“浩文,爸爸必須告訴你,你是男孩子,你要勇敢的面對一切,要是被人打了,你要用自己的力量打回去!”許暨東囑咐著兒子是這樣說,他以後自然是不會讓兒子再嘗試一次今天的事了。
小浩文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很勇敢,我今天都沒有哭。媽咪說要對長輩禮貌,不可以發脾氣,小阿姨是長輩……”
“乖孩子。”許暨東的眉頭一緊,有些事,他們真的無法三言兩語對孩子講清楚,他只能告訴兒子:“哪怕是長輩,只要不對,你都可以去還擊,這是爸爸給你的特例,懂了嗎?”
“嗯,懂了。”小浩文露出兩顆小虎牙說道。
小浩文終究年齡還小,沒到董事的年紀,一些話哄哄就過去了。今天的不快,也不過是哄兩句孩子就會忘的一乾二淨,可是大人卻沒有辦法忘。
許暨東出了小浩文的臥室給了劉博之打了個電話,通知他,前幾天的那個採訪,他這幾天有時間,可以提前一下。
有些事,是不能再這麼拖下去了。他不願意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再受到一絲絲的傷害。
許暨東推門進自己的臥室時,李止水正站在窗邊,眼眶因為剛剛的事情還有些泛紅。
許暨東從她的身後圈住了她,輕吻她的耳際:“含笑,我們把婚禮辦了吧。”
李止水知道,今天的事是被許暨東放在了心上,他想更好的保護她和浩文。
之前的她,有所顧慮,那這段時間相處應該沒有了,可‘我願意’三個字卻難以從她的口中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