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暨東手盯著辦公室的水晶門,目光越發陰冷,漸漸的甚至染上了紅意。
劉博之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他知道,這種時候,boss定然是有吩咐的。
劉博之這幾年並沒有白跟許暨東,他的一切,他早就摸的清清楚楚。許暨東沉默足足有二十分鐘,忽然動了薄脣,冷聲吩咐:“博之,對高義,你應該知道怎麼辦。”
他沒有把話說透,劉博之卻凜然,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晚上的時候,許暨東還是去了醫院。
李止水見他進來,似乎有些疲憊,微微坐起了身:“你忙完了?”
許暨東褪了身上的外套,在她身側坐下:“嗯。”
李止水點頭,氣氛忽然有些微妙的尷尬,但她還說說話了:“其實,如果累,你可以不必過來的,還有……前幾天的事我要跟你說聲謝謝,如果不是你,我逃不出來
。”
許暨東垂著臉,語氣裡少了剛剛的柔軟:“我們之間,真的需要這麼客氣了?”
這句話,許暨東問李止水不下於四遍,每次等到的都是她淡然的答案。即使這次得到的可能還是一樣,心裡卻總是感到不舒服的。
也許是出於不忍,李止水這次並沒有說。
她曾經也體會過,這些話是有多傷人,所以她每次再說的時候,其中不乏故意傷害的意思。
即使她想恨他,但是這幾日的有些事是無法忽略的。她不能真的做到對許暨東的幫助無動於衷,在她遇到那群莫名的男人時,她心裡有多恐慌,是任何語言都無法描述出來的。她感到周圍人潮散去,只睜開眼看了一眼時,許暨東著急關心,甚至有些恐慌的眼神在她哪裡,都是騙不了人的。那時,她的確因為他的擔心而失過一次神。
“醫療費和保鏢的費用,還是從我的卡里刷吧。”李止水從枕邊抽出了一張卡,遞到了許暨東的面前。
對於她這樣的舉動,許暨東無疑是生氣的。但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卻又不忍發火,只是冷聲問了一句:“你很有錢是嗎?”
“還好,夠養活自己。”李止水接的很自然。
許暨東氣的哼了一聲,別過臉,不和她一般計較。
李止水那張卡舉在他的面前,他沒有接,她亦沒有收回的意思。
這個錢,許暨東是不會收。
她拿回了卡,心想,既然他不收,那就等她好了,直接將錢匯款匯到許暨東的戶頭就成了。
許暨東兩手交握放在眼前,兩個大拇指摩擦了幾下。眼睛是看著手的,卻又不像是看著手,忽然開口了:“等你出院了,我有一份東西給你看。”
許暨東心裡比任何人都急於證明自己的清白,他自然是一分一秒也不想被李止水誤會。可現在他必須以她的身體為重。這個時候並不適合談論這個話題,等她完全好了再說。
許暨東不說,李止水心裡好奇:“現在不能說嗎?”
許暨東鮮少有事情會如此的神祕,她能感覺的到,這件事許暨東十分在意的一件事
。
許暨東微舒了一口氣,看她:“現在不適合。”
“哦。”好奇心沒有得到滿足,李止水聲音裡明顯帶了一份失落。
“很晚了,早些休息。”許暨東拉了拉被子,替她蓋上說道。
許暨東晚上也沒有回去,就留在醫院裡陪她。
因為是貴賓級病房,所以他也不愁睡的地方。沙發聽寬敞,一打來就成了一張沙發床。
許暨東這幾天應該也是累極了,躺在沙發上沒有多久便睡著了。
小浩文今天也沒有回家,窩在小沙發裡睡的很熟。
兩人都因為睡的比較急,所以並沒有蓋被子。李止水從櫃子裡取了被子,給兩人蓋上。
她今晚莫名的睡不著了,看著兩個一大一小,幾乎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睡顏,嘴角展開了淺淺的痕跡。
很快,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莫名的平復了。
有些事,她時刻提醒著自己,並不能因為一點點開心的事就忘記了,該記住的,她一點點也不能忘!
自從上次出現了娛樂風波,何羅就一直沒有出來澄清這件事。馬琳也徹底的失去何羅的聯絡方式,直到一個多月以後,馬琳剛剛進公司,何羅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攔住她的肩頭,笑的一臉燦爛。
“何羅?你回來了?”馬琳撞上何羅那張俊臉,吃驚不小。
何羅輕挑眉:“怎麼?見到我很吃驚?”
“當然啦,你消失這麼久,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出現了。”
“你這是在詛咒我啊。”何羅咂舌,幾日不見,越發覺得馬琳的舌頭毒了起來。
馬琳無奈失笑:“我怎麼改詛咒你?我是替你擔心,這幾天你都去了哪裡?”
何羅鬆開擁住馬琳的肩頭,伸了個懶腰,言語中都帶著幾分慵懶:“出去度了一個假,聽說這段時間,江湖上又多了很多關於哥的傳說?”
馬琳很訝異何羅竟然不知道:“你不要告訴我,關於你的新聞,你一點點都不知道
。”
何羅聳了聳肩:“我需要知道嗎?”
“天呢,你不是為了躲避記者才去度假的?”
“當然不是,我之前就說過,上部片子結束,我會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所以,你現在什麼都還不知道?”
“也沒有到那一步,多多少少還有所聽聞。”
馬琳的心不由一提:“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何羅一笑:“該怎麼辦怎麼辦,這個新聞我不會刻意迴應。”
“也行。”馬琳點頭,這樣的訊息要去迴應也不是輕鬆的事,就這樣讓事情淡下去,也沒有什麼不可以。
何羅嘆了一口氣:“不能怪別人,請的助理太嘴碎,我得炒了他。”
“你這話什麼意思?這則新聞和你助理有關?”
“呵,新請的小助理,嘴巴太碎,事情我不清楚,倒也知道這件事是他透給記者的,瞞太久累了,也不想再說什麼。”
曝光也好,別人接不接受是別人的事,他總之坦蕩了。
馬琳從何羅嘴裡聽到這個訊息,楞了好幾分鐘。原來這件事真的不是林昊傳出去的,而是另有其人,那她不是冤枉了人家?
想著,馬琳心裡倒是有些自責。
下午出工的時候,馬琳看本子也頗為沒有情緒,懨懨的,看了幾眼就放下本子發呆
。
晚上回家炒菜的時候,差一點忘記關了煤氣。還是馬銳回來了,聞到煤氣味,迅速衝進了廚房,皺著鼻子問:“姐,你是不是忘記關煤氣了?好大的味!”
馬琳醒神,匆匆轉過身迅速關掉了煤氣,抱歉的對馬銳說道:“不好意思,出神了。”
馬銳又蹲下身子檢查一下煤氣是否關緊了,才站起了身子,有點擔心的問:“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啊?是不是爸又回來要錢了?還是強哥又強迫你做什麼了?”
“沒有,都沒有。”馬琳搖頭否認,說來也奇怪,自從上次王強被送警察局以後,後來雖然出來了,但是從來也沒找過她的茬,一下子便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就連她的親生父親,也沒有回過家。
馬銳聽馬琳否認的話不像是假話,點了點頭:“姐,如果以後他們還敢來,你告訴我,我保護你。”
他已經不是還在唸書的高中生了,他現在正是暑假,再過一個月,他也是一名大學生了,可以自己找兼職賺錢了。
馬琳看著弟弟有擔當的模樣,目光都不由軟了下來:“好,你保護姐。”
“叮咚……”
姐弟倆說著,忽然門鈴響了。
“誰?”馬琳張頭看了一眼詢問。
“有你的快遞。”
馬琳聽見有快遞,轉身對馬銳說了一句:“你去開一下門取一下,你洗碗準備吃飯。”
馬銳開了門,和外面的人說了幾句話,又走進來了,手裡什麼也沒有:“姐,是傳達室的,說樓下有你的快遞,讓你去取一下。”
馬琳將飯菜放上了桌,努力的回憶了一下。自己最近好像並沒有在網上買什麼東西,哪裡來的快遞?
也不多想,心想也許公司寄來的東西,沒有換鞋,就穿著拖鞋下了樓。
剛到底樓,還沒有到傳達室
。忽然有一隻手伸過來從她的後面攔住了她的腰身。她嚇的差一點驚叫出聲,熟悉的味道堵住了她的脣舌。
一副灼熱的脣伏在她的脣上,一番熱吻。吻中帶著莫名的急切,恨不得將她的舌頭給咬斷了。
眼前的男人渾身都散發著熟悉的氣息,她自然知道是誰。
她本來伸出去的手正準備掙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熟悉以後,那掙扎的手臂漸漸搭在了他的後背,承受著他灼熱而又霸道的吻。
這一份小小的主動讓林昊的吻又熱切了幾度,直到吻的她快要不能喘息了,他才放開了她。低頭看著她,一雙平日裡漆黑的眸子透著說不出來的光亮,呼吸粗重的縈繞在她的頸間。
“馬琳,我輸了。”林昊頗為無奈的說了這一句。
自從上次他對馬琳真情告白了一番後,她愣是什麼反應都沒有做出來。著還是林昊有史以來第一次對一個女人表白,結果人家還沒有反應,甚至在後來的幾天,都沒有聯絡過他。
他想,馬琳要是不聯絡自己,他絕對不會聯絡她。在這段時間內,他就必須把她身上的刺給拔掉,乖乖的呆在自己身邊。
可到頭來,先忍不住的還是他。他迫切的想要見到她,想要狠狠的抱住她,狠狠的用吻來懲罰她。而剛剛的吻,與其說是懲罰她,還不如說是折磨自己。
馬琳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你就是那個送快遞的?”
林昊輕哼了一聲:“我要是不讓人這麼說,你能下來見我?”
馬琳不回答,她有可能真的不會下來見她,因為還沒想好。
其實就是這麼簡單,她沒有見到她本人時還沒想好,所以可能選擇不見,但是現在站在她面前,她就知道,只要見了,心裡也就有了答案。
沒有聽到她回答,林昊頗為不爽的拍了她的臀部一下:“狠心的女人。”
“我狠嗎?”比起他之前說分手的殘忍,她輕的太多了。
他聽出了她話裡有話,知道之前是自己有錯再先,出於自尊心下那一份份小小的心虛,他轉移了話題:“搬我那兒住吧
。”
他們剛剛和好,他替這樣要求,是不是太心急了?甚至讓馬琳覺得缺乏誠意:“不要,我要在家裡陪著馬銳。”
“可以讓他一起搬過去,這裡畢竟不安全。”林昊提出這樣的要求,自然是替她把馬銳考慮在內的。
馬琳還是搖頭:“我不想回去,我記得之前被某人當做情婦揚在那裡過。”
一提舊事,林昊就沒了折,要是再給他一次機會,他自然不會把事情搞成這樣。
林昊圈住她,在她的耳邊,沙啞說了一句“我想你了。”
這句簡單的話,兩層意思,馬琳都聽了出來。臉色微紅,只能推脫的說了一句:“馬銳快要開學了。”
林昊嘴角微勾,看著眼前動人的小女人,灼熱的吻又印了下來。
雖然現在不能完全吃了,可常常甜頭還是不錯的。
李止水本來想要瞞著方顏辛,不讓他知道自己生病的事。可是請假期限一過,她去上班的時候。公司裡的人看她的目光又異樣了許多。
李止水還搞清楚這些是怎麼回事,剛上樓,方顏辛就走了過來,一雙眸子裡都是擔心:“心如,你沒事吧?”
“我很好,沒事。”直覺告訴李止水,方顏辛是知道什麼。
方顏辛並沒有因為李止水的話就放鬆了警惕,放在她肩頭的手腕並沒有收回:“出了這些事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知不知道最近這幾天我聯絡不到你,有多擔心嗎?”
“顏辛,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我不想打架都擔心罷了。”方顏辛的擔心不是假的,李止水看的出來,覺得有些愧疚。
方顏辛嘆了一口氣:“知道你加班,我不應該放你一個人。”
“沒什麼,我們現在……”她言語微微頓了頓,抬起臉時,臉上是淡淡一抹的笑意:“我們現在是家人,你不需要對我關心太多
。”
“是啊……”方顏辛的手一頓,收了回來。
兩人的處境有了一分尷尬,兩人之間安靜了,整層大廳似乎也就安靜了,只能聽到噠噠噠的高跟鞋聲。
本以為只是工作人員的鞋子聲,卻沒想到一個女子的手臂忽然伸了過來,挽上了方顏辛的:“顏辛,你下班了吧?陪我去吃飯吧。”
潘慧神色自然,似乎在說一件再為普通不過的事。李止水認識潘慧,知道她是那個女人,只是不知道名字罷了。
“你怎麼來了?”方顏辛脫掉她挎著自己的手臂,對潘慧的出現顯然是帶著不滿的。
潘慧沒有回答方顏辛的問題,而是把目光放到李止水的身上,眼睛裡都是似笑非笑的神色。
李止水被看的有些不自然,不想打擾兩人:“你們聊,我先上去工作了。”
“好,好好照顧自己。”方顏辛叮囑了李止水幾句,他也不想讓潘慧出現在李止水面前。
李止水剛走,方顏辛邁步也要上去。
潘慧拉住了他:“我說我要吃飯,你陪我去。”
方顏辛轉身看著潘慧的目光極其冷淡:“這算是第五個要求?如果是,我會去,如果不是,抱歉,我沒有義務。”
潘慧眼睛的亮度微減,她嘴角溢位了幾分譏諷:“我知道,你想讓我馬上用完五次承諾,這樣你就可以擺脫我了,可是我偏不!最後一次了,我不會輕易用的。”
“既然這樣,那我們也沒有什麼可說的。”
“方顏辛,你確定要這麼對我嗎!”
“那你要我怎麼對你?”
潘慧一愣,微微失神,但也只是片刻,很快就恢復了自己得理不饒人的模樣:“別忘了,你欠我所有的家人,他們能給我的,你都得給我!不止是五個要求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