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立堅帶回來的訊息在莊希賢的預料之中,警方開始進入例常程式階段。
這是一個考驗范家在帝港城底蘊的時間,莊希賢沒有太大意外,上次徐箐之所以等她到金河西街才動手,也是因為,只有那個分局裡面有他們買通的人,但現在,那個分局已經被清洗。
她早就想過,如果不是因為幾個重要的知情人都被關著,從那裡下手,也許一樣可以查出線索。
“希希……”範希言的聲音引回她的思緒。
“你早點休息,明天的事情還多。”這周對於范家確實是多事之秋,範立堅明天不能回公司,徐箐的事情需要他處理,雖然不知道徐箐背後的人是誰,但此時,範立堅已經知道,一定要先下手為強,把自己所有的關係都用上,一定不能給對方任何的機會在這件事上做文章。
“那你和大哥明天去公司嗎?”莊希賢在記事本上划著。
“明天大哥要去開死亡證明,徐箐的事情沒有這麼快,她和夏小楓不能一起辦。明天……”範希言想了想:“我會聯絡殯儀館中介的人來,先辦大嫂的喪事。”
莊希賢嘴動了動,最後對這個稱呼的不滿,她嚥了回去。
人死如燈滅,罷了!
*
同一晚,卓聞天回到家,竟然看到父親也在家。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一推書房門。
書房裡沒有開燈,卓致遠正坐在書桌後抽菸,火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
“爸——”卓聞天喊了聲,按向旁邊的壁燈至尊兵王全文閱讀
。
房間一亮,卓致遠眯了下眼。
卓聞天看他很累的樣子,走過去關心道:“爸,你這幾天都很忙嗎?怎麼沒有回家來?”
卓致遠的面色的確很疲憊,他看了看兒子身上的禮服,眼神一暗,拍了拍自己對面的位置:“坐。”
在卓聞天的印象中,老爸一直是健碩不輸年輕人的,但今天他卻和往日不同,像徒然老了好多歲,他被自己老爸難得的老態弄的心裡七上八下,在對面落座。
“公司的事情,還習慣嗎?”卓致遠問。
“當然。”卓聞天毫不猶豫的露出自信,其實公司的事情他早就插手了,雖然沒有這樣實際的參與運作,但是現在回來接手,完全不會有問題,這也是卓致遠放手這麼快的原因。
卓致遠不覺意外,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和莊家的那位怎麼樣?”
卓聞天收起笑容說道:“她家今天剛剛出了事,一天之內死了兩個人。她也真可憐,她的這個繼母應該是狠毒的後媽,現在死了也好。”
卓致遠靜靜的聽著,他的態度告訴卓聞天,他已經知道這件事,默了一會,卓致遠突然變了話題:“最近咱們家可能會有些變動,如果你要喜歡她,追她我也不反對,但是畢竟是個女人,別太上心了。”
聽父親說家裡會有變動,卓聞天有些擔心:“出什麼事了?”
卓致遠看向他,笑著安撫道:“咱們家現在的位置,如果要出事,也不是咱們可以左右的,我們只能將觀其變,先別想那麼多。”
他這樣說,卓聞天反而更擔心。
卓致遠這時也覺得自己和兒子說得太過,全因為最近事情太多,令自己亂了方寸,他又笑著打岔道:“如果那個莊家的小丫頭你心淡了,爸爸這裡還有幾個好姑娘,要不要考慮?”
卓聞天笑了笑:“留給我弟吧。”他怕自己老爸不知道自己有多認真多喜歡莊希賢,忽然沉著臉認真說道:“我就看上她了,這輩子還就要那一個!”想到簡亦遙最多明後天也該回家了,他更是露出志在必得的表情
。
卻沒發現,聽了這話,卓致遠臉上強裝的輕鬆終於一掃而空。
*
清晨,又註定是忙碌而疲憊的一天。
範希言出來,他今天早上還要去公司,多少人指望著自己家吃飯呢,就算有事,該去公司的時候也是一天不能少。
偏偏天公還不作美,下雨了!
車剛拐過一個路口,大路邊圍了很多人,司機隨口道:“呦,那女孩怎麼摔成那樣。”
範希言正在看自己的行程表,最近事情太多,他在看,能做的事情最好都能交給別人去做。聽了司機的話,他隨意抬頭看出去。
車正好開過路口右轉中,然後他就看清了坐在馬路邊的女孩:“停車!”
她怎麼摔成這樣,一身泥。
這女孩他認識,打著傘下了車。
他撐著傘走過去,雨並不大,但是走近他才發現,女孩的衣服已經全溼,她的樣子有些慘不忍睹,半身都是泥,臉還算乾淨,但是面色蒼白,看上去很是可憐。
旁邊站著幾個圍觀看熱鬧的,但是也沒人動手扶她植祖。
她自己也傻在了那裡一樣,就坐在路邊,眼神木訥。範希言想起來昨天才見過的她,一件紅色的裙子,清雅出眾,和簡亦遙在一起,他後來特別留心過,知道這原來是簡亦遙的堂妹。
範希言走近她,試探著叫到:“簡小姐。”
簡映蓉聽到有人叫她,慢慢抬頭看來,但她並不認識範希言,眼神帶著疑問。
範希言看她應了,這也就是說,他也不是認錯人,他走過去在她旁邊蹲在,先用傘遮住她:“你怎麼了?”
旁邊一個大媽先一步替她回答:“哎呀她遇上飛車搶包的了,剛才好危險,她整個人都被拉著倒在了馬路中間,差一點就被後面的車壓了
。”
那你們還這麼冷血,為什麼不送她去醫院?
範希言看向那個說話的大媽,眼神帶著譴責,大媽看得出眉高眼低,立刻說:“不是我們不幫她,而是她動不了,也不會說話,我們怕她是鬧震盪……那電視上不是都說,如果是腦震盪儘量不要挪動人嗎?”
“是啊是啊。”旁邊的人也附和。
“所以我們都不敢動她,問她家裡的電話她也說不出來。”
那你們不會給她打上傘嗎?雖然雨不大,可也不能讓人這樣淋著雨呀。但人家都是路人,範希言也沒有和人家發火的道理。
而且,連自己家電話也不知道嗎?範希言看向簡映蓉,她正伸出左手,揉著自己的額頭,整個人都呆呆的。
範希言柔聲道:“昨天在我家我見過你,我是莊希賢的二哥。”說到這裡又怕她不認識莊希賢,範希言又加以說明:“簡亦遙我也認識。”
這時簡映蓉才終於說話:“我沒事,就是剛才摔的頭懵了,現在已經好多了。”
“我先送你去醫院,在車上我們給你堂哥打電話好嗎?”
簡映蓉點頭:“可我不知道我堂哥的電話,我的包被搶走了,手機在裡面。”
現在的人都是這樣,少有人再去背手機號了,範希言也不覺奇怪,反而安撫道:“沒事,我打到他住的酒店就行。”
“是哦,還可以打去酒店的。”簡映蓉說,她已經被範希言扶到了車旁,看了看範希言的車,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滿是泥的衣服,有些猶豫。
範希言立刻說:“沒事。”
簡映蓉低頭道了謝,上了車。
範希言也從另一側上了車,拿出紙巾遞給簡映蓉,然後就先給簡亦遙打了電話。
掛上電話,範希言關心道:“你怎麼在這兒?”
簡映蓉用左手抽出紙巾,一擦就是一塊泥,她尷尬的笑了笑:“我早上要去一個朋友家,想到那邊的商店買點東西再去
。誰知道剛過馬路就遇上了一個騎摩托車的,他的速度很快,一下就把我的包搶走了,我開始沒想到是搶包的,早知道我就直接給他了。”簡映蓉說的很委屈。
範希言注意到她只用左手,隨又關心道:“右手是不是摔了?”
簡映蓉的左手撫上右臂,小聲說:“好像摔的不輕,剛才特別疼。”
到了醫院,一檢查,當然摔的不輕,骨折了。
簡亦遙趕到醫院的時候,簡映蓉正在打石膏,簡亦遙看到她留在外間滿是泥的外套,臉瞬間黑的都能滴出墨來,這種時候,她竟然給自己弄出這樣一件事奧術神座。
這下,自己不得不暫時離開帝港城了。
*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莊希賢也是黑著一張臉。
她正在家接待殯儀館上門服務的人員,考慮到範希晨的心情,莊希賢接過了這項工作,她想的簡單,橫豎都用最好的就是了。
他們家這種情況,誰也不會小氣到和死人計較這些。
“莊小姐,我們一共有50個告別禮廳,當然靈堂也可以設在家裡,這個都可以根據您的需要來,另外,我想先問一下死者有沒有宗教信仰?她生前比較喜歡什麼花?”殯儀館的一條龍服務很到位。
但莊希賢完全無法配合。
什麼花?她怎麼知道那個女人喜歡什麼花。
還宗教信仰?她應該是沒有吧,有宗教信仰的人一般都虔誠,不會去當外圍的是吧?
“靈堂用你們的地方,最好的那間。”她想了想又說:“兩間。”
工作人員楞了下,突然意識到來之前看過的資料,范家,是過世了兩位,立刻恭敬的記下
。
“至於花,遲一點我的助手會告訴你。”莊希賢揉了揉額頭,“還有嗎?”
工作人員一看她揉著額頭,就明白過來,這位年輕小姐一定是沒經歷過,硬著頭皮說:“是還有的范小姐。”
“說吧,一次說完。”莊希賢靠向沙發,擺出洗耳恭聽的姿勢。
許是她的樣子太過淡定。
年輕的姑娘,扶了扶眼鏡,更加認真嚴謹的介紹起來:“還有關於喪服的樣式,停靈的時間,到時候禮廳的演奏,是想中式的絃樂,還是西式?另外還有遺體的養護,司儀的選擇。”工作人員說到這裡,又遞過來一個相簿:“還有這裡是骨灰盒的樣式,另外這本是火化的木棺式樣。”
莊希賢:“……”
工作人員又遞過來一個大本子:“這裡是壽衣的式樣,還有花圈花籃的樣子。”
在莊希賢的目瞪口呆中,工作人員又遞過來最後一本:“這裡是謝禮的目錄。”
莊希賢已經被砸暈了,天生呢?早知道不該自己託大,這事怎麼這麼麻煩?不就是死個人嗎?
工作人員長得很和善,她推了推眼鏡,又說道:“當然還有墓地的問題,喪宴的問題,對了,還有墓碑上的字……”
她拿著自己手裡的東西認真的念著,等了半天,沒人接話,一抬頭,看對面的主顧小姐定定的看著她,面無表情。
工作人員立刻推了推眼鏡說:“莊小姐,我們真的是專業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有人說那個船上的字母,早前被賓白撈走的那隻裡面寫的是“xx”希賢or希希的名字縮寫。
剩下的這只是“yy”那是亦遙的縮寫。
這個的發現其實是巧合,是mo小姐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