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聞天心情不好,就賴在了簡亦遙這裡,他心裡其實矛盾的要死,一邊巴不得簡亦遙明天就離開,一邊又有點捨不得。
想到那時候,簡亦遙原本不來,自己拿著幾年的交情威脅,他最後才同意和自己來一趟,心裡就有點內疚。
可是沒想到,幾年看似穩固的友誼,回來沒幾天,就變的生疏了。
他這些年,一直和簡亦遙刻意交好,一邊是欣賞簡亦遙的聰明,另一邊也是看上了他的家世,現在人交朋友,哪裡還有那麼純粹。可是真真假假,這幾年也多少有了些真友情。
所以請簡亦遙來的時候,當然是真心的,他只是沒想到會遇上莊希賢。
看他心事重重,簡亦遙問道:“你要忙了嗎?”
“嗯。”卓聞天拿出煙,走到視窗,窗子被推開一條縫,冷風立刻灌了進來,空氣裡都是陌生而熟悉的味道,他點上煙,默默的抽著,直到一根菸快抽完,他才笑了下,有些以前在學校時單純的樣子:“我爸一直在等我回來,都有些等不及了,也不知道他急什麼。”
簡亦遙知道這是他在擔心,“壓力很大?”
“大?”卓聞天扔掉菸頭,靠過來趴在桌上,湊近簡亦遙說:“你知道豐園國際,現在可是全球食品生產排名前三的集團。只旗下一個賣油的品牌,30個城市90多家生產商,生產基地就要47個,生產,銷售,物流一條龍,涵蓋2053個縣市,385個銷售處,近1500個經銷商……”
簡亦遙笑了下:“背的這麼清楚,吃驚了?”
“不背怎麼行,我明早要開會……”卓聞天覆又走到視窗點了支菸:“我以前就知道我家生意做的不小,特別是92年和范家,林家合作之後,簡直是幾何狀增長,可是知道歸知道,等我爸讓我接手,我才知道,靠,我以後還不得忙死。”說完他喪氣的倒進椅子裡:“還哪有時間去追希賢。”
簡亦遙轉頭笑起來,心裡想著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卓聞天,如果真的追到了莊希賢,其價值絕對大於併購一個世界五百強公司
。
他想到剛才哥哥那裡來人的彙報,他之前好奇莊家的背景,要知道,在帝港城,范家並不是排名前五的大戶,要排,也許勉強排第五,但是不同的是莊家,他曾聽人說,莊希賢回帝港城的那天,飛機離開機場都沒有安檢,她背後還有人嗎?
於是他第一次找哥哥借人調查林卡的時候,也順便打聽了一下莊家,他想到剛剛聽到的訊息,原來莊家還有那樣的價值,不知道如果告訴她,會不會有幫助?
“想什麼呢?”卓聞天不滿他的走神。
簡亦遙看向他,忽然右手支向額頭,歪著腦袋說,“想什麼時候可以在雜誌上看到你。”
卓聞天一滯,腦子忽然浮現一張美麗的畫面:美妙的早晨,莊希賢起床,吃著早晨,一翻雜誌,是他的專訪,這感覺……
卓聞天的臉上一喜,拍著桌子說:“這個辦法不錯,我明天就找人來給我做專訪,正好作為卓家第三代繼承人迴歸。”
“第三代?”簡亦遙奇怪。
“我爸是父子一起創業,我自然是第三代,對了,你第一次上雜誌專訪時候穿的什麼衣服?”卓聞天覺得戀愛真是害人,以前自己怎麼穿都自信,自從有了喜歡的人,怎麼穿都好像不夠完美。”
“我沒提供過相片末世重生之龍帝最新章節。”簡亦遙說,“不過咱們行業不同,我的需要低調,你的正好相反。”
卓聞天點頭,“這個好,你提醒了我,需要吸引她注意到我,而不是直接去追她,我最近有些自亂陣腳,那樣的女孩,追她的人一定多了去了,我這樣的條件,怎麼能和別人一樣。”
最近那飄飄忽忽,挨不著地的自信這一刻復又回來,他靠近椅子裡,心中描畫起新一輪的戀愛計劃。
坐在遠處對著電腦螢幕的董亞倫一直沒放過這邊的對話,心中失望不已,卓聞天始終是不放心簡亦遙,聊的是家世,卻不無顯擺的意思。
一家全球排名前400的公司,簡亦遙現在的公司,自然是無法比肩的
。
可那是他老爸的,但是,現在這時代就是這樣,有個有錢的老爸也叫本事。
唯感嘆,情場果然如戰場!
*
清晨的陽光從外面照進來,落在臨水的客廳裡,空氣中的灰塵在晨光中飄揚著,沙發上坐著的女人一動不動,盯著臥室的房門。
她看了看牆上的時間,下意識的拉了□上的衣服,塌著肩膀看上去有些可憐寒酸。
臥室傳來細微的聲響,她一下坐直了背脊,盯著門,眼都不敢眨。
門一開,看見出來的男人,她的眼就酸了,“老公——”她聲音弱弱的叫了他一聲,看著他的臉色,如同前兩天一樣,男人當她空氣一般。
夏小楓鼓起勇氣走過去,她受不了了,他這樣對她不聞不問,不管她的死活,甚至都不斥責自己一聲,實在比打她還令她難以忍受。
看到範希晨向洗手間走去,她立刻追過去,在他身後小聲說:“老公——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解釋?”
軟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範希晨的心中湧上一陣怒氣,曾經,她就是這樣,溫柔的跟在自己身後,像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天真又懵懂,叫他的名字,都是細聲細氣的難掩激動喜歡……就是這樣令自己喜歡上了她嗎?變成一輩子的恥辱。
想到這裡,範希晨忽然有些眼睛發酸,委屈的感覺一湧而上,他走進洗手間,狠狠的“砰——”一聲甩上門。
看到鏡子憔悴的男人,他痛苦的低下頭,不敢再看。
真是失敗,因為從小沒有過家庭溫暖,所以只想娶個喜歡的女孩子,一心一意的過一輩子,太過漂亮的,自己怕那樣的女孩心高,家世太好的,自己怕會驕縱,太過精明能幹的,自己又怕會婚後少了家庭溫暖,真是千挑萬選——選了個最爛的!
原來被欺騙,被心愛的人背叛是這樣的感覺。
“老公,我知道你生我的氣,我真的不是……”門外的夏小楓剛剛看到老公赤紅的眼睛,一臉鬍渣,此時真是心如刀割,她這幾年都活的戰戰兢兢,從欺騙開始的婚姻,每一天都害怕隨時被拆穿,現在這一刻真的來臨了,卻比自己曾經幻想過的每一次都更為痛苦
。
巨大的悲哀蜂擁而來,壓住她,凝結在喉嚨,她發現自己連哭都哭不出,喉嚨憋了一團,是委屈,是歉疚,對老公的悔意,對兒子的愧疚,她再也說不出半句話,慢慢蹲下去,縮在洗手間的門口,沒有聲音,唯有眼淚,開了閘似的不受控制的湧出來。
週一的早晨,這樣的令人壓抑。
*
週一的早晨,對於莊希賢而言,也好不到哪裡去,她原本以為前天晚上吃多了東西,過兩天就會好,可是現在那冰涼的一大塊還裝在她的胃裡東大陸。
她吐出刷牙水,想了下,還是偷偷的又吃了兩粒止疼藥,今天她要去公司,已經通知過了,如果第一次就缺席,無論是不是因為生病,都會落下言而無信,玩世不恭的形象。
自己這樣的身份,想要取得別人工作上的尊重和信任,估計會比任何人都難。
到了公司,範立堅也是強打精神,範希晨看上去精神還好,只是眼睛很紅,一看就是熬夜沒睡好,範希言,也好不到哪裡去。
莊希賢暗暗嘆氣,一個女人,搞得全家都成了這樣,男人在外面玩女人的時候,如果知道有一天會被那個女人這樣禍害自己的兒女,不知道他們會不會選擇收斂一點。
想到這裡,她又覺得這種想法很可笑,就像所有男人都知道後進門的女人和自己前妻的兒女有巨大的利益矛盾,可有些還是心存僥倖,期待家和萬事興一樣。
腦子不其然的想到一個冷傲不苟言笑的身影,她扁了扁嘴,嘟囔道:“如果都是那樣古板正經的人,這世上估計能幹淨點。”
範立堅讓人給她安排的辦公室也在頂層,和自己二哥比較近,在公司硬撐到五點,莊希賢心裡的想法很多,但第一次體會了心有餘而力不足,人不舒服,真是想什麼都是徒勞。
她和天生從公司的大樓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公司門口的卓聞天
。
他今天打扮的格外醒目,像卡爾納比街的時尚紳士,西裝領的長版大衣,瘦窄的版型,精良的做工,他斜靠在車旁,引得每一位從公司出來的女職員,眼睛都往他身上飄。
天生覺得莊希賢的狀態不好,從昨晚開始就連說話都沒力氣似的,正在勸她取消飯局去看病,可是莊希賢覺得自己身體一向不錯,這點小病不算什麼,除了有點疼,不怎麼想吃東西外,其它也沒有太大的影響。
反正晚上去見林卡,也不是真的為吃飯,所以她任性的拒絕了。
卓聞天靠在車旁,看到她就笑起來:“我來請你吃飯,算是慶祝咱們倆都是第一天上班。”
莊希賢看著他,毫無愧疚感的直白道:“我已經約人了,抱歉。”
平白直敘,卓聞天看著她,臉上不動聲色,心裡有些尷尬,又一次被落了面子,他笑著說:“是我來的不巧,還想著給你個驚喜。”
莊希賢看到自己的車到了,胃疼的不行,也沒有再客套,天生開啟車門,她擺了下手就上車了。
卓聞天轉身也上車,卻在下一秒沉下了臉。
*
莊希賢上了車,靠向椅背,天生拉了張毯子給她蓋上,她閉上眼,過了會,突然嘟嘟囔囔的說道:“上次他送來的巧克力還挺好吃的。”
天生一聽這話立刻說:“你喜歡吃我叫人去買,還要上次那種純黑的嗎?”
莊希賢身子不舒服,心中一煩,忽然轉身同時拉起毯子蒙到頭上,悶聲說:“自己買的有什麼好吃的。”留給天生一個“她—很—煩—躁”的背部。
天生目瞪口呆的看著她,而後和阿齊對望了一眼,這是:
——耍小姐脾氣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生病脆弱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