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亦遙慌不擇路的衝下樓,心中止不住的胡思亂想著:
這就是他一直又愛又怕的莊希賢,她想認識林卡,就會花心機去結識人家,總試圖用最簡單的方法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的不在意,是他最恐慌的。
簡亦遙這一刻真的覺得怕了,她這樣輕描淡寫的處理他們倆的關係,如果有一天,她不再喜歡他了,他甚至不敢想……他要怎麼辦?
的確,這才是他一直怕的,他愛她,更怕她!
他三兩步下了樓,一開大門,外面的冷風就灌了進來,他眼圈都紅了,委屈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真的只想她認真的和他說一句——我喜歡你!或是我以後會顧忌你的感受,不和喜歡我的其他人走得那麼近。
而不是要她穿成那樣來“安撫”他,這樣的安撫——他不要!
急急的擺出離家出走的架勢,大步而去,也不管要去那裡。
這時莊希賢也後知後覺的知道自己用錯了方法,已經追了出來
。
“簡亦遙!”身後忽然傳來了她的大喊:“如果我不能保護自己,就沒有辦法和你在一起了,除了長情,還要長壽,命都沒了,我拿什麼愛你!”她的聲音清脆而清亮,在傍晚無人的窄街上分外清楚。
簡亦遙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冷風好像瞬間穿透衣服,吹到了他的心裡。
他猛然轉身。
細長的窄街如同長鏡頭下被取的景,盡頭是喧囂的主街,那裡燈火通明,聖誕街飾狂閃,而這條小街,此時只站著她一個人。
十二月的天刺骨的冷,她就站在那裡,穿著他的襯衫,光著腳,站在冰冷的磚地上,一頭漂亮的捲髮被風吹的到處亂飛。
心瞬間疼的要死!
也委屈的要死!!
她總是會做出很多令他不知所措的事情!!!
他真的愛死她了,可是他不會說,他也沒辦法令她明白,自己究竟有多愛她。
只是……簡亦遙,你忘記你說過會保護她的嗎?
你忘了你說過她太累,你願意照顧她的嗎?
嫉妒,吃醋,為什麼都會令自己忘了最初的諾言。
為什麼對別人都可以寬容,唯獨對她,連句解釋也不敢問。
還是沒有自信了嗎?
他大步向她跑去,就算生氣,他也不捨得她這樣站在寒冷的大街上。
簡亦遙出來的急,也沒有穿大衣,莊希賢被他一下抱起來,直直非公主抱的姿勢抱了回去,因為打橫她容易走光,進門的時候,門框甚至差點碰到莊希賢的頭。
門一關上,簡亦遙立刻拉起門口剛剛脫下的大衣包上她,急問道:“剛才說的什麼,再說一遍
!”
莊希賢被凍得不輕,上牙磕著下牙打著顫問:“什,什麼話?”
簡亦遙心疼的抱起她上樓準備放水給她去寒,這次是正經的公主抱,現在屋裡沒其他人也不用怕。可是這樣抱的時候,沒經驗的他又差點把莊希賢的頭磕到樓梯轉角的位置。
莊希賢木頭娃娃似的裝沒感覺,由著他抱。
終於心驚膽戰的被抱到了浴室,這地方她剛才其實已經偷偷的用過了。
簡亦遙把她放在牆邊的地巾上,轉身去開水,緊接著就發現不對,在周圍看了一圈,低下頭繼續放水,嘴裡說著:“你什麼時候到的?”她還用了自己的浴室,那大概是下了飛機直接就來了,不然沒有理由來了先洗澡。
莊希賢靠在牆邊,這裡空間小,比樓下暖和許多,莊希賢覺得好多了,至少不再發抖,她的右腳在地巾上慢慢划著:“下午……本來我想在外面等你的,可我怕你不讓我進來。”她低頭用幽怨的聲調說。
的確她本來準備今天去酒店好好休息,明天容光煥發再找他的,最少也可以洗去旅途的疲憊,結果發現,一但知道了和他在同一個城市,她竟然一刻也等不得。
去公司當然沒有直接來他家方便。
起初是沒有破門而入的打算的,但是來了之後,一門之隔,她就等不下去了,她要進來!
“反正我一向就是這麼霸道你也知道。”說完偷看向簡亦遙,畢竟這樣未經人家許可直接進來的行為是不對的,她自己也知道,簡亦遙卻沒有生氣,他調好了水溫,伸手拉過毛巾擦了手上的水。
然後二話沒有轉身緊緊的抱上她。
這是一年最冷的時候,那樣在門口站一下也是很容易生病的,簡亦遙緊緊摟著她,旁邊的浴缸“嘩啦啦”的升起霧氣,來了就好,他難道還抱怨她撬了他的門嗎?
“我那天走神了,不是,不是要故意和他怎麼樣。”莊希賢再一次解釋,輕輕推開一點簡亦遙,她要看著他。
才分開了沒幾天,為什麼她覺得過了好久,她仰頭看著簡亦遙,這樣她伸手就可以摸上他的臉,還是那樣濃黑的眉,還是那樣不笑的時候生人勿近……她有些痴的看著他,頃刻間,竟然有些想要痛哭的衝動,她真的很想他
。
但她沒有哭,哭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他要是不能理解她,她還為什麼要哭?
簡亦遙沒有看她,感受到她的目光,感受到她推開他,只為能看著他,他也只是摟著她的手臂緊了緊,“剛才說的是真的嗎?”她剛剛說了愛他,這還是她第一次說愛他。
莊希賢問道:“哪一句?”她現在腦子裡木木的,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句。
簡亦遙又緊摟上她,“在門口說的。”聲音都是從頭頂的位置傳來。
是說長情不夠,還要長壽嗎?
不是她不想在意他,不是她不想愛他,要是都活不過三月,她還怎麼愛他?!這其實是她最悲哀的狀態之一,所以她有時候就急進了。
卻聽簡亦遙說:“最後的那句。”聲音裡隱隱有期待。
莊希賢明白過來,知道了他想聽什麼,她伸手摟上他,他的西裝摟著不夠親熱,她手伸進他的衣服,貼著他的襯衫摟上他的腰:“活下來才能愛你!”她又慢慢說一次。
簡亦遙說:“好!”突然就放開了她,而後拉開她身上大衣的內口袋,在裡面飛快的一掏,準確的拿出一個藍/絲/絨的小方盒:“那你嫁給我!”他說。
莊希賢傻了,長著嘴不知該說什麼。她的一頭長卷發洋娃娃似的披在肩上,髮尾全是大卷的花,此時挨著他的手指。而她也像等待他打扮的洋娃娃,只穿著他的襯衫,在他的家裡,所以,她一定要嫁給他!
旁邊浴缸的水已經快滿了,簡亦遙催道:“快點答應,那邊水滿了。”
“啊?!”莊希賢繼續楞,看著那枚和他之前送的耳環同款的戒指,說他不是早有準備她一點不相信。
“你不生氣了?”她後知後覺的追問。
簡亦遙氣惱:“你還不明白我為什麼生氣嗎?”
莊希賢搖頭又點頭,其實她不是很確定:“其實我覺得你心眼有點太小了,最少應該等問我一句再走,可你問也不問,這樣真的不夠大丈夫
。”她趁機抱怨。
簡亦遙怨念的忽然大力一把抓起她的右手,狠狠按在牆上,低聲咬著牙說:“你還敢抱怨?不記得這隻手幹過什麼了嗎?你竟然敢讓他親你。”
囧!
莊希賢臉露震驚,被驚的說不出話來,原來……他是為了這個在生氣,他生氣卓聞天親了她的手,只因為這裡摸過他,這也太~~~~~~那個什麼了吧,好吧,她沒詞了。
心中有一股無言地震撼,感動,激動,潮水般的翻湧上來……
原來,他是這樣一個人!
但這一刻,她好像才忽然明白他。
她仰頭傻看著簡亦遙。
有些人矜貴是在衣飾上,有些人矜貴是在樣貌上,而有人卻是在靈魂上!他比自己認識的遠要更加珍惜自己。
他不止有高傲的樣貌,更有真正傲氣的一顆心。他對愛情,有一種近乎虔誠的態度,這是自己以前從來沒有想到過的。
不是她不能給他,只是她從來沒有想到過。
莊希賢認真的看著簡亦遙,這一刻,她知道,她一輩子也不會再愛上別人了,被這樣的人愛過,如果不幸分開,她都沒法再幸福了。
莊希賢垂下眼,一大滴眼淚掉了下來:“對不起。”她以前真的是不瞭解簡亦遙。他一直珍視她,而她,心裡眼裡一直裝得東西太多。就像他們第一次一樣,她那天沒有任何虔誠或是期待,就是那樣了。可是,他卻記在了心裡。珍而重之的對她充滿單純的守望。
這樣的人,如果她錯過了,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她伸出手,尾指的戒指閃著點點的碎光,她把手遞到簡亦遙面前,翹著手指說:“其實我以前打算不結婚的,為你,我破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