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章有一些長篇大論,呵呵,大家看看,會有好處的)
沒有半個時辰,蕭逍懶洋洋的走出來衝著兩個夫人道:“皇上已自賓天了,適才還是這等圍繞著,不報與我知道.”兩個夫人明知道是蕭逍弒君,卻如何敢說?只能答應著痛哭起來,蕭逍便下令各閣子內嬪妃哭泣發喪,這些宮主嬪妃,雖然都有猜疑,卻沒有一個敢提出來找死.
七月丁未,文皇晏駕,至甲寅諸事已定.次ri楊素輔佐太子楊廣,在梓宮前舉哀發喪.群臣各依班次入臨.然後太子吉服,拜告天地祖宗,換冕服即位,封蕭氏為皇后(採兒).
蕭逍登上御座,楊素既率領百官,山呼朝拜,蕭逍喜從心生,雙袖一張道:“眾卿平身.”“謝皇上.”百官起身立於兩側,蕭逍便依著宇文述所講的安排先傳旨差官往各王府州鎮告哀,又一面差官齎即位詔.詔告中外:以明年為大業元年,榮升從龍各官,在朝文武,各進爵級.犒賞各邊鎮軍士,優禮天下.其餘楊素、宇文述、秦瓊,王伯當等皆有升賞.再就有追封廢太子楊勇為房陵王,以掩飾自己害他之事.
此時百官相從,沒有一人懷有異議,外面又有楊約一干人鎮壓,所以大隋雖然易主,卻也沒絲毫變故.蕭逍終於登基成了煬帝,見階下百官垂手而立,便起身道:“朕(還有點不習慣),朕有一番話,說與眾卿如何?”楊素首先道:“願聽陛下教誨.”其餘百官自然也就跟著附和.蕭逍隨即說道:“我知眾卿在朝為官,須以德為本,一個人,剛生下來的時候,他是乾乾淨淨的,叫做“赤子”.赤子的心靈,是很天真,很純樸的.所以,但凡天真純樸的心靈,就可以叫做“赤子之心”.為什麼要有這樣的詞啊?就是因為赤子的純潔是很可貴的.也就是咱們所謂的‘君子’.”百官聽了他這番話也不知道他的正題是什麼,只有接著聽下去.
只見蕭逍又接著道:“我講到這就牽扯到一個問題──人xing本善還是人xing本惡.這個問題不好說,但我認為人都是向善的.可認為人應該惡的,有沒有呢?沒有.就連惡人,也不主張人就應該惡.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就有一個問題了,那就是如何努力向善而防止作惡呢?”百官聽的又善又惡的迷迷糊糊
,這時蕭逍又接著說:“防止作惡有三點,顧忌、底線和刑律.底線是屬於什麼的呢?底線是屬於內心的.也就是說我不作惡,決不作惡.我做事情再怎麼樣,哪怕做一些不好的事,也要有一條底線,不能突破.比方說,我偷東西,但我不殺人.就算被人看見了,也不能殺人滅口.或者說,我偷東西,但我不jiānyin.就算女主人國sè天香,也不能見sè起心.再比方說,我偷東西,但我只偷富人的,不偷窮人的,或者決不偷人家的活命錢,救命錢等等.這叫做“盜亦有道”.這個底線從哪裡來?從自己來,只能來自每個人自己的道德,所以底線是由道德來負責的.”
“那麼顧忌是什麼呢?顧忌是外加的.就是說,不是我不想作惡,不是我不想幹壞事,也不是我不會幹壞事,也不是我幹不了壞事,而是我不能幹壞事.為什麼不能?是因為我們有“廉恥之心”.而“廉恥之心”靠什麼,自然也是道德.”
“所以朕就要問了:道德真正能夠使人有所顧忌嗎?朕的結論是不能.”
“道德是別人監督不了的.因為它來自良心,良心屬於每個人自己.一個人如果沒有良心,別人是拿他沒辦法的.譬如孔子的學生宰予問孔子,三年之喪有什麼道理?一年也就夠了.孔子問,父母去世不到三年,你便吃那白米飯,穿那花緞衣,心裡面覺得安不安呢?宰予說,安呀!孔子也只好氣呼呼地說,你良心上過得去,你就做吧!一個君子,之所以守孝三年,是因為在這三年中,他吃好飯不覺得香,聽音樂不覺得美,住在舒服的房子裡心裡不安.你既然心安理得,那你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吧!可見,良心不需要監督,也監督不了.
或許眾卿會問了,道德既然沒有用,那我們靠什麼?刑律!為什麼是刑律而不是道德呢?因為道德是“軟控制”,法律是“硬控制”.前面朕講過,什麼是“顧忌”?就是我想作惡,我能作惡,我會作惡,但我不敢.為什麼不敢?因為有人管著,而且一定要管,一定會管,一定管得了.顯然,這裡說的這個“人”,不能是個人、私人.個人和私人沒有這個權力,也沒有這個義務,還沒有這個能力.一個人作了惡,我們可能譴責,也可能不譴責.可能因為正義感而義憤填膺,路見不平一聲吼,也可能因為礙於情面或懾於權威而噤若寒蟬.就算管,被管的人也未必聽.所以道德靠不住.所以靠的住只有刑律,哪怕你是皇親國戚,如果膽敢作惡,自然會有人來管你,而且管得你不敢再犯!”
百官吃了一驚,聽到這裡才明白蕭逍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只聽他又接著說道:“如今我大隋總攬天下,當以刑律來治國,而不是道德,朕今天有言在前,無論是黃親國戚還是一品大員,誰膽敢觸犯刑律,朕絕不容情!”
百官山呼萬歲,三拜過後,蕭逍又接著道:“另外兵役方面,我大隋服兵役是沒有兵響的,所以兵士為國難以盡忠,且給服兵役者家中造成了生活上的巨大困難,所以從今ri起,服兵役者一律發與兵響,誰膽敢剋扣兵響者,夷十族!再有徭役,按大隋律制,百姓每年要服徭役數月,但卻不發工錢,這叫百姓們怎麼活?所以從今ri起,百姓但有服徭役者,須按月發放足額工錢,否則夷十族!”
“這”一下子改了兩大國策,自然有些大臣要反對了,蕭逍卻不給他們機會,一擺手道:“諸卿休要多言.”正事都吩咐的差不多了,蕭逍轉臉笑道:“朕在長安住的膩了,想洛陽乃天下中都,想造一所顯仁宮以朝四方,逍遙遊樂,眾卿誰能堪當此任?”百官中有兩人,一名宇文愷,一名封德彝忙出來請旨,宇文愷奏道:“古今帝王,皆有明堂,以朝諸侯,況舜有二室,文王有靈臺靈沼,皆豐功偉業,yu顯仁德於天下.今陛下造顯仁宮,yu顯聖化,與舜文同軌,誠古今盛事,臣等敢不效力?”封德彝又奏道:“天子造殿,不廣大不足以壯觀,不富麗不足以樹德;必須南臨皁洞,北跨洛濱,選天下之良村異石,與各種嘉花瑞草、珍禽奇獸,充實其中,方可為天下萬國之瞻仰.”
蕭逍樂的合不攏嘴,連連道:“二卿竭力,朕自有重賞!”便傳旨令宇文愷、封德彝榮造顯仁宮於洛陽.凡大江以南,五嶺以北,各樣材料,俱聽憑選用,不得有誤.其匠作工費,除江都東都,現在興役地方外,著每省府、每州縣出銀三千兩,催徵起解,赴洛陽協濟.二人領旨出去,即便起程往洛陽,分頭做事.
退朝回來,蕭逍滿心歡喜,便來見蘭陵,此時蘭陵正在門首翹望,見蕭逍穿著龍袍大步跑來,也不知是歡喜還是憂愁,竟緩緩轉過身去.
“陵兒.”蕭逍跑過來喊道.蘭陵見他到了近前,便款款行禮道:“蘭陵參見萬歲爺.”蕭逍忙拉起她道:“好妹妹,咱們之間不用這個.”蘭陵臉sè一變,忽然正sè道:“那你告訴我,父皇是怎麼死的!”蕭逍假意嘆了口氣道:“父皇那ri看見我們,回宮後急火攻心,這才猝死.”蘭陵頓時淚下,哭拜道:“那豈不是我害死了父皇.”蕭逍見她哭的傷心,攜著她的手道:“生死有命,想來自有定數,妹妹也不用過於傷心了.”
“恩.”蘭陵捏著手帕擦了擦眼角,拉著蕭逍道:“走,到我屋裡來,我有個完應兒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