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雖然這不是空山,現在也還沒到秋天,但給人的感覺卻已大體不差.休息了半宿,疼痛減輕了些許,看著躺在懷裡酣酣睡去的蘇冰,蕭逍微微一笑.
雨聲玲瓏,偶爾一陣細風吹進廟裡,只感覺透心的涼意.“這天還真冷.”蕭逍的胳膊忍不住顫了一下.
“摁”蘇冰貓兒一樣的動了一下,畫眉配合著鳳眼緩緩睜開.
“怎麼不睡了?”蕭逍的微笑沉靜而溫柔.
“我睡了很久了吧?”蘇冰抬起頭,睡眼惺忪的看著他.
“也沒有很久,兩個多時辰吧.”想到這蕭逍也打了哈欠,畢竟自己是一夜沒睡了.
蘇冰看著他眼睛透著血絲,不禁有點心疼,嬌嗔一聲道:“你是不是正夜都沒有睡?”
“沒關係,我們走吧.”蕭逍叉開話題,拉著蘇冰從蒲團上站起來.
蕭逍就這麼拉著蘇冰的手走出廟裡,也不知是怎的,蘇冰只感覺被他拉著有一種異樣的感覺,竟然捨不得鬆開.有時候感覺不一定要醞釀的很久,也許只需要一個眼神,也許只需要一句真誠的話.
廟外的柳枝被雨束壓的垂頭,兩人四下望了望,卻不見了蘇冰的那匹棗紅馬.
“咦?我的紅兒怎麼沒了?是不是被昨天那幫人給順手牽羊了?”蘇冰鬱郁的說著.
“不會,他們怕是沒有那個膽子.”蕭逍話音未落,只聽馬蹄聲響,從樹林中竄出一匹高頭駿馬來,馬頸上還套著一截斷繩.
“吖,是我的紅兒!”蘇冰跑過去一提馬韁,那馬昂起頭希聿聿長嘶一聲,似乎在和她訴苦.
“怎麼回事?”蕭逍感覺馬的叫聲很奇怪,便走了過來.
“有人盜馬.”蘇冰摸著那半截斷繩接著說:“是我的紅兒掙斷了捆馬繩逃回來的.”
“是什麼人乾的!”蕭逍心情本來就很遭,一聽這事更加氣憤起來.
蘇冰搖了搖頭,輕撫著馬的鬃毛,滿眼都是疼惜的神sè,顯然這馬和她的感情很深.
“等我抓住盜馬的人一定將他們碎屍萬斷!”蕭逍輕輕攬著蘇冰安慰著.
“我送你回壽chun吧.”蘇冰有意無意的拿開蕭逍的手,翻身上馬,一手提住馬韁,一手拍了拍馬背.
“也許我又自作多情了.”蕭逍本以為蘇冰已經喜歡上自己,可看現在這個情形才知道原來昨天蘇冰不過是把他當做一個依靠.想到這,不免有些悻悻,這時卻發現一隻胳膊伸了過來.
“上來呀.”蘇冰纖纖一笑,看的蕭逍心情又激盪起來,忙接過她的手跳上馬來.
“我”蕭逍本想抱著她,可又怕她不同意,但見蘇冰嬌羞的紅著臉,似乎也想起了昨天的事,兩人就這麼一呆,誰也沒有說話.
“算了就這樣吧,大不了再摔一回.”蕭逍在心裡說完,蘇冰適時的一提韁繩,輕笑著丟下一句:“抱緊了.”
縱馬飛弛的感覺當然很愜意,但抱著美人的纖腰當然就更比這美上十倍,儘管這次蕭逍的手是規規矩矩,但有了上次的舉動,蘇冰還是感覺心跳加速,臉如火燒.就這麼兩個各懷心思,不出半個時辰已經到了壽chun南門外.
“殿下!”門口一個便身重鎧的武將正提著寶劍焦急的走來走去,這下抬眼一看蕭逍回來了,忙快步奔向前來拜倒行禮.
“殿下?”蘇冰張目結舌,回頭看向蕭逍.
“我是晉王楊廣.”蕭逍邊說著邊拉著蘇冰跳下馬來.
“田將軍請起吧.”面前跪著的正是在歷史上殺了陳後主美人的田楷,蕭逍對於這個人的印象一向不好,儘管他是個忠臣.
“殿下,高大人找您有急事,我們整整找了您一天了.”
“我知道了.”蕭逍冷冷的說完,拉著蘇冰就往城裡走.
“真看不出來你是個王爺.”蘇冰半點恭敬的意思也沒有,只是滿眼的好奇.
“王爺又沒寫在臉上,你怎麼知道.”蕭逍越發的覺得他的可愛之處,把她的手握的緊緊的.
高熲被楊堅封為晉王元帥長史,按照隋制在壽chun是有自己的府邸的,不過這府邸只是臨時徵用,過後還要賣給當地的豪財.
蕭逍兩人剛到了長史府門口,就看見高熲站在門口正四下張望等了訊息.
“高大人.”蕭逍從後面迎上來,拱手作揖.
“哎呦我的王爺啊,你可回來了.”高熲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長噓了一口氣.
“出什麼事了?”蕭逍見他這樣,知道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
“進去說吧.”高熲帶頭入府,蕭逍便拉著蘇冰走了進來.三人走入內廳,高熲回頭看見蕭逍身後的蘇冰,微一動容道:“殿下,咱們談的是軍國大事.”
蕭逍心領神會,衝著蘇冰笑了聲道:“我叫人帶去你先去別的廂房休息一下,一會兒我就過來.”
蘇冰聽完淡淡的道:“不了,我要回堡裡去了,我爹一定都著急了.”
蕭逍見她這麼說,也點了點頭道:“好,我過兩天就去蘇家堡找你.”
蘇冰聽蕭逍那說的真切,臉sè頓時一紅,微微頷首,然後轉身就出廳而去.
“殿下.”高熲看蕭逍如此兒女情長,顯然有些不滿.
“恩,高大人有什麼事請講.”蕭逍說著坐到旁邊的紅木椅上.
高熲從袖口拿出一封信來,四下鼠視了一眼,然後低聲說:“咱們在東宮裡的眼線傳出訊息來,太子花五千兩買了一件雁翎金圈甲,現在天天在家中把玩,而且還請了不少大臣門觀看.”
“那又怎麼了?”蕭逍沒明白他話中的意思,高熲忙又接著說:“皇上最狠奢華浮屠之人,太子此舉無異於玩火**,只要寫一密奏送至御前,皇上得知此事必是勃然大怒,恐怕那東宮的主人就要更迭了.”蕭逍聽完他這番話方才恍然大悟,拍手道:“這的確是件好事,大人馬上提我起草奏章,我這就派人連夜進長安去.”
沒想到高熲聽完這話搖頭道:“此事若以殿下的名義,難免有奪嫡之嫌,會讓皇上以為是兄弟相殘.”
“不錯.”蕭逍聽完暗暗佩服高熲竟能想的如此細緻,忙又問道:“那應該以誰的名義?”
“伐陳大計馬上就要施行,國家此時正是缺銀子的時候,不如以諸將的名義寫一份奏章,那就既合情又合理了.”高熲說完面sè現笑,頗有點詭計得逞的樣子.
“好,高大人就這麼辦吧.”蕭逍拍了拍這個“忠臣”,面露嘉許之意.